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結束後,世界上原屬於英顛蘭國、法朗絲國、尼澤蘭德等泰西洲強國的殖民地,紛紛開始追求獨立。此時的尤撒國,成功收割兩次世界大戰的紅利,已經富得不能再富了,資本、產能在國內大量剩余,導致一九五四年到現在,持續出現低烈度的經濟危機,不得不想方設法向全世界輸出產能。
只有那些殖民地變成了獨立的國家,擺脫泰西洲國家的控制,才能成為尤撒國產品的傾銷地,成為尤撒國資本的輸出地,所以尤撒國不遺余力地鼓吹民族自決,鼓動殖民地國家獨立。同一個時代裡的熊盟,為了謀求在全球范圍內的影響,也在明裡暗裡不遺余力地支持著殖民地與宗主國對抗,走向獨立。兩個超級大國同時出手,雖然分屬兩個意識鬥爭陣營,但效果卻驚人的一致,就是導致民族國家大量產生。
這種聲音,也被視為正義的聲音,很多民族國家都感謝尤撒國和熊盟,卻並不知道他們同樣包藏的禍心。依附在熊盟後面的國家,很多走向左的極端;依附尤撒國的國家,則慢慢成為尤撒國的商品傾銷地。尤其是追隨在尤撒國身後的小窮國們,等到獨立幾十年後仍然是一個窮釣絲,才慢慢回過味來,知道被尤撒國坑了,可是已經無力擺脫,因為它們都成了尤元體系下的小羊羔。
敢於反抗尤元體系的國家,都被打上壞蛋標簽,什麽邪惡、獨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恐怖主義、反人類罪、與世界人民為敵等帽子先扣上去,然後飛機導彈打過去,最後悲劇地被“異色革命”,落了個一地雞毛的下場。
坎內甸殷地安保留地裡的考古隊把坎內甸白人賞金獵人的細節及兩張羊皮卷發給全世界後,迅速引起軒然大波。
第一個發聲的並不是尤撒國,而是法朗絲國。
作為西方世界的第一推手,尤撒國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發聲呢?
這裡面有一個歷史原因。
眾所周知,尤撒國人把自己國家的起點定為“五月花號”。也就是說,當初“五月花號”離開泰西洲大陸時,尤撒國便已經在精神上“被誕生”了。五月花號上都是些什麽人,以及“五月花號”事件是不是真實的,暫且不去追究,重要的是,這夥人傳說在到達美洲後,在踏上陸地之前,簽訂了一份《五月花號公約》。
枸貴嚴重懷疑這是一個杜撰的故事。全船的人餓得兩腿浮腫,站不起來,還餓死過一個人,到了陸地,居然還能忍受饑餓,本著某種“神聖”的精神,簽訂一個《公約》,這不是一般的雷人故事。這故事更雷人的內容還在於,這些人似乎已經預想到要建立一個強大的尤撒國,如同先知一樣,給後來人留下一堆先進理念。
這個故事跟古西臘那些先知們給文藝複興留下無數“精神財富”的故事一樣離奇。
枸貴表示,這個邏輯混亂的故事,實在有些低級趣味,估計那條船是有的,故事是後人編造的,用來粉飾尤撒國的歷史。稍微有些腦子的人,便能看清裡面的破綻。
根據後來的說法,“五月花號”公約被尤撒國人視為尤撒國精神的起點,但是五月花號上的人,當時如果沒有殷地安人的幫助,會全部死在那個寒冷的冬天裡。後來白人越來越多,反過來恩將仇報,記著,劃重點,是恩將仇報,他們開始有組織、有計劃地屠殺殷地安人,不管是第一任總統花生屯,還是傑出的精神教父傑非遜,亦或著名而偉大的領袖林墾,都親自簽署過命令,以舉國之力消滅殷地安人。從五月花號登陸開始,至二十世紀初,幾百年間,共有數千萬殷地安人被屠殺,更極端的估計,被屠殺的殷地安人超過一億。
一個把救過他們的原住民幾乎全部殺掉的國家,後來居然成了全世界的“燈塔”,真是天下最滑稽的事情!
