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馬上意識到這個小女孩的聲音就是“大衛”的信號源。
而小女孩發出的不一樣的聲音,就是無數個干擾項。
這些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呢?
想到這裡,小女孩們突然發出了一串銅鈴般的笑聲,讓醫生感到無比的詭異而驚悚。聲音好像躲在宮殿裡一個個的大門後。
於是醫生快步走到最近的那扇門前,轉動了門把,“嘭”的一下門就打開了,裡面卻是一個黑洞,什麽也看不見。醫生探出頭,向內張望了一番。即使借著宮殿的光芒,也還是看不清黑洞裡面到底是什麽。
於是醫生沒有再繼續往裡走,轉而又去找了最近的幾扇門。
有一半的情況下,都是如此漆黑一片。偶爾會開出一些類似於日常雜物間的房間,就跟開盲盒似的。醫生也不知道下一個門裡到底會出現什麽。
再接連打開幾個門之後,醫生都一無所獲,而這時小女孩的聲音,也逐漸消失了。
醫生這才意識到,今天的2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悄然結束了。
宮殿也霎時煙消雲散,醫生又回到了自己搭建起的家中。
他靜靜地坐了下來,帶著滿身疲倦。在這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裡,肉體雖然沒有實質性的劇烈運動,卻因為意識的不斷變化,給醫生帶來了強烈的困意。
醫生第一次發現,原來在“場”裡也有“筋疲力盡”的狀態和感知。之前他每次進入自己的“場”中,都是為了深度思考又或是放松心情。
利用“場”的情況也著實不多,所以他根本沒有體驗過在“場”內的筋疲力盡。反而他現實世界的肉體,一直處在高負荷的工作之下,常常因此而感到十分疲憊。
而又因為他不是一個過度依賴“場”的人,所以每次都可以輕松回到現實,也從來沒有因此發現“場”的這一特征。
肉體和意識的感知是不一樣的。
但不由得讓醫生多想,他已經累的,不知不覺沉沉睡去了。
屋外的一縷陽光,灑進醫生的家中,精準地曬在他的臉上。
這是醫生在實驗前,配置出的一系列作息時間表的設定。雖然在“場”內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睡眠階段。
但是他早已料到自己可能會因為任務的不確定性而進入到睡眠狀態。
所以他給每一個生理需求都設置了一個標準的“喚醒”機制,其中就包括了睡眠,食欲等等各種方面的調節。
當他每一次進入睡眠狀態的6個小時物理時間後,“場”內就會出現光源,將他適時喚醒。
醫生抬起左手臂看了看,距離下一次信號源的產生,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
醫生並不能確定這一次信號源的產生,他是不是還能夠進入同樣的空間。
但是他也只能假設自己還會進入這樣的空間,否則昨天的努力也就毫無意義了。就好像遊戲裡把現有的副本存檔了一下,又去開了一個新的副本。那每天都如此反覆,治療進展就永遠停留在了最原始的狀態。
所以小女孩的聲音到底來自哪裡?
如果大門內是她聲音的來源,那第一步就是需要排除掉那些干擾項。
怎麽排除干擾項呢?
醫生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一開始就把雜物間的選項排除,這倒是很容易識別的干擾項。但是一旦打開是類似於臥室一樣的實體空間,那我怎麽能夠確定小女孩不在裡面呢?
那我就必須進入這個空間去查看。
如果確定有小女孩,則在大門上做上標記。如果沒有小女孩,則將大門反鎖,關閉這條通道。
那接下來就是黑洞空間。醫生思考了片刻,他認為現在的狀態並不能輕舉妄動。反而先分析有限的實體空間,並且得出歸納結論之後,再做打算。
黑洞空間打開後,他也同樣在大門上做上標記作為區分。
時間很快來到了信號源出現的那一刻。
醫生又一次感覺到了周圍”場“的急劇變化,昨天的宮殿,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長舒一口氣,幸好,他昨天找到了問題的關鍵,讓他得以再次進入到現在這個”場“內。
他用最快的速度,開始檢查起所有門背後的世界。他只要確定完目標,就從不戀戰。
即使他發現很多大門內的世界異常精彩,他也只是頭也不回的去尋找小女孩的影子。
她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因為身體在不斷奔跑運動,加之又十分焦慮,醫生的額頭上不知何時,早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於是順手將外套脫下,綁在腰上,然後馬不停蹄地繼續一間一間的去查看。
這時,小女孩們又一次發出了銅鈴般的笑聲, 仿佛是在嘲笑醫生毫無頭緒的調查和搜索。
醫生並沒有因為笑聲而感覺到煩躁,反而因此感知到了聲音的來源好像是在更右邊。於是他調整了自己的方向,將精力集中在了右邊的大門上。
醫生知道一些最基本的“場”的設定,即標記過的“場”的環境,如果再次出現,標記是不會被刪除的,除非碰到了惡意篡改。但顯然篡改這件事並不會主動發生,而且他們實驗環境相當隱蔽,除了參與實驗的幾名專家和醫生外,其他人是不可能闖進他們的實驗室進行破壞。
所以在當時間軸又一次轉到了2個小時的時刻,醫生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而這些標記會在下一次信號源出現的時候,得以保留。
不過醫生已經搜集到了足夠多的標記提示,而剛才小女孩的笑聲,也讓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右手邊的大門上。
當場景再一次消失,他喘著粗氣,又一次癱坐在了自己家的椅子上。
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了,頭髮濕噠噠地黏在了腦門上。他從腰上取下了大衣,放在桌子上,徑直走向了衛生間,準備好好打理一下自己,作為調整。
他打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向下流著。他仰起頭,開始衝洗起自己的身體。
突然,他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了那裡,好像被什麽定格了一樣。
他仿佛像是記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又仿佛受到了非常大的打擊,整個人僵持在那裡,許久,許久。
水依然嘩嘩地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