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攻一守,戰得難解難分之際,長安君成矯驀覺身後寒意逼人,警覺之心頓起。他順勢拔劍,欲向後揮去,然終究遲了一步,慢了一拍!但覺身後一陣劇痛襲來,如同被重物猛然擠壓,長安君成矯當即眼前一黑,意識消散,昏厥於地。
此時,眾人目光齊聚長安君成矯背後,但見原先引領長安軍踏入此地的千夫長趙軍,手持一根黝黑木棍,面露得意之色。他瞥了一眼昏厥在地的長安君成矯,隨即擺手搖頭,一副無辜之態,仿佛此事與他毫不相乾。
見趙軍那廝得意洋洋之態,領頭的看門人當即怒從心生,厲聲叱罵道:“你這廝,先前不是言之鑿鑿,說定待吾與他爭鬥正酣時,你便背後偷襲,一舉將他擊昏了事麽?如今卻如何等到此等危急關頭才動手?你莫非真欲置吾於死地,看他將吾砍翻在地不成?”
趙軍聞言,面色微變,似有一絲尷尬與惶恐閃過。他忙解釋道:“兄長息怒,非是小弟故意拖延,實在是尋機不易,一直未曾找到合適時機。直至此刻,方才覓得一絲破綻,將他擊昏過去。”
那趙軍聞言,嘴角一撇,當即回嘴道:“這不正是見你與他鬥得難解難分,有來有往,一時看得興起,竟忘了原先的囑咐。許久未見這等好鬥,不免失了分寸,差點誤了大事。”
看門人首領見他這般說辭,雖知他平日便是個油嘴滑舌的,此時也不好多加責備。隻得揮手打斷他,沉聲道:“罷了罷了,你這小子休要在此與我饒舌。且說正事,先前交代你的事情,可曾辦妥?”
趙軍見首領問及此事,也不敢再嬉皮笑臉,忙正色道:“首領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已辦妥。隻待時機一到,便可行動。”
說完,便是自後腰處掏出一物,血淋淋、圓滾滾,借著皎潔月光仔細端詳,赫然是一顆人頭!那人頭不是別人,正是長安君安排在驪山腳下接應他們的盧仲。
趙軍提起手中人頭,朝那守門人晃了晃,臉上露出憨厚之笑,應聲道:“兄長放心,一切皆已辦妥。非但此人,連同他們所乘馬匹,我也一並收來。他們入山之痕跡,我亦帶領兄弟們全部掩蓋,絕無疏漏。”
看門人首領聞言,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他深知趙軍雖平日裡行事不羈,但關鍵時刻還是能夠擔當重任的。怒氣稍減,卻仍余怒未消地冷哼道:“哼!你若再敢有下次,休怪老子不講情面,與你翻臉無情!”
言罷!他的目光移向躺在地上的長安君成矯,然後對趙軍發出了命令:
“此人是你引領而來,理應由你負責將其帶回。”
趙軍聞言,目光瞥向地上那位長安君成矯,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副苦澀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長安君成矯,搖頭說道:
“您看他那先前的凶相,我哪裡有膽子帶他回去?還是請您大顯神通吧。您想想看,他剛才那麽多刀都沒能傷到您分毫,即使他中途醒來,他那點微末的武技又豈是您的對手?
不是我趙軍推脫,實在是我這雙手連隻雞都抓不住,若是他途中突然醒來對我發難,我這小命可就不保了。”
眼見趙軍再次耍起嘴皮子,那位平日裡早已對趙軍心生不滿的守門人,此刻更是怒火中燒。他猛然踏前一步,擺出一副要動手的架勢,厲聲喝罵道:
“你這廝,一向油腔滑調,巧言令色,今日休要再讓我抓住機會整治你!若再敢胡言亂語,定不輕饒!”