這是尤撒國的黑歷史,尤撒國人總是遮遮掩掩,不願承認。所以涉及殷地安人的事情,尤撒國的報紙基本不發聲,諱莫如深;學校裡的教材進行全面閹割,歷史書裡僅有短短的一個章節提及,其中多數內容還是白人如何給殷地安人帶來先進的文明。
尤撒國這種玩法效果非常明顯,五十年代的尤撒國人根本不知道白人屠殺殷地安人的歷史,還以為自己是清清白白的瑪麗亞。
但法朗絲國不一樣。二戰後的法朗絲國,不願成為尤撒國的經濟傀儡,戴高帽發誓爭做泰西洲的領袖,所以敢於發聲。
法朗絲國《費加羅報》是這樣報道的:
一直以來,我們都堅定地相信契約精神,認為它是我們國際社會最重要的原則和基礎。如果簽訂了契約,卻利用雙方力量的不對等,來違反契約精神,那是對我們核心價值的嚴重傷害。對坎內甸原住民殷地安人保留地的協定,我們法朗絲國居住在坎內甸聖勞倫斯河流域及魁北克的居民,都有所耳聞。我們駐英顛蘭國的記者查閱了當年的《不列顛北俱法案》,認為羊皮卷上的內容是真實的。希望英顛蘭國政府嚴格履行契約精神,不要放棄我們國際關系法中最重要的基石。
法朗絲國《世界報》也刊文,抨擊英顛蘭國議會及坎內甸總督,點明這是一種隱性的種族屠殺政策,為了達到佔有保留地的目標,不擇手段,行為是可恥的,思想是卑劣的。
法朗絲國《費加羅報》基本上就是法朗絲國的喉舌,發行量很大,在尤撒國與英顛蘭國的各大城市也有發行銷售部門。
當法朗絲國的報紙傳開後,在尤撒國與英顛蘭國引起巨大波瀾。
對這個時代普通尤撒國人來說,白人屠殺殷地安人的黑歷史已經完全從所有資料上閹割掉,知道的人不敢提起,教科書上也沒有,所以絕大多數人根本不知情。不知情也有好處,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清白的,是聖母式的,是可以為其他人的不平而鳴的。
很多尤撒國人看了法朗絲國報紙以後,才知道原來在他們的北部,還有這樣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部落保留地,正在遭受白人的屠殺,頓時聖母瑪麗亞情結爆棚,紐若克城甚至爆發了遊行,人們高舉標語,喊著“要和平,不要屠殺”的口號,從聯合國大廈前經過。
一些人還把報紙帶到大廈內部,分給各國代表,強烈建議聯合國對英顛蘭國進行製裁。
尤撒國人裡的政治精英們終於坐不住了。
你天天喊著口號,要求泰西洲各國對殖民地國家獨立進程放行,卻對身在咫尺之遙的坎內甸境內民族問題視而不見,這不是雙重標準嗎?
當各國代表紛紛看向尤撒國代表時,尤撒國代表清楚地體會到那些目光裡的含義。
於是尤撒國代表在大會上含蓄地表示,英顛蘭國應該為歷史負責,而不是逃避。事實上,尤撒國取代英顛蘭國成為世界第一之後,兩者之間的競爭從來沒有停止過,明裡暗裡的爭鬥時隱時現。五年前,也就是一九六五年,英顛蘭法朗絲倆個流氓國家與猶色列一起,合夥打敗艾及,卻被尤撒國熊盟合起夥來陰了一把,結果戰場上贏了,國際政治上卻敗了,從此英顛蘭國軍艦基本上過不了蘇伊士運河以東。
這就是歷史上的“第二次中東戰爭”。
尤撒國為什麽要陰英顛蘭國呢?
