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潘曉憫看來,江蘭從來就不是一個將校規奉為聖經的學生,晚上熬夜看小說,白天課上睡覺更是家常便飯。可當她看見江蘭就這樣光明正大在課間掏出手機時還是嚇了一跳。
手機與早戀可是眾所周知的老師高壓線,要是被班主任看到江蘭帶手機來學校,輕則沒收批評處分,重則停課停學。
“不要命了!?”潘曉憫一把將課本壓在江蘭的手機上。
“真是的,不就是帶個手機嘛,現在本來就是暑假時間,佔用我的休息時間補課我都沒罵這破學校,還不然姐玩會兒手機了?”
江蘭嘴上頗有氣勢,手卻老實將手機收好。
潘曉憫沒馬上理會,只是先四下張望——好在現在是課間時間,下一節課也是自習課,同學們都在七嘴八舌吵吵鬧鬧不知道理論什麽,江蘭的異常應該沒人發現。
“喂,推理小說看膩了,怎麽想起帶手機了?而且今天是周三,你該不會帶了一個星期吧?”
潘曉憫湊近打探同桌,不想即可收到同桌的冷眼。
“不是吧曉憫,你是人類嗎,這麽大事你不知道?”
潘曉憫不解地搖搖頭。
江蘭撅起嘴朝潘曉憫翻了個白眼:“真是讀書讀傻了。劉文老爺子你懂吧,五十年前去世了,但是財產繼承人這件事他的公司和研究所沒有放出一點消息。本來坊間傳聞研究所的人秘密克隆了劉老爺子的克隆人繼承財產,結果上周末沉寂了那麽久的研究所突然放出消息,要在全國范圍內選一位十七歲高中生當繼承人!”
“真的假的?”潘曉憫滿臉不敢想象。劉文何許人也?第一個在人腦研究中發現“意識”的科學家,也是這個世界的首富,無論是小學還是大學,不管文科還是理科課本都能翻出他的名字。
可是他已經去世五十年了,找繼承人怎麽會現在才開始找?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消息屬實,那研究所又該在全國范圍內找一個十七歲高中生?
江蘭明顯看出她的疑惑,得意洋洋地解釋道:“千真萬確。我們手機電話卡的公司本來就是研究所旗下,他們要獲取信息輕而易舉。研究所公開的信息上面說,他們會在各大地區的研究所分所為該地區所在的十七歲高中生發布一百條密令,收到密令的人就能成為繼承人候補,至於具體情況,咱也不知道。”
“這麽離譜!?”
“你猜猜發布密令的時間是哪天?就是今天傍晚七點!”
“難怪……”
“不是你怎麽一點也不激動,成為繼承人候補,然後成為繼承人,一步登天,從此這破學不上也罷。”
這次輪到潘曉憫回了個白眼:“你搞清楚,是大地區一百個名額,不是市,不是縣!咱南康區人口本來就位列第二,跟所有同齡高中生搶,是多少千萬分之一的概率,還不如高考。
“萬一我是天選之人咧?”江蘭心裡也清楚被選中的概率不高,可她還是不忍放棄這一絲絲希望。
潘曉憫顯得低估了這件事的影響力,當自習課看到班主任陰著臉走進教室時,她原以為班主任是要說教,奉勸大家別白日做夢,可把主任竟帶來了放假的通知。
“為了配合研究所甄選繼承人,我區教育部研究後下發通知,即刻起所有高中不得擅自補課,所有學生回家為選拔做準備。”
潘曉憫想不通,班主任之所以陰著臉,是因為學校被迫停課還是因為自己引以為豪的,去年考上名牌大學的兒子沒有參加選拔的資格?
