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的笑了笑,隨後自言自語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走吧!”
劉備爬上馬兒,向老丈揮了揮手。
這時候,遠處突然揚起一陣劇烈的塵土,劉備不由得咳嗽幾聲,只見一身著袴褶的女子,持鞭駕馬,帶著眾多隨從,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看到此,他不由得想起了王睦的小女,估計這女子就是那王氏女,不過也當真彪悍啊,和那孫堅的女兒孫仁倒是有一比。只是,這隊人馬倒是很多人都披著顏色鮮豔、更以華美錦袍,他們的坐騎也都高大俊俏、被練五色。
遠遠望之,其炫彩使人難以逼視,這到底是炫耀,還是在故作姿態。
劉備笑了笑:“這王家,到底是家底厚實啊!”
這個時期,馬有駑馬、車馬和戰馬的區別,《周禮·夏官》說:馬量三物,一曰戎馬,二曰田馬,三曰駑馬。一般說來,戰馬貴,駑馬、車馬賤,駑馬、車馬的一般價格,賤者匹價四五千錢,貴者一萬以上。
《九章算術》曾記載,“問牛、馬價各幾何?”答曰:“馬價五千四百五十四錢十一分錢之六,牛價一千八百一十八錢十一分錢之二。”這種四五千錢一匹的馬,應該指的是劣馬和老馬,而一般較好的良馬的價格,當在萬錢上下。
《居延漢簡甲編》第245簡:第廿三侯長趙備,責居延陽裡常池馬錢九千五百,移居延收責,重。九千五百亦應是1匹馬之價。
可以說,漢時馬匹價格都在一萬上下。至於戰馬的價格,漢簡中未見記載,但也可以看出戰馬比普通馬要貴的太多,而且市面上是禁止買賣戰馬的,只有駑馬和車馬。
劉備是幽州人,而且和蘇雙、張世平這樣的馬商交好,他能不知道馬價嘛?不過從剛才那些騎手胯下的馬來說,應該只是普通馬,肩高不足4尺,不符合軍馬的標準。
秦朝軍馬標準是五尺八寸以上,國朝則是五尺九寸以上,也就是136公分以上,畢竟已經奪下河西走廊,就連後世出土漢簡中,就記載相當數量的肩高六七尺左右的駿馬。即便是五尺以下的馬匹,但價格也就是相當昂貴,一匹差不多萬錢左右,這還是匹很普通的馬,要是良馬以上,能達到十萬錢。
劉備揮了揮手,繼續前進。
到了城下,劉備又遇到她們,她們被攔在城門處,城門監打死不讓她們進去,一定要她們下馬,任憑她們怎麽說,城門監就是不松口。
“我奉主公之命任城門監,任何人進入城內,都要例行檢查,可不管你是哪家大姓,還有爾等人員眾多,要進城,必須下馬步行!”
對方是知道劉備的,但也覺得劉備沒啥了不起的,一個底層出身憑借武力當官的家夥罷了,更何況劉備還欠他們家一諾,至今尚還!
於是兩方一直在僵持著。
誰也不肯退讓,那個身著袴褶的女子,縱馬上前,隨後就揮下鞭子,劉備一看這個情況,立刻大喝:“住手!”
女子剛要揮下去的鞭子,懸在半空,隨後她轉過頭看向劉備,只見那個大喊住手的男子,長相十分奇特,但一雙眸子裡所突出來的眼神,卻是十分堅毅。
她不由得有些呆立當場。
劉備快馬到達跟前,城門監一看劉備,立馬下拜行禮:“拜見主公!”
劉備抬手讓他起身,詢問道:“守門兵卒可有受傷?”
陳祿答道:“有幾個兄弟受了輕傷,並無大礙!”
劉備一聽,立刻就火了,轉頭對女子說:“我不管你是哪家大姓,你的騎隊踐踏我高唐民眾屯墾的田地,還衝撞了沿途哨卡,甚至打傷我部兵卒!此舉至為無禮!這件事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王氏女醒轉過來,“你就是劉玄德!”
劉備道:“正是!”
“你答應我王氏的承諾,何時可以兌現!”
劉備說:“我在責問你,不是你責問我!”
王氏女一聽,“此事很好辦!”說著她擺了擺手,便有青衣仆役從騎隊後方轉出,以朱漆盛盤托著極精美的絹布和金餅,“這些東西就全當賠償了,劉司馬你看如何?”
劉備看了一眼,揮了揮手道:“伯稷,把東西收下,然後分發給所有守門士卒!”
“諾!”陳祿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然後把東西接了過來!
不過這巨額補償把他嚇了一跳。陳祿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發直。那些絹布就像是有著吸引力那樣,把他的視線一直拉過去,拉過去。絹雖然比不上錦,但在青州,素有齊紈魯縞的說法,也就是說齊國的紈、魯國的縞都是極為名貴的布料,雖然眼下比不上蜀錦,畢竟蜀錦是寸錦寸金。
像王氏這般大姓,是不太可能用的起錦,頂多穿絹帛,但也足夠名貴,不過令王氏女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劉備居然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分給那些士卒了。
劉備說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我也不想與你計較什麽,伯稷放行,讓她們進城!”陳祿拱手道:“主公,她們人員眾多,如果進城,可能會引發混亂!”
劉備擺了擺手,“讓她們進城,一切責任我擔著!”
“諾!”陳祿無奈,隻好吩咐守門士卒將路障分開。
王氏女繼續說道:“劉司馬,我已經賠償了,接下來該是你答覆我了!”
劉備說:“承諾你父的事情,我自會做到,就不勞煩你費心了!”
說著,劉備拍了拍馬腹,馬兒乖乖走到一邊,“希望你們進城之後,不要生事,不然就別怪我了!”王氏女自討沒趣,很快就走了!
等她們進入城內之後,劉備笑道:“伯稷,你是不是怪我,不該如此!”
“屬下不敢!”
“有什麽敢不敢的,你是我從幽州帶過來的,十多年了,還是這個脾氣,唉,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時候嘛?”陳祿說:“主公,就別提那件事,給我留點面子吧!”
“哈哈,好,給你留點面子,不說!”劉備大笑,隨後道:“伯稷,讓你當城門監,實在是委屈你了!”
陳祿笑道:“不委屈,我這個城門監可是兼著門下賊曹,每日都是樂呵呵的,要說委屈,那還得是公武,那小子現在擔任了市掾,天天和商賈打交道,別提多麽累了!”
“公武擔任市掾,其實也比較般配,那小子最是油腔滑調。”
“還是主公最了解公武啊!”
“好了,我走了,你慢慢當你的城門監吧!”
劉備拍了拍馬腹,馬兒向城內走去。
等下了馬。
剛好孫乾走了出來,他看到劉備,便要下拜,但被劉備製止:“主公!”
“公佑,我發給你的信件,收到了嘛?”
孫乾拱手答道:“已經收到了,這不剛好和王廷掾交代事情!”
“嗯!”
“只是主公,王廷掾的姊妹好像過來了,你和她是不是在城門口遇到!”
劉備笑道:“不僅遇到了,還發生口角了,這王氏女實在彪悍,當真是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