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喜大公公,殿下今天何時能有時間?”
第三天的傍晚,舒安用腰牌直接帶著三名舞姬進到了閩王府,在客廳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都沒有看到閩王殿下要回來的樣子,倒是應喜跑前跑後,不到二十分鍾的功夫就來回進出了四次。
“舒安少爺,咱家也不知道啊。”應喜拿著柄拂塵歎了口氣,“主子下午就和張長史出去了,說是要探查下楚雄府的情況,這個時辰要是不回來,多半就是在當地住下了。”說話之間一個下人再次過來傳話,應喜答應了一聲腳不沾地的就出去了。
看來閩王殿下今晚是回不來了,應喜心道。
這麽好的時機,時不再來。
舒安將三名舞姬先派人送回自己的府內,自己則是在酒樓裡面晃晃悠悠,磨磨蹭蹭喝花酒一直到了將近亥時才出來。
夜色已深,半空中連個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見,應喜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避開了所有路線來到了王府外圍。
王府的圍牆本來就不高,但是這裡的圍牆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已經壞了一半,只剩下半面圍牆,勉強能支撐下去。
舒安將已經散落的磚塊輕手輕腳的拿下來,單手撐住圍牆,輕輕一躍就跳了過來,這裡的位置正好是王府的後院,往前走不遠就是王府的良田。
四周寂靜,王府後院之中唯有一個兩進的小院還燈火通明,不時有人來往。
看來,九華香凝的秘密就在那個小院裡面。
舒安沿著牆下,走走停停,不到一會就接近了小院的圍牆下面。
“子時三刻已到,半刻鍾用飯,不得延誤。”一個頭戴毛巾的工頭大聲吆喝一聲,兩個小院的工人們用厚實的毛巾擦著身子,隨便裹了件褂子就呼喊著出門,不到幾分鍾人就走了個精光。
難得的機會啊。
舒安推開第一個小院的院門就走了進去,裡面堆了滿滿的糜子,一袋一袋的,從這裡面根本看不出什麽端倪。
第二個院門裡面堆放的全是花花草草,裡面有兩個大蒸鍋,打開以後裡面堆著一半的黏糊糊的東西,根本看不清楚。
這個時候,要是有個火把就能看清楚了。
“給。”一支點燃火把從旁邊遞了過來,舒安道了聲謝,拿起火把仔細看著蒸鍋的底部。
等等,有什麽東西不對。
自己,應該是一個人來的吧。
舒安僵硬的轉過身來,在火光的映照下,唐忠那帶著微笑的大嘴如同吃人的惡魔一樣無比猙獰。
“出來吧,我的舒安少爺。”唐忠一把拎起來舒安的脖領,就將他帶到了房間外面。
房間外面,無數個赤裸著上身的軍士不懷好意的看著舒安,雪亮的利刃反射著火焰的光亮,將整個校園照的如同白天一樣。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舒安在唐忠的手裡手舞足蹈,“我是奉了閩王的命令,前來視察九華香凝的情況,對,視察這裡。”
“哦,既然舒安少爺是過來視察九華香凝的情況,可有口諭或者腰牌?”唐忠盯著舒安。
“有,有腰牌。”舒安像是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一樣,“腰牌,腰牌就在我懷裡。”
唐忠從他的懷裡掏出那塊閩王給的腰牌,借著火光仔細的對照,在火把的溫度下,腰牌中間的那個“閩”字很快就失去了光澤,如同糖稀一般從腰牌中間化掉。
“假的。”
“你竟然敢拿假的王府腰牌刺探皇家機密?”
舒安雙眼圓瞪,這明明是閩王親手給的腰牌,什麽時候變成了假的?
“來人,帶下去,大刑伺候。”
沒等舒安反應過來,一個黑色的袋子就扣到了他的頭上,兩個侍衛一拳打在舒安的後脖頸,打暈以後拖著就走。
“殿下,腰牌拿回來了。”唐忠回到了北書房,朱常博正在塌上看書,應喜遞過來一杯濃茶,唐忠接過來一口氣喝掉。
“辛苦你了。”朱常博淡淡道,“口供弄好。”
“末將職責所在。”唐忠抱拳。
是夜,王府大牢裡面慘叫聲不斷,兩個刑筆師爺連夜問詢,第二天早上,經受不住三十二道錦衣衛酷刑的舒安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一份厚厚的證詞遞到了朱常博的案頭。
“你們一起看看。”
朱常博將供詞扔給應喜和張茂,兩個人看完,同時瞬間怎舌。
“諾敏貴為雲南知府,做的事情簡直不是人乾的。”
“他竟然在整個雲南大小商會中都有手下,年貪汙竟然高達十萬兩。”
“勾結朵甘都司頭人,使其響馬大肆殺害未交保護費的商隊,奪其貨物在其他地方賣掉,大賺特賺。”
“殿下,諾敏所做堪稱大明第一賊子啊, 不殺之不能平民憤啊。”張茂跪下,憤恨道。
“怎麽殺?”朱常博看了張茂一眼,“大明律,五品以下官員,王爺有專斷之權,五品往上,抓人必須要等六部複審方能用刑,對方可是四品大員,一府之長,就算是本王出手,僅憑舒安一面之詞貿然抓人,於理不通。”
“王爺難道不能派兵?”張茂道。
“王府現在可用兵丁不過五百,剩余都是未訓練的新兵,壯膽布陣可以,雲南府兵將近萬五千人,末將並無勝算。”唐忠一臉慚愧的說道,但是房間裡面只有應喜和張茂這些閩王絕對的心腹,自己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你們說的對。”朱常博站起身來,在房間裡面走來走去,“人要抓,但是不能硬來,只能智取。”
“引子有了,剩下的事情,無非是引蛇出洞而已。”
第二天上午,三天隔離期正式完畢,五千災民被唐忠分批的領到了閩王府裡面。
所有災民分批在地上坐好,每千人一個方隊,大大小小一共站了五隊,張茂站在所有隊伍面前,大聲的宣讀閩王府的政策。
大意就是,閩王是天下難得的好人,你們最近吃的用的,都是閩王殿下從府裡面省下來的,但是閩王府也不富裕,現在給你們幾個選擇,你們自己看著辦。
不到半天時間,閩王府多了鐵匠六十多人,木匠三十多人,燒陶工二十多人,農夫一千多人,新兵近千人,還剩下千人不知道幹什麽,呆呆的等待著閩王的要求。
“將他們全部拉出去墾荒。”朱常博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