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一天,葉宇化身成了磕頭機器。
但凡有個人來吊唁,他都率先拜下回禮,絲毫錯處都不給他們抓住。
而這些詭東西,似乎都沉浸在了哀傷之中。
一點跟他攀談的欲望都沒有。
否則,要是上來跟他說幾句話。
自己稍微應答不對,小命就難保了。
這個發現當即讓葉宇內心有了一點隱隱的猜測。
一天平安過去,無事發生。
第二天,葉宇完美應對。
第三天,無事發生。
就這樣,時間一溜而過,來到了第七天。
葉宇跪坐在蒲團上,對著床榻的方向低著頭,一副傷心難過的模樣。
他耷拉著眼皮,隻感覺疲憊無比。
這些天,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基本都是靠假寐續命。
他現在實在是太困了,困到仿佛思維運轉都從和諧號變成了三輪車。
即便如此,他都不敢真的睡過去。
兩條大腿更是被其掐到青紫,沒有一處好肉,甚至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無論再怎麽掐,他都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了。
要不是這期間管家偶爾會送來茶水,他真的頂不住。
“第七天了,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應該就是最後一天。”
“如果猜錯了,呵呵——”
“嘿——”
“嘿——”
時間來到了卯時,只見八個人抬著一個巨大的棺槨走了進來。
然後將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老太爺床的旁邊。
棺槨外雕花紋,通體紫黑色,看上去十分磅礴大氣。
這一激靈當即讓葉宇稍微清醒了些。
看清這棺槨的瞬間,不由吸了口氣。
“好家夥,以為是狗大戶,沒有想到是超狗大戶。”
眼前這個從色澤來看,妥妥的紫檀木,自己這麽近的距離,甚至能夠聞到一點香氣。
在周圍燭火的映照下,甚至能夠上面如同綢緞一般的閃光。
金星紫檀?
這幾乎就是除了金絲楠木外最好的木材了。
而金絲楠木明面上是只有皇族才能夠使用的。
難怪需要八個壯漢來抬。
“轟!”
棺槨的蓋板被打開,露出了裡面的另外一副棺材。
“入棺!”
這時,一直在前廳做齋的法師們這個時候也是走了進來,開始指揮。
床上的簾子當即被掀開,老太爺的屍身被移到了棺材裡面。
“諸位施主,請再最後瞻仰一下葉老太爺的遺容一眼,做最後的告別。”
“可以痛哭。”
聽到法師的話,中年男人等人當即一個個都是趴到了棺材邊上,一個個聲淚俱下。
“爹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呀,我還沒有徹底盡完孝道呢,你這讓兒子怎麽活呀?”
“爹啊,您帶我走吧,我想您啊!”
“爹,你起來呀,你再打我一遍,這次我一定不躲了,你起來呀!”
“爺爺,您還沒有看到我金榜題名呢,您怎麽就這樣走了呀!”
“爺爺——”
情真意切,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葉宇也加入到了哭喪大軍之中。
他想到了自己此刻的遭遇,想到了以前傷心的事情,果然悲從心來,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停抽噎,可謂是一派孝子賢孫模樣。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做齋的其中一位法師走近了棺槨,想要誦念最後一遍往生經文。
法師走近棺木,其他人當即退開。
忽然間,法師瞪大了眼睛。
“沒了?”
“怎麽會沒了?”
“誰拿走了?”
法師瞬間雙目變得通紅,眼中有火焰升騰而起。
又來?
什麽東西沒了?
葉宇心下一驚,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可不覺得,這個詭地方會讓自己安然待過第七天。
看來這應該就是最後的殺招了!
“拿出來!”
“拿出來!”
聽到法師的話,中年男人這些個家屬也是齊齊朗聲道。
他們的目光如同餓狼一般,同時轉過頭死死的盯住了葉宇。
仿佛像是他知道東西在哪裡一樣。
靠北!
瑪德,你們這些個死東西,就非要搞死我是吧。
他東西不見了,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沒碰他。
不過葉宇也就只能夠腹誹一下,當務之急,還是破解目前這個局面。
心臟急速跳動,葉宇再次變得冷靜。
他腦中快速回想起剛才自己最後一次看到葉老太爺儀容的樣子,以及第一次見到葉老太爺儀容的樣子。
如同大家來找茬一般。
通過自己的記憶檢索,將兩者前後的不同找出來。
他相信,如果真的有什麽東西丟失了,一定是發生在自己第一次察看那個老登的遺容之後。
外界,幾乎所有的人形生物已經變得扭曲。
整個世界的顏色都開始變得通紅。
地板下面有鮮血湧出,開始爬上葉宇的身體。
腥臭,黏膩。
這些個怪物一點點靠近,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你,是你!”
“趕緊把我爺爺的噙口錢還回來,否則,你絕計走不出我們葉府!”
葉宇陡然睜開眼睛,指向在場八個沒有變成怪物的八大金剛之一。
隨著他的指認。
周遭的一切再次恢復正常。
而被指認的杠夫此時也是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
可惜他的狡辯沒有任何意義,因為葉宇活著就是最大的證據。
畢竟要是他指認錯了,現在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給我搜身!”
中年男人怒喝,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這個杠夫給吞噬。
他沒有懷疑自己“兒子”的話,直接叫來下來,將這個杠夫給擒住,然後搜身。
果不其然,很快,下人就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枚帝王綠的玉蟬。
“混帳!”
“來人啊,把他給我拖下去!”
“法師,這個玉蟬被那個蠢貨給拿過了,需不需要重新更換一個?”
中年男人趕忙問道。
“換一個吧,這個玉蟬已經被濁氣汙染,再放到葉老太爺的嘴裡,怕是已經不適合了。”
“好的,王管家,趕緊去我房裡,挑一個合適的,趕緊送來,不要耽誤了時辰。”
王管家趕忙應是,匆匆走了。
而葉宇也是終於放下心來。
噙口錢,一般都是在亡者逝世的第一時間,就放進嘴裡的。
只不過當時自己不在,看不到這一幕。
要不是自己記憶力好,想起剛才最後看見老登的嘴好像凹陷了下去,否則,這一次還真的難了。
再加上剛才有機會碰到老登的,就只有那八個家夥中去將老登搬進棺材內的四個,其中抬著頭部的,是最有機會下手的。
當然,他也只是賭一下。
不過好在,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