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弗林請來一位據說對花國“江湖”非常了解的老師來。
這位老師,叫做司徒烈山,曾經在“洪門”裡面工作,相當於江湖人士,地位輩分還不低呢,對花國古文化理解非常有深度。
肯霓迪把CIA探員們傳回來的資料,有選擇性地挑出一些給司徒烈山看。司徒烈山看完,也陷入了沉思。
洪門,自滿清時代,在尤撒國就有了,是花國裔自保的組織。從清末到抗戰時期,洪門為國內革命及民族獨立,出力甚多。洪門子弟遍布全世界,在很多領域裡都有建樹,同時也在當地保持著較大的影響力。
但是東南洋的這十八股勢力,司徒烈山從來沒聽說過,似乎憑空出現的一樣。硬要解釋,只能說是亂世出英雄了。
“總統先生,花國的江湖,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命題,根本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解釋清楚。在傳統的社會結構裡,頂層是以皇帝為首的政府,中間是以士紳為代表的力量,底層是普通民眾,但是在中間與底層之間,還有一種模糊的力量,大概就叫做江湖。”
司徒先生盡量用西式的語言來解釋,可是他看到肯霓迪不解的臉色,知道他還是不明白,就隻好舉例說明:
“您看這個‘大當家’一詞,在英顛蘭語裡根本就沒有。有些地方不叫‘大當家’,而是叫做‘大掌櫃’,名字不一樣,意思都是一樣的,就是一夥人的頭領,不是公司的董事長。這夥人,可能是打家劫舍的,也有可能是為民伸張正義的,或者就是乾一些髒活,比如說替人放高利貸…….”
司徒越講越心涼,因為肯霓迪越聽越迷惑:這怎麽一會兒是好人,一會兒又是壞人呢?
“江湖不光影響中下層人民,有時還會影響到整個國家。比如蒙朝的時候,有一個人叫做朱原璋,他就是在江湖裡混的,他有一堆好兄弟,幫他一起把蒙谷人打跑了,然後自己當了皇帝,建立了明朝,這是江湖人士中成功的典范。後世有很多江湖人士打著‘反清複明’的口號,未嘗不是想跟他一樣當皇帝。”
這江湖怎麽又跟皇帝扯上啦?
肯霓迪問道:“司徒先生,你就跟我說吧,東南洋這個江湖,是怎麽回事?我們應該怎麽處理,才會對我們尤撒國有好處?”
司徒想了想,說道:“這次東南洋的江湖起事,很可能是一群原來潛藏的幫會分子團結起來的。從他們這些幫會頭頭的名字看,都取自名著《水滸傳》裡的英雄名字,可見彼此之間應該是有所聯系的。江湖中人,但凡敢於拉杆子起事的,無不是鬥狠逞勇之輩,如果有很多人追隨,那說明這個人一定非常講義氣。什麽是義氣?就是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你對他壞,他就加倍報復你。我只能這樣說了,總統先生。這屬於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完全是兩個語言體系,很難講清楚的。”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這些人的思想比較簡單,我們尤撒國如果對他好,他就會對我們友好;如果我們對他們不友好,他們可能直接變成我們的敵人,對不對?”肯霓迪終於開竅了,找到了一個比較直接的解釋。
“不錯,就是這樣的,總統先生。如果出於尤撒國的利益,我建議總統先生不要過多的干涉他們的行為。因為泰西尤撒認可的行為方式,他們的人民可能不認可;他們人民認可的,泰西尤撒可能不認可。”司徒斟酌著回復。
“可是遮蹣就跟你說的不一樣啊!他們跟西方文明非常相似。”肯霓迪找到一個特例。
“遮蹣,稱不上一個開化的民族!你能想象出,他們為了造軍艦,把自己的女兒成群地送到國外去當煙塵女賺取外匯嗎?你能想象出,他們可以在南京都搞出殺人比賽嗎?你能想象出,他們襲擊珍珠港,卻在襲擊後再宣戰嗎?在我們東方人的眼中,遮蹣人跟東南洋的土人一樣,屬於人類中的敗類,甚至不能稱之為人類!您如果這樣認為,請恕我不再為您解釋任何知識!抱歉,告退。”司徒雙目圓睜,毫不客氣地當著肯霓迪的面,咒罵小遮蹣,並且轉身就走。
“哦,對不起,司徒先生,我忘記你是一位花國人裔。遮蹣人確實不怎麽樣。我向您道歉。請您留步。”肯霓迪聽到這裡,發現自己犯了個錯,當著一個花國人的面,居然去讚揚遮蹣人,看來自己的政治修養還得加強,不能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遮蹣人確實很壞,不要以為他向你鞠躬,就表示對你尊敬。螞蝗親你一口的時候,目的是吸走你的血。我相信現在的遮蹣國裡,有很多人不想承認二戰的失敗,他們還在努力卷土重來,總統先生如若不信,您就派人去調查一下吧,否則哪天被遮蹣人出賣了,你可能還在幫他們數錢!這是我基於東方文明對您的忠告。好了,告辭!”
司徒拿起禮帽扣在頭上,拄著文明棍,頭也不回地走了。
肯霓迪非常尷尬,他沒想到兩國之間的族仇如此之深!
他坐在椅子上, 想了半天,覺得有兩件事,還是搞明白了:一是對東南洋這些草頭王講義氣,二是派人去調查一下遮蹣人的動態。
CIA發回來的消息稱遮蹣人想在東南洋搞陰謀,意圖暗中控制東南洋,結果被布魯斯和CIA撞破了。如果不是恰好撞破他們的陰謀,那麽東南洋就可能成為遮蹣隱秘發展勢力的一個後花園。等哪一天它實力強大了,再趁尤撒國不注意,給尤撒國人再來一次“珍珠港事件”,那尤撒國可就損失大了。
想到這裡,肯霓迪不由打了個冷戰。他讓秘書通知弗林過來一下。
“弗林局長,你覺得遮蹣最近情況怎麽樣?”
弗林一頭霧水:“沒什麽異常啊!一個個順從得很,我們的大兵都喜歡在遮蹣駐扎,因為那裡有無數的女人,有各種各樣新奇的服務。還有很多財團,會給我們的軍官提供金錢上的賄賂。”遮蹣人賄賂尤撒國軍官,是公開的秘密,即使在尤撒國本土,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弗林很自然地就說出來了。
“不行,這樣下去,可能會有風險。弗林局長,你立即派人去調查遮蹣上層的動向。剛才司徒先生給了我一個提醒,說遮蹣是一個反覆無常的民族,讓我們一定要小心。我覺得他說的非常有道理。這件事情,你務必認真去做,風險等級提到最高級別。因為我們在遮蹣有大量駐軍,而且處在與熊盟對抗的最前線,如果哪一天遮蹣把我們出賣了,我們在整個大平洋地區就會陷入被動。”肯霓迪非常硬氣地給弗林下達了任務。
“是!總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