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和府中的書房,隋和穿著官服,看著面前正在匯報的下人。
“諾敏已經伏法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
下人告退,隋和看著小書房的屏風,“沒人了,閣下可以出來了。”
一身深黑戎裝的朵乾都司嘉瑪多仁從屏風後面出來,大咧咧的坐在隋和下手的位置,“沒想到,阿拉漢那廝竟然是漢人,還是董弘武的人。”
“誰都沒想到。”隋和看著嘉瑪多仁,“你這次損失不小。”
“我手下五個副手,三百兒郎全部死在了董弘武手下,這血海深仇,我與董弘武不共戴天。”
“你的手下好補充,草原上不缺牛羊,也不缺彎弓縱馬的漢子,但是我等首要的敵人,乃是閩王朱常博。”隋和從袖籠裡面掏出幾張鹽引遞過去。“互市上,可用來買鹽,這是你等草原之人,最缺少的東西。”
“隋和大人果真是個守信之人。”嘉瑪多仁樂滋滋的看著這幾張鹽引,“有了這些,多仁很快就能再拉起一波人馬。”
“好,首先,你要這麽做。”隋和湊到嘉瑪多仁的面前,小聲和他說了些什麽,嘉瑪多仁不住的點頭,兩人手掌,在空中重重的擊了三下。
“真沒想到,那諾敏竟然是個不怕大刑之人。”董弘武氣衝衝的從大牢裡面出來,回到北書房坐下。朱常博已經睡醒,正在北書房塌上看書。
來到大明這麽多日子了,他一直在學習大明的文字,和古文的書寫習慣,最近已經能看的進去一些書了。
“他自己做的那點齷齪事情,倒是交代了個清楚,但是半點都沒有和隋和有關,諾敏一人將所有事情都扛了下來。”董弘武看著走進來的唐忠,後者慚愧的搖搖頭,表示一點新的都沒有問出來。
“爾等用刑了?”
“這對四品官用刑,也分好多種,最重要的是表面上不能有大的傷痕,否則六部會審,肯定要說我等屈打成招。”
“水刑,老虎凳我等都用了,諾敏咬著牙,就是一聲不吭。”唐忠拱手,“末將羞愧,這一夜什麽都沒問出來。”
“諾敏平常最喜歡什麽,最怕什麽?”
董弘武一愣,“最喜歡什麽倒是不清楚,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極為懼內,這麽多年了連個小妾都不敢娶回家,只是在外面有個外室。”
“通敵於外,罪名如何?”
“按大明律,誅三族,府內人等,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董弘武不假思索的說道。
“大人的意思是?”唐忠眼前一亮。
“將舒安挪個地方,先讓諾敏夫人見一見,然後再讓他見見諾敏。”朱常博將手中的《中庸》重重一合,“我就不信,這舒家偌大一個家族,在他心中一點分量都沒有。”
“屬下遵命。”唐忠拱手。
“你手下都沒見過血,拿我的腰牌過去,手下兩部人,盡可調遣。”董弘武從腰間拿出自己的腰牌扔給唐忠。
唐忠感激的向董弘武一拱手,轉身出門,門口傳來了唐忠大呼小喝的聲音。
“殿下果然是好本事,我等靜候佳音。”
“此去順天府山高路遠,唯恐有變,本王已經請六部官員前來提審,奏折已經寫好,還請董大人與本王聯名。”朱常博遞過去一本奏折,董弘武打開一看,上面已將諾敏和舒安之罪名,寫的清清楚楚。
“善。”
“什麽?”隋和一驚,“你可看的清楚,舒家被抄家了?”
“是,小人看的一清二楚,舒家男女老少一百多口人,都從大宅裡面被押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唐忠,知府之內所有人等,也在其後。”
“另外,閩王府中有信使出發,走的是驛站,用不了十天功夫,就能到達順天府。”
“閩王,我與你不共戴天。”隋和氣的牙癢癢,在他原來的安排之中,嘉瑪多仁回去招兵買馬,在押送諾敏的路程中設伏,將諾敏和舒安兩人一並殺死,以絕後患。
沒想到,閩王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信使所帶密折上面有什麽內容,他雖然不清楚,但是一旦上面有關於自己的情況,六部派人過來,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如今沒有辦法,只能拋棄這個二等大員的官位,去嘉瑪多仁那裡求其庇護。
“罷了。”隋和一聲歎息,“退下吧。”
當天晚上,數匹快馬,幾頂轎子從各個方向離開了布政使司駐地,向著各個方向飛奔而去。
“隋和跑了?”朱常博一驚,隨後聳聳肩,“這廝倒是果斷的很啊。”
“大人,要追麽?”唐忠問道。
“人在哪一路你都不清楚,怎麽追?”朱常博看著唐忠,“諾敏的家人,他都見過了?”
“是。 ”
“走,跟本王過去看看。”
這已經是朱常博第二次下王府大獄,裡面的味道一如記憶中的惡臭,唐忠在朱常博的前面開路,不時攙扶朱常博一次。
諾敏的牢門緊鎖,牆壁上的火把極其昏暗,聽到來人的腳步聲,披頭散發的諾敏抬起頭來,惡狠狠的盯著朱常博的面龐。
“大膽,見到閩王殿下,還不跪下。”唐忠大聲呵斥諾敏。
“朝廷一日未下判決,本知府一日就是四品大員,你一個五品參將,有什麽資格對本府大聲呵斥。”諾敏官威不減,厲聲喝道。
“罷了,跟一介死人較個什麽勁。”朱常博呵呵一笑,“本王來就是告訴你一件事。”
“隋和跑了。”
諾敏一愣,全身的官威頓時全無,雙膝癱軟跪坐在地上。
“你們做的那點事情,本王已經全部知曉。”朱常博看著諾敏,“隋和大人可是好雅興,他將你們平日所做事情,都清清楚楚的記在了帳本上。”
朱常博揮揮手中的中庸,在昏暗的燈光下,諾敏根本看不清楚朱常博手中拿的是什麽。
“你肯定是活不長了。”
諾敏心中一驚。
“本王此次前來,再給你最後一次說話的機會,等到六部官員來的時候你再交代,舒家全家輕則發配,重則連坐,就連你那小妾肚中三個月的孩子,肯定也保不住。”
“何去何從,你好自為之。”
朱常博轉身欲走,後面傳來諾敏急切的聲音。
“殿下,我招,我全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