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吃飯了。”
母親一邊說著一邊端出飯菜來,放到院中石桌之上,妹妹高興的喊道:
“吃肉肉了,今天有雞肉吃,我最喜歡吃雞肉了。”
說著便要伸手去拿,林沐卻是阻止道:
“今天先生說了,父母辛勞一日,要讓父母先吃,這叫孝心。”
妹妹似乎有些委屈,但又覺得哥哥說的對,只是咬著手指,看著香噴噴的雞肉不說話。
父親上前摸了摸兄妹二人腦袋,開懷說道:
“小沐出息了,知道孝敬父母了。”
說完又對妹妹說道:
“來,父親給你個大雞腿。”
一邊說著,撕下一隻雞腿,放到妹妹碗裡,妹妹見狀,得意的對著林沐哼了一聲。
而父親這時卻將剩下的一隻雞腿撕下,放到林沐碗裡,林沐也得意的對著妹妹哼了一聲。
母親將飯菜都端了上來,於是一家人便開心的吃了起來,兄妹二人邊吃邊拌嘴,父母也不去管,只是笑呵呵吃著飯菜。
殘陽消散,暮色漸濃,小村莊炊煙也慢慢散去,不複白日歡鬧,安靜美好。
突然一聲狼嚎,好似長刀,劃破這美好的畫卷。
父親聽到聲音,正要起身關門,便看到院外,三隻散發著森然綠芒的餓狼,死死的盯著院內眾人。
隻來得及拿起一把鋤頭,三隻餓狼已然衝入院內,父親掄起鋤頭,一鋤頭砸在率先撲來的餓狼腰部,只聽哢嚓一聲,那隻餓狼嗷嗚著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不斷抽搐,而後面撲來的另一隻已然臨近身前。
尚未再次掄起鋤頭,那隻餓狼一口咬在大腿上,撕下一大塊肉來,鮮血飛濺,父親捂著傷處,後退幾步,疼的似要昏厥。
母親這時剛拿出鐵鏟,見狀一鏟拍在那隻傷了父親,還要再往裡撲的餓狼腰上,而最後一隻餓狼卻在這時飛撲而來,母親尚來不及反應,胳膊上便血肉橫飛。
兄妹兩人只是哇哇的哭著,父親對林沐喊道:
“小沐!快帶妹妹去屋子裡面,把門頂上。”
林沐聽了父親的話,帶著妹妹正要往屋內跑,卻聽見母親啊的一聲慘叫,回頭看去,卻見母親倒在地上,脖子上鮮血噴射而出。
林沐整個人都傻了,悲憤,無助,痛苦一大堆強烈的負面情緒猛烈衝擊著心緒,好似火山一樣,將要噴發。
就在這時,卻聽父親喊道:
“小沐,快去!”
林沐這時好似靈魂重歸肉體,激靈一下反應過來,連忙帶著妹妹往屋子跑去。
而父親卻是強撐著掄起鋤頭砸向那最後一隻餓狼,林沐不再去看,只是剛到屋門口便再次傳來父親慘叫。
到了屋裡,關門前林沐看到父親和母親一樣,倒在了血泊之中,腦袋卻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扭曲著轉向這邊,眼睛掙的大大的,好像要一直看著林沐和妹妹,永遠將他們記住。
來不及再去悲痛感傷,林沐狠狠的將門關上,再去插上門閂,然而這時門閂卻是怎麽都插不上,不待林沐再有他想,隻覺一股大力襲來,門板重重的砸在額頭身上,將林沐拍擊著往後飛去。
看著門口一步步慢慢靠近餓狼,林沐奮力起身,蹣跚走到妹妹跟前。
妹妹已然哭嚎不出聲音,林沐給她擦了擦眼淚,一把將她抱住,護在身下,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閉目等死。
然而良久,也未有任何事情發生,林沐回頭望去,那隻餓狼已然不見了蹤影,回到院中,父母的屍身也不知去向,想是已被餓狼叼走。
這時又聽到妹妹沙啞的哭聲,林沐顧不得其他,拉著妹妹走出院門,想要找個安全的地方。
只是走出院門後,林沐和妹妹卻是各自長大了,妹妹十四五歲,林沐已然有十六七歲,手中還拿著一把鋤頭,正是方才父親所用。
然而這一切兩人毫無所覺,仿佛理當如此。
兩人看了看村子裡面,卻見到有的人家院中起火,有的人家哭嚎不斷,有的人家如林沐家一般,彷徨的走出一兩人,整個村子都糟了狼災。
林沐想了想,拉著妹妹向村中走去,路過有餓狼肆虐的人家,林沐毫不猶豫,衝進去搏殺,如此這般走到村子中心,林沐身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而村子中心也不斷有其他人聚集而來,這時一個中年人說道:
“咱們這次遭受的狼災非同以往,定是有了成了妖獸的狼王指揮,否則不會如此凶殘,不顧生死,咱們一定要消滅這隻狼王,不然村子肯定保不住,咱們都得死。”
只聽有人問道:
“那可是妖獸啊,咱們怎麽消滅?”
中年人卻是道:
“消滅妖獸先不急, 眼下咱們要做的是,先救出其余遭受餓狼傷害的村民,等把所有還活著的人救出,再商量如何做。”
中年人說完,便一通安排,其他人沒有什麽異議,林沐和妹妹被分到東邊一組,和七八個人一塊,挨家挨戶搜尋過去。
狼群退卻,時間已到深夜,村民再次聚集到一起,大家都痛失親人,一片哀聲。
只見之前那位中年人道:
“大家先靜一靜,咱們還是商量下後面怎辦吧。”
聽聞此言,大家都安靜下來,有人說道:
“李叔,你就說怎辦吧,大家都聽你的。”
李叔想了想道:
“今夜都先別回家了,帶上些吃食,去後山洞裡避上一晚,那裡有布置的機關,以免狼群再次來襲,明日咱們再組織青壯,去往山裡找那狼王報仇。”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忍著悲痛,強自吃了些東西,打起精神,再次聚集到洞外。
林沐昨夜自告奮勇和幾人一起守夜,但其實所有人都差不多一夜未眠。
李叔見所有人都到齊了,開口道:
“所有成年人,不論男女都站出來。”
林沐看了看妹妹,卻沒有猶豫,跟隨很多人一塊站了出來,只聽李叔接著道:
“七十歲以上的留下,用機關保護咱們的娃兒,其余站出來的,都抄家夥,跟老子一起去幹他娘的狼雜碎!”
“乾他娘的狼雜碎,乾他娘的狼雜碎!”
林沐想著父親那最後的眼神,也跟著一起呼喝,想要將壓抑的悲憤全部呼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