第二日,早早便就打坐結束的李毅,此刻正準備收拾一些東西離開封洛。
至於昨天打下的印記,現在還不是啟用的時機,能到時候能否有用,李毅也不知道,但若是順利,到時候便可布置一番夢境,暗示對方帶著自己偷渡仙洲大陸。
心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修行,修為太低,對修仙者夢境的掌控體驗實在是太糟糕了,別說操縱夢境留下暗示了,但凡是稍微不順其心意,便會從夢中驚醒。
李毅現在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夢境推演能力會隨著修為突破到築基境產生極大的變化。
還沒等李毅收拾好,突然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李毅正欲上前開門,便發現門已經被推開了。
門外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明眸皓齒,明豔動人,一如曾經。
“李師兄,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甚好,朧月師妹,亦是好久不見,你呢,可還順遂。”
“嗯,和師兄一樣。”
看著眼前的倩影,一縷複雜難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曾經過往的知己,朋友;如今再相見,卻也又是一場離別的開始。
李毅看著對方的面容,有些失神,對方依舊是那麽婀娜多姿,明豔動人,相較於山水,山水皆失色。
就仿佛還是十多年以前,那個曾照顧自己、陪伴自己、寬慰自己的少女。
。。。。。。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朧月輕聲說道。
“你應該很快就要走了才是,怎麽還有時間來我這裡。”
李毅立在那裡,語氣平淡的說道。
“因為你,總是能抽得出時間來的,所以,可以和我一起走嗎?”
朧月期盼的看著李毅,語氣有些緊張也有些急促,
“我問過趙仙師了,你可以以仆人的身份暫時跟著我一起離開這裡。”
“我並不是真的要讓你真的做我的奴仆,我只是想先帶著你去仙洲大陸,到了仙洲之後,我會想辦法讓你脫離這個身份,加入仙院修行的。”
“即便是真的不行,我就給你買一份功法,我問過了,仙洲大陸上修仙功法並不是什麽絕密,是可以獲取到的。”
“以前我們說好的,你帶我練武,我教你修仙。”
確實是說過的,李毅依稀記得。
在多年以前,那個時候眼前的女子還沒有突破先天,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卻在登仙大會上折戟沉沙,一度的消沉頹廢的時候。
她就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當時他只是敷衍的回答了好,實際上是不敢也不願意告訴她真相的殘酷。告訴她,像我們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修仙的,我們和他們體內流的血是不一樣的。
但後來的後來,他才知道,他的朧月師妹姓趙,趙宋宗室的那個趙,五姓七望之一的宋國趙氏的趙。
沒有資格踏入仙門的那個人是他李毅,也只是他而已。
其實現在仔細想來,當初是自己太年少輕狂,太不可一世。沒有辦法接受自己費盡心思苦苦尋求而不得機緣,對於她而言,只不過是生下來就有點東西,是她隨手便可觸及的人生。
有些東西生下來有就有,生下來沒有,就真的是再也不可能擁有了。
於是他逃避、生氣、疏離,最後更是不辭而別離她遠去。
盡管此後,也曾有人來暗示過他,放下自尊,以贅婿或者更加卑微的說身份是可以留在她身邊的。當時的他選擇了拒絕,即便是現在,他選擇的還是拒絕。
“抱歉,我已經放下了,再說,我也不曾記得了我答應過你什麽的。”
李毅緩緩開了口道。
不是因為他已經獲得修仙功法,也不是因為還放不下心中的自尊和驕傲,才拒絕了她的好意。
僅僅只是因為,這樣一段純潔的感情,不應該被就此玷汙了。
道可以慢慢修行,路可以緩緩的前進。但是人不能也不應該這樣做,算計一個傾心愛慕自己的女子。
如果狠毒一些的話,其實他真的有很多機會PUA的,讓她成為自己仙路上的一塊兒踏腳石。
“朧月師妹,再者這也都是當年的一些戲言,就不必再當真了。”
“師兄在這裡祝你,仙道有成,長生有望,仙福永享。”
“你,該走了,去吧。”
李毅拱手送上祝福,便準備關門謝客。
趙朧月小腳一跺,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便都化作了怒火爆發了出來,
“李毅,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當初我們說好的一起求仙問道,說好的要一起成仙做祖,說好的一起仙福永享。”
“結果你呢,你當初一言不發的就拋棄了我,說消失就消失,連個隻言片語都不給我留下,我一個人你知道找了你多久嘛!”