因為英顛蘭國人太精明了,他們作為殖民地的宗主國,從殖民地退出後,卻組建了一個所謂的英聯邦組織。在這個英聯邦裡,英顛蘭國享受了至高無上的經濟領袖地位。而作為商品輸出大國,尤撒國卻總被排斥在這個巨大的市場之外。
尤撒國一直都試圖破壞掉英聯邦組織。
這一次英顛蘭國明顯露出了破綻,尤撒國人也樂得“輕輕”助推一下,把這個昔日的“日不落”帝國進一步推進山溝裡,讓他別再發光發熱,影響自己的光輝燈塔形象。
尤撒國報紙看到尤撒國政府表態了,立即跟著騷動起來。
盡管尤撒國也有屠殺殷地安人的黑歷史,但這次黑的是坎內甸,不是尤撒國自己,所以尤撒國報紙開始痛快地發聲。
先發力的是尤撒國那些為了銷量和利潤的小報們。這些生存在大報集團夾縫裡的小報們,必須找到賣點,也就是符合人們非理性情緒中的G點,才能活下去。現在這個賣點出現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大量充斥在各個城市的小報紙,發揮其無處不在的優勢和無所不黑的本能,隻用了幾天就把這個政治事件炒翻了天,英顛蘭國人被他們描繪成了陰險、惡毒、狡詐、嗜殺的負面形象,比尤撒國獨立前那個時代還邪惡。這個時候,《花生屯郵報》等尤撒國大報才姍姍來遲,開始報道。大報紙一報,就相當於定性了,把英顛蘭國人定性成劊子手。
尤撒國輿論沸反盈天。
英顛蘭國議會開始討論這件事,涉及到巨大的土地,盡管只是一片冰原,但首相麥米倫還是無法獨自決定,隻好求救於議會。
二戰後,虛弱的英顛蘭國不斷收縮勢力范圍,為了保持一個大國的面子,他們一方面允許原來的殖民地獨立,另一方面又在他們內部製造矛盾,為未來卷土重來留下政治空間,比如在殖民地國家內部扶植多派政治力量,在國家間留下領土矛盾,故意讓不同的宗教之間出現少數教民宗教統治多數教民宗教的現象。
花國人比較熟悉的就是印甸和巴其斯坦之間的領土矛盾、印甸和花國之間的領土矛盾。坎內甸雖然從一八六七年開始,成為女王名下的自治領,但是在制度上來說,從來沒有獨立過,仍然算是英顛蘭國的領土勢力范圍。
這次的政治波動,英顛蘭國議會的最初建議是拖。等事情慢慢平息下來,人們就會漸漸遺忘。
可是另一個突如其來的報道,讓英顛蘭國議會不得不迅速拿出決議。
法朗絲國費加羅報記者在趕到坎內甸殷地安保留地後獲取的第一手資料中,找到了英顛蘭國征召殷地安人組織軍隊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記錄。這些記錄裡,有所有參戰人員的名單及犧牲人員的名單。經過法朗絲國國防部的緊急調查,這些人員在哪個部隊服役,參加過哪些戰役,都寫得一清二楚。
當費加羅報再次出現在聯合國的時候,不但是尤撒國人震驚了,全世界參加過二戰的戰勝國,都怒了!
尤撒國人認為英顛蘭國背信棄義,是對盟友赤裸裸的背叛!
熊盟作為戰勝國、世界第二巨頭,其聯合國代表在安理會上,脫下皮靴,指著英顛蘭國代表的腦袋,怒斥“無恥、虛偽”。
這事傳出去,一時成為笑談。
呢碼的,打仗的時候,把人家當炮灰,用完了,連戰爭撫恤都沒給,轉身就搶人家的家產,還殺人家的百姓,準備把人家族滅,有這麽不講人性的國家嗎?
人家全部族才一千多人,出兵五百多,犧牲了三百多。世界上哪個國家能有這樣的出兵率?哪個國家能做到這樣的犧牲比例?
英顛蘭國議會和坎內甸政府完全坐臘了,國際形象一落千丈。
聯合國那邊敦促英顛蘭國與坎內甸政府,立即采取行動,把殺人凶手繩之以法,在法律上承認殷地安人保留地的地位。
為了平息事件,挽回不良影響,彌補保留地殷地安人的損失,英顛蘭國議會立即推出決議,要求坎內甸總督行動起來。
於是一周之內,所有參與獵殺殷地安人的賞金獵人、背後出錢的主兒們,都被警察拿住,凡手上有殺人記錄的賞金獵人,都直接槍斃滅口,正主兒們也一個個被起訴,面臨的將是死刑或牢獄之災。
同時,為了彌補殷地安人的損失,根據《不列顛北俱法案》,英顛蘭國議會與坎內甸政府重申了保留地的法律地位,聲稱保留地除了不得擁有大規模軍隊外,一切權利等同於國家;對二戰中的犧牲戰士,每人補貼一萬英鎊;對於被賞金獵人殺害的人,每人賠償一萬英鎊。
好吧,這個其實在他們眼裡,仍然是廢話。保留地總共三百多人,如何組建大規模軍隊?如何跟一個國家一樣行使權利?而且只有少部分地區在一年裡有三個月的無冰霜期,在世人眼裡,這些殷地安人大概跟住在格另蘭島以海豹為食物的因紐特人一樣吧。
其他國家也在冷眼相看,知道英顛蘭國人一貫的小伎倆,卻也無可奈何。從數字上看,每人補貼一萬英鎊,是不少,可是人家被賞金獵人殺掉的人,超過了在二戰戰場上犧牲的人,你怎麽看?
還有,賞金獵人事件,明明是政府默認支持的行為,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政府行為,最後卻用少數人來頂缸,做得極其不光彩。
無怪乎法朗絲國報紙又在諷刺英顛蘭國人的偽善。
殷地安人的事件,讓英顛蘭國人在聯合國大會和安理會上,很長一段時間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