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連續凍餓了三天的考古隊員們,果然又滿血復活,一個個精神好得不得了。
廢話,枸貴在土豆燉牛肉裡加了辣椒和枸杞粉,喝燒酒來推動氣血運轉,晚上再睡著熱炕,即使有風寒感冒之類的,也能頂過去。
春雨過後,早上的太陽格外讓人心情喜悅,加上鳥語花香的自然風光,考古隊員們覺得他們現在心情好得出奇。
枸貴在早餐後宣布,考古隊可以在這裡隨便考察,如果需要人幫助,可以在部族裡招呼任何人。
他的命令,盡管杜孟山他們非常不理解,但是還堅決地執行了。
枸貴的小心思,解珍解寶當然明白,代表考古隊感謝殷地安部族的支持。
他倆告訴所有隊員,這裡可能是北俱最北邊的殷地安人保留地,歷史悠久,非常有可能找到有重大價值的考古成果。
其他隊員都是年輕的小夥子,在校生,正是努力向上爬的階段。如果能獲得重大成果,哪怕只是在論文裡附屬了個名字,在考研究生或升博士時,都會是巨大的助力。所以在聽到兩位教授的話後,一個個迅速打滿雞血。
二十多人被分成六隊,從各個不同方向去考察。
解珍解寶親自挑選了兩隊人馬,負責部落村莊的考察。
兩隊人馬挨個考察這些木屋,對裡面的東西一點點拍照,甚至拿到太陽下,認真清理上面的塵土汙垢,然後分析年代和來源。
還別說,這些專業的人士,真的從木屋裡的老物件裡,找出大量有價值的東西。一些年份久遠的陶器,根據上面的獨特花紋,經考證後,被認為是三百年前明末清初的東西;有一個隊員木屋裡找到一個鐵製長矛頭,經過一番分析後,認為這個長矛頭至少有六百年的歷史。
“黑爾鋪!help!黑爾鋪!”
突然,從一個木屋裡傳來一陣西斯班式英顛蘭語求救聲,引起考察隊員們的注意。
大家趕緊圍過來,從木屋的窗棱裡,發現有白人的面孔。
這下子,考古隊的成員們開始警惕起來,有人心中立即開始懷疑,這個部族在囚禁白人,會不會也會把他們囚禁起來。
“我們要小心,這裡很可能是傳說中的食人族!”一個想象力豐富的考古隊員冒出一句話,嚇得其他人渾身起雞皮。
木屋外有兩個手持長矛的部族戰士,攔著考古隊員不讓他們進去。可越是這樣,考古隊員越產生更多聯想。這個時代的尤撒國人,經濟發達,正是領袖西方世界的時候,心中“正義”感爆棚,種族優越感更是無與倫比,在他們眼中,殷地安部族肯定是犯下了罪惡。
解珍解寶兩人裝作思考樣,其實是袖手旁觀,這也符合他們教授的身份,大人物嘛,總要最後出場。現場的氣氛還沒有徹底點燃,只有引爆了,然後再知道真相,在巨大的反差下,這些可愛的尤撒國人,才會“不待揚鞭自奮蹄”,自發地去宣傳和協助解決保留地問題。
雙方終於爭執起來,考古隊的小夥子們把門口兩個看守青年摁在地上,搶了他們的武器,打開木門,然後把七個人抬出來。
不僅把七個賞金獵人給抬出來了,還給他們松了綁,然後熱情的問起為什麽被窮凶極惡的殷地安人關押。賞金獵人自然是一陣誣告,把殷地安人描繪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那兩個被摁在地上的殷地安部族青年大聲咒罵,差點被考古隊的成員一頓胖揍。
爭吵聲驚動了大半個村莊,預示著劇本下一個情節觸發。
“幹什麽?你們這是幹什麽?”跑龍套的“主角”登場。
枸貴“氣極敗壞”,帶著一群老家夥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還想問你,為什麽囚禁白人?”一個考古隊員越眾而出,氣場強大,義正辭嚴。
“為什麽?你想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枸貴伸出小指頭,指著那個隊員的鼻子。
“他們是賞金獵人,知道什麽是賞金獵人嗎?坎內甸政府的賞金獵人,就是專門捕殺我們殷地安人的劊子手!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凶殘的壞人!”枸貴伸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濃重的辣椒水瞬間進入眼睛,眼淚立即流出來。
“你們只知道白人不能被囚禁,可你們知道嗎,我們保留地原來還有一千多人,現在只剩下三百多人了。你覺得為什麽囚禁他們?你說,你說!”枸貴兩眼流淚,一步步向前,逼得那個考古隊員一步步後退。
“你說,如果有人帶著槍,進入你的家園,捕殺你的親人,你會怎麽辦?”枸貴的聲音開始哽咽, 現場的殷地安部族老人們回憶起痛苦的往事,也一個個痛哭起來。
考古隊員們面面相覷,被枸貴氣勢所逼,又被殷地安老人們的哭泣所迷,不知所以然,一個個開始茫然起來。
龍套的戲份結束,兩個騙子主角登場。
解珍解寶上前,開始詳細詢問事情的來攏去脈。
不用枸貴再說,那些老人們自然把事情說得一清二楚。
然後把賞金獵人們的口供拿過來,大家越看越氣憤。
當杜孟山把殷地安人與英顛蘭國殖民地簽訂的協定羊皮拿出來時,所有人都明白事件的真相是什麽。
風向右轉!新的熱帶風暴正在形成,迅速升級為颶風!
考古隊員們的眼睛裡開始冒火。
“畢尺!你們坎內甸白人都是狗屎!”
“你們是我們白人中的敗類!”
“你們應該被放在十字架上燒死!”
“坎內甸總督應該進監獄!”
……….
一個考古隊員氣憤不過,狠狠地踢了一腳坐在地上的賞金獵人。
這些劊子手,剛才居然還想騙他們!
剛才被忽悠的年輕隊員們一時群情激憤,昨夜的酒精還在血液裡,正義與熱血加上噴湧的腎上腺激素,壓倒了種族歧視,無數隻腳開始問候賞金獵人的臉、腦袋、肚子。
七個賞金獵人雖然被松了綁,可是沒力氣逃啊!剛才哪怕稍微有點力氣,趁他們爭執起來,也是有機會逃走的。
現在一個個癱倒在地上,跟抽了筋的老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