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朝陽升起,湖面上的霧氣也逐漸消散。
隱約能看到,聽風島上似乎有一隊人馬,聚攏在大松樹周圍。
說完了悄悄話,古月容才步入正題:“今日把你叫過來,是因為嵐汐公主也在此處。”
秦亦遠眺湖面,問道:“在聽風島上?”
古月容點點頭,“不要讓公主等得太久,咱們也過去吧!”
隨後,兩人上了一條小船,只不過這次劃船的不是普通車夫,而是一名親兵,三人小船緩緩的朝著聽風島駛去。
島上的親兵在島周圍把守,秦亦還看到了那天在醉仙閣三樓包廂門外的兩個親兵,也在此列。
看到來人是古月容和秦亦,親兵主動讓行。
松樹之下,一位身穿絳紫色雲錦長裙、外圍罩著一件同樣絳紫色輕紗的女子背朝他們。
此時,親兵已然退下,在距離他們二十余步之外的地方,把守戒備。
“嵐汐,我們過來了。”
隨著古月容開口,嵐汐公主轉過身來。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三千青絲被挽成一個簡單的碧落髻,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插在鬢上,微風吹過,絳紫色輕紗和散落的幾束青絲隨之飛舞,整個人散發出淡淡靈氣。
那天晚上只看嵐汐公主女伴男裝的模樣,其實便能猜到她的真實相貌自然差不了,所以秦亦倒沒有感覺出太多意外。
此時,他的視線更多的集中在嵐汐公主這一身衣服上,因為長裙和輕紗上的絳紫色並不鮮豔,甚至許多地方有些掉色,把周圍浸染一遍。
嵐汐公主跟古月容點點頭,朝秦亦看來。
大部分人忌憚自己的身份,所以並不敢多看自己幾眼,倒是這秦亦,看起來還沒完了,嵐汐公主隻覺驚奇。
不過隨後嵐汐公主就發現,他看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臉,而是她身上的衣服,便更好奇了。
於是問道:“你在看什麽?”
“在下秦亦,見過公主殿下!”
秦亦抬頭,先是施以一禮,隨後道:“不知殿下這身衣服,是何面料?”
“這是錦繡布坊的絳紫色錦繡玉錦!”
“這玉錦不好,掉色嚴重。”
嵐汐公主皺眉,低頭看了幾眼,歎氣道:“這絳紫色的玉錦,本就如此,掉色實屬正常。”
“難道殿下不怪罪錦繡布坊染色不精?”
“這怎麽能怪錦繡布坊呢?莫說他們,就算是宮中的司衣房,染製出的紫色同樣掉色嚴重,怕是還比不過錦繡玉錦呢!”
嵐汐公主繼續說道:“再者說,這錦繡玉錦本就是二皇兄送本宮的,哪有怪罪一說?”
“……”
短短幾句話,秦亦已經問到了他想知道的。
第一眼看到嵐汐公主的穿著,秦亦還真以為錦繡布坊被查封,果真是玉錦掉色,惹得嵐汐公主不高興所致!
可現在一看,根本不是這一回事!
而且這玉錦是二皇子所賜,那二皇子和康王世子之間又是否存在某些聯系?
見秦亦不說話,嵐汐公主問道:“聽月容姐姐說你在找我?是想找我要銀子嗎?”
“……”
秦亦悄悄看了古月容一眼,只見她輕輕搖了搖頭,這才說道:“殿下誤會了!其實當時在下並不知道殿下的身份,後來聽月容說後,在下便想問問殿下對那兩首詩詞可否滿意,哪裡是要銀子?”
這話說的太委婉,秦亦又怕點不到她,隨即又補充一句:“不過在下覺得,以殿下的身份,區區三千兩銀子,又怎會放在眼裡?”
“……”
嵐汐公主看看秦亦,又看看古月容,笑了。
“你們兩人倒是挺有默契,這一唱一和,就跟一家人似的,對了,夫妻本就是一家人嘛!”
“……”
此話一出,秦亦倒好,畢竟臉皮厚,可古月容就不行了,白皙的臉龐瞬間紅透,盡顯嬌羞,隨即又嗔怪一聲:“嵐汐~”
“月容姐姐,我說的沒錯呀!”
嵐汐公主笑嘻嘻的:“我記得上次見面,他還叫你古小姐的,幾天沒見,現在改口叫月容了,你還說你們兩個之間沒有事情?”
“……”
古月容臉紅如霞,抿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嵐汐公主見狀,又看向秦亦:“我聽月容姐姐說你要先立業,再成家,是吧?”
“殿下,確有此事。”
“那本宮倒是能給你一個機會。”
嵐汐公主歪著腦袋,一臉笑意:“本宮可以諫言父皇,就說那兩首詩詞都是你寫的,讓父皇賜官於你, 這不就立業了?但那三千兩銀子就不給了。”
“殿下,萬萬不可!”
“為何?”
秦亦一臉嚴肅道:“殿下,不僅是京都百姓,怕是南楚百姓,現在都知道那兩首詩詞乃鎮國公之子所寫,並且陛下已賜其主客司員外郎之職!”
“倘若陛下再以此名賜我官職,那對天下百姓作何解釋?對南楚作何解釋?此舉會陷在下乃至大梁於不仁不義之地!”
“所以,這銀子,殿下還是給我吧!”
“……”
本來,嵐汐公主聽他前面的話,還覺得是自己的想法太過短淺,不過聽到最後一句,她便恍然大悟,笑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想要銀子吧?本宮就納悶了,伱要那麽多銀子做甚?”
“殿下生於天家,自然不能了解,我們這種平頭百姓的生活是何等艱辛!”
秦亦一臉悲愴。
嵐汐公主根本不信,別人說平頭百姓尚可,他爹最起碼還是縣令,身後又有鎮國公庇護,這算哪門子的平頭百姓?
突然,嵐汐公主眼神微亮:“本宮倒是聽過,民間似乎有攢錢娶娘子一說——莫非,你要那麽多銀子是為了娶想容姐姐?”
“……”
聽聞此言,古月容負氣甩手:“嵐汐,你想給便給,不給拉倒!何必拿我尋開心?”
嵐汐公主點了點頭,說道:“看看,月容姐姐也知道這是你用來娶她的銀子,以為我不給,她都生氣了!放心吧,月容姐姐,我給!”
秦亦:“……”
古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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