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枸貴還是多了個心眼,第二天,他就讓杜孟山把莊子中心那個木屋地下的武器,趁著夜色全部搬空,搬到遠處深山裡,找個無人能找到的山洞裡藏起來。每個人手裡隻留下一枝破舊的步槍,甚至又把原來的弓箭、長矛和土槍拿出來了。
主要是因為槍油的味道太衝了,如果被一個老手聞到,立即就能辨認出來。考古隊裡,除了兩位解叔以外,其他人肯定都不是自己人,武器泄密的可能性很大。
杜孟山不清楚什麽原因,不過他也不問。在他眼裡,枸貴這種小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神秘的事情。
五天后,天下起了毛毛細雨。這個時候,冰線早就越過了他們這個地方,北俱大地溫度迅速上升了起來,冰線以每周一百多公裡的速度向北遷移,整片大地突然之間就變成了綠色,不知名的野花四處綻放,搖曳在春風細雨裡。從南方飛過來的野鴨子,一群一群地出現在河水中,保留地頓時生機盎然。
枸貴被雨水憋在木屋裡,正在欣賞七個白人的表演。
“尊貴的少族長大人,您就把我們放了吧。我們回去後,一定會揭發那些人的陰謀,並且刊登在報紙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多麽的殘忍。”一個白人操著南泰西洲口音的英顛蘭語,跪在地上,向枸貴苦苦哀求。
枸貴揮舞著小胖手,站在椅子上,俯視著這些臉色蒼白的白人。
賞金是那麽好拿嗎?是不是每個白皮都非常自信命硬?
“哼!你們坦白的還不夠,還需要接著坦白。再給你們兩天時間,如果我不滿意,就把你們梆到樹林裡喂熊瞎子!”枸貴惡狠狠地嚇唬道。
其實這些天來,七個家夥連自己去哪裡偷情,自己老母親背著父親出去跟誰幽會都交代了。枸貴讓人輪流看著他們,就是不讓他們睡好覺,一個個差點崩潰,背後什麽正主兒都交代出來,包括他們知道的歷年迫害殷地安人的事情。
杜孟山進來,悄悄地告訴枸貴幾句話。
“好好看著他們,讓他們接著交代。寫下來的東西,都要摁手印!”手印?這裡連個印泥都沒有,自然是血手印了。白皮們的血不值錢,一個手指頭摁不清楚,就多割幾個手指頭。
交代完幾個部族小夥子後,枸貴就出來了。
杜孟山帶著上百部族成員,拿著土槍和弓箭,跟在後面,一臉的惴惴不安。
外面來了一群白皮,老杜不知怎麽應付,就報告了枸貴。
枸貴知道是解珍解寶他們來了,可是老杜他們不知道啊,還以為是政府人員來索要七個賞金獵人了。自古以為花國人就有怕官的傳統,見官先自降三級。
走到村頭,看到幾十個部族成員拿著長予弓箭,圍著一些衣衫破爛、狼狽不堪的人。枸貴一眼就掃到了解珍解寶這兩個老騙子,而且從這些人的站位看,這兩個老騙子站在中間,明顯是頭頭,真不知道這幾年他們是怎麽坑蒙拐騙的,居然成了大學教授。
眾人讓出一條路來,枸貴當仁不讓地走進去。
“我們少族長大人來了!”幾個部族家夥跟解珍解寶說道。
解珍解寶與枸貴對視一眼,目光中露出不為人知的色彩。
“尊敬的少族長先生,我們是之加哥大學的考古隊,來這裡考古,因為迷路的原因,才誤入你們的領地。我們已經餓了好幾天了,您看,能不能給我們先提供點吃的?放心,我們會給你們付錢的,不是白吃!”解珍拍著排骨一般的胸脯,拚命保證。
讓一個著名學者如此放下尊嚴,給考古隊成員乞求些吃的,這些考古隊員們一個個都非常感動。
解珍說完,解寶又上陣了,又是一陣催人淚下的表演,枸貴差點笑噴了。
枸貴仔細掃了掃,呢瑪,這兩個老騙子真是壞到骨髓了。
這群人看樣子至少餓了兩三天,此時如果得到殷地安人保留地的幫助,還不是感激一輩子?在這種地方、這個季節,想找到吃的,難度堪比登天一樣。如果得不到糧食,估計不是葬身狼吻,就是以身飼熊。
要是部族現在救了大家,所有隊員不僅感激解珍解寶,更會感激殷地安保留地的人。
好個心理學高手!
要不人家能以騙子之身成為大學教授?肯定是把人心都揣摩得透透的了。
“大家都把武器收了,快點,都收起來!我們殷地安部族歷來尊重有知識的人,我們殷地安人的熱情好客也是出名的,歡迎大家來我們這裡。既然大家都是大學者,那就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請!”枸貴聽完解寶的話,臉上立即露出八分驚喜,外加兩分崇拜的神色,一個熱情好客且虛心向學的少族長形象,立即種植到了考古隊成員的心中。
這個龍套,枸貴早就琢磨好了,甚至努力回憶起老電影裡的情節,在腦海裡演示了數遍。還好,一次入戲成功。
枸貴挨個跟考古隊成員握手,顯得對每一個人都很尊重。
盡管人長得小,可人家是少族長呀。所以每個隊員也不得不恭敬地跟他握手。
淅淅小雨中,考古隊的隊員們開始受不了了,有人開始咳嗽。
這個季節,對坎內甸來說還是初春,細雨早就把這些人的衣服澆得透透的,一個個瑟瑟發抖。
枸貴裝作才發現的樣子:“唉呀,忘記了,大家都餓了,趕緊進去!”
“那誰誰誰,你帶幾個人去殺頭牛。老杜,你帶人先去烤火。”枸貴大手一揮,立即有人響應,把考古隊隊員帶到不同的屋子裡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