傍晚七點的時間很快來臨,潘曉憫承認她虛偽了,無論表面上裝作如何不在意,可時間快到時還是忍不住拿出手機。
七點到了,怎麽還沒有短信發來,應該是看手機的人太多,信號不好吧……潘曉憫心想著,試圖安慰自己,更試圖尋求一絲希望。
她將手機聲音開到最大後小心翼翼放在書桌上,隨後背過身朝房間裡的時鍾走去,靜靜等待手機消息提醒。
誰說等待的時間過得緩慢來著?潘曉憫此刻恨不得時鍾的秒針動得慢點,靜止了最好。
七點零五分,沉寂已久的手機發出震天撼地的鈴聲。
幾乎是飛的,潘曉憫來到桌前拿去手機;幾乎是哭的,潘曉憫接通了同桌江蘭的電話。
“曉憫,嗚~我沒有收到資格……”江蘭的哭泣透過電話扎在潘曉憫心裡。
“沒事的蘭子,我也沒有收到,咱就是普通人嘛,沒收到很正常。”潘曉憫強壓住哭腔裝出不在意的語調。
“篤篤”
敲門聲不合時宜響起。
“請進。”潘曉憫放下電話隱藏自己的異常。
“曉憫,你知道劉文選繼承人的事嗎?”身為頂尖外科醫生的父親語調還是一如既往冰冷。
“抱歉父親大人,我沒獲得候補資格。”潘曉憫垂下頭不敢與父親對視。
“我有一個艾滋病病人的兒子獲得了密令,他說密令並不是只有收到的人能使用,他願意用密令換區我為他患病的父親進行手術,當然醫藥費也有我負責。”
潘曉憫確實記起父親又一個免疫系統幾乎完全癱瘓的病人,放眼整個南康,能治療的確實只有父親大人,只是費用常人難以承擔。他可真幸運有這樣的兒子。
“一會兒我就把密令發到你手機上,你一定要好好參與遊戲,成為正式的繼承人!”父親沒有給潘曉憫選擇的余地,言畢便離開房間。
“蘭子……”這才想起始終保持通話的同桌。
“嘟,嘟……”
電話掛斷的聲音震耳欲聾。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不是記憶還未完全恢復,只是朋友的悲傷讓潘曉憫不願再回到過去的世界,既然已經決定參與這個遊戲,輸掉的話父親應該會很不高興吧。
潘曉憫睜開,掃視著身處的小房間。其實用小房間來稱呼並不恰當,粗濾的估計,這個房間起碼有半個教室那麽大,只是房間的空間被填得太滿,視覺上擁擠了很多。
光是中間的五邊形會議桌就已經佔據大半面積。明明是會議桌,上面卻擺滿小吃甜點。潘曉憫等十人均勻地圍坐在桌邊,四周的牆面僅有一堵牆掛著一張分析不出地點的城市地圖,其余三堵均為可供十人書寫的黑板。
潘曉憫見過能旋轉的圓桌,而能旋轉的牆還是第一次見。
“好了,大家應該都已經恢復記憶了吧。”朱志明自詡隊長,自然率先開口掌控大局。
“雖然日後可能會成為敵人,不過在這場遊戲裡,大家還是要互相扶持的隊友。”和潘曉憫同坐一條邊的眼睛女孩開口道。
蘇陽好像說,她叫覃妙妙。正想著,潘曉憫轉頭看了看坐在鄰邊的蘇陽,他只是微笑著看向大家,並未試圖開口說一句話。
“好了,我們先來分析一下遊戲規則吧,如果我有遺漏或是理解錯誤的地方,希望大家補充。”陳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說道。
大家並未反對,畢竟在潘曉憫醒來後不久,系統只是快速地通知了幾句過關要求便將大家傳送到這個位置。
“第一,遊戲分為6隊,每對10人進行積分比拚,根據組隊時間來編號,我們是第6隊。”陳勇便說著,邊用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畫六個圈。
眾人低頭看了看衣服前標記的數字“6”不做反對。
“第二,遊戲時限為從會議討論時間結束起的120小時,也就是5天整。5天后,擁有10積分的玩家進入下一關卡,其余玩家淘汰。”陳勇又繼續講解遊戲規則。
“還有一種方法會使玩家淘汰……”蘇陽插嘴道。
“這個正要說。第三,玩家每人自帶1積分,而遊戲內有兩種方法可獲得積分,首先是參加地圖上遊戲場所,通關小遊戲即可獲得積分,其次是……”陳勇停下手中粉筆將身子轉回會議桌前,他在確定所有人目光都聚焦於自己後拿去身前的小印章,“用印章蓋在非本人外的玩家手環顯示屏上,即可獲得該玩家分數並將其淘汰,而同隊之間無法獲得分數。”
眾人也學著陳勇的樣子拿起印章,朱志明更是把自己的印章蓋在手環的顯示屏上。
“正好合適。”朱志明點頭,朝眾人說明實驗結果。
