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壽坊,宋家,前廳。
畢竟是布坊世家,宋鴻梓和宋卿芙圍著秦亦帶來的紫色染料,瞬間來了興趣。
秦亦之所以沒帶那塊漂染過的紫色手帕,一來不能證明是不是他染的,沒有信服力;再者是想讓他們親眼看到紫色染料上色,說服力更強。
很快,宋鴻梓便帶著染料,引著秦亦和寧莞言來到寧家後院的染房之中。
房間裡放著各種染料,桌台上還擺著許多染爐和烘籠,在這個時代,設備算是相當專業了。
宋卿芙取出一塊白色綢緞,浸濕後放入紫色染料當中,隨後取出放在烘籠上,架在染爐上烘烤。
當綢緞烘乾之時,已經隱隱有了紫色痕跡。
宋卿芙又複染兩次,白色綢緞便被徹底染成了紫色,只是這紫色稍微有些淡。
接下來她沒有繼續複染,而是把紫色綢緞浸入清水之中,不斷揉搓拍打。
當宋卿芙把紫色綢緞取出,讓她震驚的一幕出現了,水池依舊清澈,即使有些紫痕,也不過是點滴而已,根本無足輕重。
而那紫色綢緞,毫無掉色痕跡。
要知道,錦繡布坊的紫色玉錦,最讓人詬病的地方就是掉色嚴重,而秦亦的染料恰恰不掉色,這讓宋家父女心潮澎湃。
“宋掌櫃,我這紫色染料如何?”
宋鴻梓點頭,沉聲道:“紫色為貴,除了因為紫色稀缺之外,最重要的便是,紫色漂染過的服飾極易掉色,錦繡布坊嘗試過多次,未得其法,沒想到秦公子竟然找到了解決之法!”
秦亦笑笑:“若是宋掌櫃喜歡,在下可以將這染料的配方,交給錦繡布坊!”
“……”
宋鴻梓經商多年,深知天下沒有免費午餐,所以他沒有立馬答話,而是跟宋卿芙對視一眼,由宋卿芙問道:“正所謂無功不受祿,不知秦公子需要我們做些什麽呢?”
“只要把玲瓏布莊搞垮,不讓康王世子舒服,我就心滿意足了。”
“秦公子…”
宋卿芙不太確定道:“只有這些?”
秦亦訕訕一笑,說道:“除了這個,若是錦繡布坊用我提供的紫色染料染出紫色玉錦,我要跟你們分一半的收益!”
“……”
此話一出,宋卿芙便沉默下來。
一半收益,是多還是少?
錦繡玉錦的原料、人工都由宋家負責,秦亦隻提供配方,便要分走一半收益,確實不少。
可如果沒有他的配方,不掉色的紫色玉錦做不出來,錦繡布坊或許撐不過玲瓏布莊的擠壓,這麽想的話,一半收益似乎並不算多。
這時,宋鴻梓站了出來。
“秦公子,此事關系重大,我們還需要些時間考慮考慮。”
“不急,宋掌櫃考慮便是。”
秦亦點頭笑道:“這染料是我早上配製,色彩略微單薄,正好今日回去,我再配製一份,明日一早再帶過來!”
說完,秦亦不再逗留,跟寧莞言出了宋家。
……
出了宋家,兩人走在青石長街上。
“他會答應嗎?”
寧莞言有些好奇道:“你隻提供染料配方,卻要分一半的收益,要的會不會太多?”
秦亦笑道:“莞言姐可莫要小看這個配方,我要的根本不多,宋掌櫃肯定也清楚。”
“那他怎麽會不答應?”
寧莞言鼻翼微皺,並不相信。
“他不答應,一是沒反應過來,二則是今天配製染料的時間太短,原料又太少,所以效果沒有想象中那麽理想。”
秦亦一臉自信道:“等明日我將新配的紫色染料帶來,他得求著我要一半收益。”
“……”
寧莞言正欲開口,突然看到幾個熟悉面孔,從街道上走進玲瓏布莊中。
仿佛長了天眼,她又第一時間抬頭,恰好看到玲瓏布莊二樓,有一間窗戶立馬關上了。
秦亦也看到了刀疤臉,很快釋然。
他們畢竟是康王世子的人,即使寧莞言將他們送進官府,可只要康王世子出面,京兆府尹蔣建波肯定不敢得罪於他,只能放人。
秦亦便勸慰道:“莞言姐,不必去管他們,咱們回府吧!”
誰知寧莞言跟沒聽到一樣,直接朝著玲瓏布莊走去,秦亦見狀,只能跟了上去。
正值正午,玲瓏布莊的顧客已經離開不少,布莊當中並不像早上那麽熱鬧。
秦亦進去的時候,恰好看到刀疤臉上樓。
布莊掌櫃劉賀看到一個漂亮女子進莊,笑著從櫃台前迎了出來:“這位小姐,不知要買什麽?”
寧莞言冷冷瞥他一眼,直接越了過去,準備去往二樓,劉賀見狀,立馬把她攔了下來。
“小姐,二樓不對外開放,還請——”
話沒說完,他便看到後面的秦亦,然後視線在兩人身上飄來飄去,瞬間懂了。
“你們兩個一起的?”
兩人默然,不置可否。
劉賀瞬間懂了,冷笑一聲:“若是你們是來買布匹的,那玲瓏布莊歡迎。若是來鬧事的,呵呵…”
說著,劉賀便朝樓梯口喊了兩聲,剛剛上樓的刀疤臉和幾個壯漢,立馬走了下來。
刀疤臉看到寧莞言,眉頭微擰,隻覺得好生面熟,但是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怎麽,你們想攔我?”
等寧莞言那冷冷的聲音一出,刀疤臉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雲騎衛大將軍寧莞言啊!今天她換了一身女裝,而非鎧甲,怪不得沒認出來!
“寧…寧將軍…”
人的命,樹的影。
那天當刀疤臉得知,把他們送進官府的女將軍是寧莞言時,心中萬分慶幸,幸虧他保持理智沒有動手,否則怕是早就成了她的槍下亡魂!
劉賀有些懵,問道:“你剛才叫她什麽?”
刀疤臉小聲道:“劉掌櫃,這位就是雲騎衛寧大將軍!”
“……”
“沈世平在樓上吧?”
寧莞言再次開口。
“……”
敢直呼康王世子的大名,對方的身份,已經無需證明,劉賀隻覺得身子發軟,差點癱了。
“讓開。”
寧莞言冷聲一喝,劉賀和刀疤臉等人,直接讓出一條道來,眼睜睜看著兩人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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