“現在呢,你又這樣,明明我們可以一起就此離去,成為神仙眷侶,難道你就真的變心了嗎!”
李毅沒有想到曾經溫柔可愛,溫婉動人的小師妹也有這樣的一面。李毅也不知道該做如何解釋,只能再度沉默不語。
良久方才道,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我已經全都放下了,你自己去吧!”
“別想著拿下我綁著我一起去,你知道的,你打不過我也跑不贏我的。”
說完便擺擺手,隨即便立刻動身離去。
“李毅,你個王八蛋,你等著,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抓回來的。”
看見李毅又一次逃走,趙朧月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滴滴清淚伴隨著咬牙切齒的聲音就此落下。
“你就這麽不願意跟著我一起走嗎,你那該死的自尊心該死的驕傲,就真的不能放下嗎?”
“你個混蛋、禽獸,你個狗東西。有本事,你就跑吧,跑的越遠越好,藏的越深越好,你最好期待我永遠都找不到你。你給我等著,你個王八蛋。”
。。。。。。
趙朧月哭紅了雙眼,直到再無一絲眼前人的氣息,擦了擦眼淚,轉身離去。
“你跑不掉的,李毅,等我修仙有成再度歸來,我就不信你還能跑的比我快。”
女孩兒再度驕傲的昂起了頭,仿佛想到了什麽有趣兒的畫面,嘴角開始帶上了一絲笑意。
明天她就要乘坐飛舟去追尋他們曾經的夢想了,而他是逃不掉的,等她下次回來的時候,無論如何都得抓住他,讓他再也不能離開自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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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腦海中滿是未來的暢想的趙朧月,滿懷期待登上了仙人飛舟。巨大的飛舟瞬息便衝上高空,轉眼便就消失在天際。
仙道漫漫,江湖路遠,後會無期。
“朧月,保重,你且放心,他日若是有緣再相會,我一定不跑了。”
李毅站在終南山巔,目送飛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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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齊雲山脈。
這裡是黃龍江和衡江交匯之所,形成了覆蓋三千裡的洞庭湖,宛若汪洋一般。
洞庭湖上島嶼繁多,如星羅棋布,加上又是趙宋、釋元和姚乾三國邊境交匯之處,便也就自此成了著名的三不管地帶。
跨境走私、非法交易全都聚集在此。漁民,水匪以及各路江湖高手那是來往不絕,不得不說是繁華的很。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偶爾兼職水匪的漁民和途徑此處的商船乃至一些武道好手都伴隨著夕陽的余暉紛紛踏入聽濤城中。
這座靜謐的島上城池也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城中一處僻靜的宅院裡,只見這洞庭湖上頗有盛名的,修為更是站在江湖頂峰之上的先天大宗師,聽濤城城主溫仲安此刻正雙手托著一個被紅布蓋著的錦盒,恭敬的侍立在歸雲閣門外。
沒多久,便有童子開了門戶,見到溫仲安,立刻說道,“城主大人,大老爺還在密室之內靜修,您先跟我到候客廳中歇息吧。”
溫仲安答了一聲好後,便隨即跟著童子去了歸雲閣的候客廳。倘若是有不知情的外人看見這樣的一幕,定然會感到十分震驚。
畢竟以溫仲安的實力和江湖地位以及聽濤城城主的身份,放眼宋元乾三國江湖上的各方勢力,任誰見了溫城主,不都得熱情高規格的接待,哪裡敢怠慢了去。
可是溫仲安並沒有覺得自己被此間主人家輕視怠慢,反而輕言細語的向童子打聽起此間主人今日的心情如何。
童子似乎並沒有對溫城主的恭敬感到惶恐,反而頗有些習慣了的姿態,笑著回答道。
“好叫溫城主您知曉,大老爺今日的心情甚是不錯,今兒個早晨還很有興致的指點了我與明月的修行。”
“如此甚好,你和明月要用心伺候好老爺,不得有所怠慢,府上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和短缺的,要及時告知於我。”
溫仲安仔細的叮囑了幾句後,便在候客廳安坐了下來,閉目養神,默默的等候此間主人修行結束。
與此刻,童子口中的大老爺正盤坐在歸雲閣靜室的蒲團之上。
一身白衫,唇紅齒白,儀表堂堂,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看著分明就是一位溫文爾雅、玉樹臨風、清新俊逸的世家貴公子。
再赫然一看,此人正是為逃情債,匆匆忙忙逃離封洛京都的李毅李大公子,也正是清風口中的李大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