趙軍見狀,心中一驚,暗道這位守門人依舊不是一個易於之輩,自己平日裡雖然口若懸河,但此刻也不敢再輕易造次。於是,他連忙收斂起臉上的嬉皮笑臉,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應道:
“兄長息怒,小弟知錯了。日後定當謹言慎行,不再惹兄長生氣。”
守門人聞言,臉色稍緩,但依舊冷哼一聲,道:“你知道便好。日後若再敢如此無狀,定不輕饒!”說罷,他轉身便走,不再理會趙軍。
看了一眼地上的長安君成矯,這趙君那也是歎了口氣然後低聲呢喃了一句
“你老弟倒是好命喲!”
發了牢騷,趙軍那也是一把將長安君成矯抗起來,尋了一個暗道便是輕車熟路的把長安君送回了長安君府邸!自是不說了!
………………
自秦莊襄王駕崩之後,呂不韋便投身於自己畢生追求的事業——修史。他懷揣著撰寫一部百科全書式的《呂氏春秋》之宏願,不惜一切代價搜羅天下士子,以助自己完成這部巨著。
財散人聚之下,以至於四海學子紛至踏來,一時間呂不韋府邸門庭若市,門下賓客眾多,到了府邸難以容納的地步!
最後他便斥巨資於渭水之濱興建了一座巍峨的學宮。這座學宮規模宏大,氣勢磅礴,足以容納眾多門客及學者。為了實時監督修史進度,呂不韋索性將居所遷至學宮之內,將此處變成了他處理國事、決斷政務的重要場所。
每日裡,呂不韋與門客們共同研討歷史、文化、政治等諸多領域,將所見所聞、所思所感悉數融入《呂氏春秋》的編撰之中。他們相互切磋、激蕩思想,共同為這部百科全書式的巨著添磚加瓦。
在學宮中,呂不韋不僅實現了自己的修史理想,更將此處打造成了一個學術的殿堂。他廣納百川、兼容並蓄,使得學宮成為當時文化交流的重要中心。眾多士人慕名而來,渴望一睹呂不韋的風采,更希望能成為學宮中的一員,共同致力於文化的傳承與發展。
呂不韋的學宮不僅是一座知識的寶庫,更是一個政治決策的樞紐。他在這裡處理國事、決斷政務,將學宮變成了一個實際上的政治中心。他的智慧和決策影響著整個秦國的命運,使得學宮成為了一個充滿權力和影響力的地方。
在這個過程中,呂不韋也展現出了他的領導才能和政治家風范。他以開闊的胸襟和卓越的遠見,引領著秦國乃至全天下的文化走向繁榮和強大。
看完由蔡澤呈遞上來的今日修書奏報,呂不韋的目光在搖晃的青燈下顯得深邃而沉重。一想起來最新的諜報,他也是不由得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襲來,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沒想到,安插在白駒身邊的人竟然傳來了這樣的消息。”呂不韋眉頭緊鎖,心中暗自震驚,“白駒與趙太后竟然生下了兩個兒子,這怎麽可能?一個閹宦之人,怎會有能力生育子嗣?”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曾親自簽字查驗白駒的定情思結果,確認了他的閹宦身份。然而,如今的事實卻讓他感到難以置信。如果這個消息屬實,那麽他這個當初簽字查驗的人,自然也脫不了乾系。
呂不韋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襲來,仿佛自己正身處於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這個陰謀涉及到了宮廷的最深處,涉及到了他呂不韋的切身利益。他必須盡快查明真相,看看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陰謀,是否有人想借此機會對他進行打壓,甚至是陷害。
同時,他也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決策和行動,是否有什麽疏漏之處,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清醒和冷靜,才能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種種變故。
在這個充滿危險和機遇的時代,呂不韋明白,只有時刻保持警惕和謹慎,才能確保自己的地位和權力不受損害。他決定立即采取行動,徹查此事的線索,揭開這背後的真相,讓一切恢復原狀。同時,他也要加強與其他大臣的溝通和聯系,共同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待到計策成形,呂不韋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一個更為關鍵的問題。“換言之,若白駒此時真的有了子嗣,那豈不是意味著他有了取代當今秦王的資格?既然如此,這個叛徒造反自立豈不是旦夕之間的事情?