“第四,同隊玩家間可通過手環進行交流,並一同解密,達到千裡之外一同參與遊戲的效果。”言畢,陳勇將粉筆放下,宣告規則講解結束。
“我補充一點,”坐在蘇陽身邊的小胖墩苗栽開口道,“我剛剛一直在數地圖上的遊戲場所,發現共有24個,其中2個場所用紅色標記,10個場所用金色標記,12個場所用紫色標記。地圖下有批注,紫色場所的分值為1分,金色2分,紅色的高達5分。”
一旁的蘇陽也沒閑著,在身後的黑板上畫了一個2乘3的網格,並在上面依次標注了遊戲場所個數及所對應分數線。
“24個場地,我們十個人,不好分啊……”覃妙妙思索道。
“況且場上還有另外五個小隊跟我們競爭,特別是第一小隊,都是先醒來的那群人。”苗栽同樣擔憂起來。
系統為了節省時間,將接下來要分組對抗的信息公布在休眠艙的倉庫裡,那些最先醒來的人自然抱成團。
“主要是柯玠寧,上一關第一個通關的絕對是他,我看到人那麽快通關我就猜到了,一醒來果然看見他。”陳勇身旁的唐聖突然開口。
“他到底是什麽人,我當時還在劇場裡面聽金警官發通知,突然就收到有人過關的消息,可把我嚇死了。”覃妙妙說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你們不是康東市的,不了解也正常。我碰巧和他一個高中,柯玠寧從去年開始就幫助警察解決殺人案,兩年內破過的案件多到說不過來,最著名的就是‘南康一中連環殺人案’跟‘申家滅門案’而且是自主,在警察之前破的。”
“職業選手啊……”陳勇的眼鏡險些從臉上跌落。
“別想那麽多,他們比我們先醒來並不代表就比我們聰明好嗎?再說我看那個柯玠寧行為奇奇怪怪的,團隊能不能和諧共處還不好說。”
接著蘇陽將他醒來後去尋找第一個通關者,並發現柯玠寧用休眠艙的電線編織吊床睡覺的事分享給大家,語氣盡可能誇張,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輕快了許多。
“耽誤之急先思考好遊戲場所的人員安排吧,免得待會時間到隨機傳送出生點。”朱志明發揮隊長的氣魄主導會議。
“我主張將重心放在金色區。紅色區雖然分值高,但總共就十分,而且遊戲想必也極其困難。而紫色區域分布廣,區域散,不好聯系。綜合來看金色區域更適合攻略。”陳勇說出觀點。
陳勇的觀點似乎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朱志明也為他補充道:“確實,金色區域總共分值有二十分,是遊戲場所的一半,要是攻略下來,我們的優勢也很大。”
“要是其他隊伍也這麽想該怎麽辦?”苗栽持反對意見,“我主張金色和紫色區域並行。完全攻略金色區域建立在我們十個人分開行動並通關遊戲的最優情況上, 事實是,我們分開行動,若是碰上需要人力的遊戲優勢肯定不如團隊合作的隊伍大。我認為我們分為3,3,2,2四個小隊,從地圖上攻略。”
苗栽將地圖那面牆轉到自己身後,用手圈出左上角的區域,圈裡是倆金倆紫四個相隔不願的遊戲場所。
苗栽的話引起了剩下人的思考。
確實,對遊戲場所的選擇再好,如果拿不到分數也都白瞎。直接從地圖入手,最大效率佔取資源要爭取得多。
表面上十個人的會議,但說話的都是有主見有主導的人,大多數說不上來話的人在會議室往往只能充當背景板,如潘曉憫。
不過潘曉憫不在乎,她甚至為團隊的優秀感到欣喜。如果能完成遊戲,即便充當工具人背景板又如何?
“如果沒有什麽異議,就按苗栽的提議來吧,分4小隊,3人隊負責金色區,2人隊負責紫色區,大家可以先說說自己想去的遊戲場所再進行分配……”
朱志明剛要進行最後的部署,蘇陽連忙打斷。
“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問題,就算攻略下來了,分數該如何分配,而且感覺到最後分數不夠……”
“蘇陽!”蘇陽幾次三番是跟朱志明唱反調,朱志明有些不悅,“我們現在進行的是遊戲第一天的安排,至於分數不夠,後面會根據局勢調配。遊戲場所的分值歸屬,就有出力最多的那個人獲得。”
“好吧,是我沒考慮好,那我去這個紫色區。”蘇陽露出笑容演示尷尬。
隨後,眾人也選擇起自己的遊戲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