然而,從目前的情形來看,白駒的兩個孩子中,最小的已經幾個月了,而最大的那個已經五歲。可以說,他的根基已經相當穩固,後繼有人。
在這種情況下,為何這個叛徒遲遲沒有采取謀逆行動,而是等到現在還沒有動手呢?對了,這說明白駒這個叛徒並沒有掌控黑冰台和禁衛軍!
如果白駒真的掌握了這兩大勢力,那麽憑借他手中的黑冰台和禁衛軍,他早就會在知道自己可以生育子嗣之後,野心勃勃地起兵造反了。然而現在,他並未采取行動,這說明他並沒有掌控這兩大勢力。”
想到這裡,呂不韋不禁松了一口氣。他明白,只要白駒沒有掌控黑冰台和禁衛軍,那麽他就無法對秦王構成真正的威脅。不過,這也讓他更加警惕起來,因為他知道,白駒雖然目前沒有采取行動,但並不代表他未來不會有所動作。因此,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密切關注白駒的動向,以確保秦國的安全。
除此之外,那麽又是到底是誰才是第三個涉政呢?
“然而,如今的情勢卻是撲朔迷離。黑冰台和禁衛軍這兩大勢力,既不在白駒手中,也不在我呂不韋的掌控之中。那麽,這第三位攝政者究竟是何方神聖?誰又有能力駕馭這兩大強橫的人馬呢?
仔細回想趙政的日常行為和暗中的觀察匯報,可以確定他絕非黑冰台鹹陽禁衛軍的掌控者。而那長安君成矯,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憨厚蠢笨、行為不典,但細細想來,作為英明神武如先王的血脈子嗣,他不應該如此愚蠢無知。莫非他一直在裝瘋賣傻,實則暗中蟄伏,等待著最佳的時機一舉發難?
如果這兩方人馬真的在長安君的手中,那麽他當初為何沒有動用這兩大勢力來爭奪王位呢?這似乎又說不通。除非他一直在隱藏實力,暗中布局,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另外,如果這兩方人馬在華陽老太后的手中,那麽當初她為何沒有利用這兩大勢力來扶持長安君成矯上位呢?這似乎更加不可能。因為當初華陽老太后曾有意立長安君成矯為秦王,如果她手中真的有這兩大勢力的支持,那麽當初她就完全可以憑借這股力量強行扶持成矯上位了。”
就在呂不韋陷入沉思,凝視著搖曳的燈火發呆之際,一陣微風突然自外吹來。微風輕輕吹動燭火,使得燈火忽明忽暗,仿佛在與他的心情相呼應。而在這燈火忽閃之間,呂不韋赫然發現一個人影自外閃動而來。
這個人影的動作極其迅速而難以察覺,仿佛是一道幽靈般的存在。他就這樣突然地出現在了離呂不韋不遠處的庭閣之中,恰好站在一個呂不韋抬頭就能望見的位置。
呂不韋原本搖頭歎息,感到頭緒紛亂,無法理清思緒。然而,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影卻將他的注意力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有些木然地抬起頭,透過輕紗帷幔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素衣的人影負手而立於亭子之內。
這個素衣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裡,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然而他的出現打破了夜的寧靜,也讓呂不韋感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呂不韋心中暗自警惕,同時也在猜測這個神秘人影的身份和來意。因為在這個充滿權謀與陰謀的時代,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隱藏著深重的含義。
話說,此間庭院,乃是呂不韋於學宮之內精心為自己打造的一方淨土。他追求環境的極致寧靜,不希望有任何俗事打擾,因此特意吩咐下去,不在這庭院內安排任何下人。更是嚴令禁止任何人在沒有得到他的明確準許下擅自進入這片私密之地。
然而,此時此刻,這寧靜的秩序卻被打破。呂不韋赫然發現有人竟敢無視他的禁令,踏入這片禁地。他一時之間未能反應過來,心頭不由得一緊,目光迅速環顧四周,似乎在查驗著是否有其他異常,或者是在尋找著除了那人之外,其他膽敢違抗他命令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