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起床收拾完昨夜殘局,正準備做早飯,卻見鄭成和老爺子前來家中,手裡還拎了包草藥。
“鄭爺爺早,這一大早過來,可是有何事情?”
鄭成和先不著急說話,將手中藥包遞給林沐,醞釀了一下措辭才道:
“林小子啊,這幾日有戶人家,家中閨女和你年歲相仿,於你有意,托老夫與你相問,你小子可有興趣?”
哪有人能找鄭成和這樣嚴肅的老光棍相托婚事,林沐也只是個采藥人,雖然最近學了幾手醫術,但這年歲家家富足,家中閨女稀罕精貴著呢,都是別人上門攀談,自家挑三揀四。
鄭成和如此言語只是想要找個托詞,觀察林沐反應,好為後續言語鋪墊。
林沐也未曾遇到如此之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開口道:
“誰家閨女,我能有啥興趣?”
鄭成和見林沐平日聰慧,今日卻如此不開竅,不知是故意裝傻,還是真不明白,索性直接道:
“你小子年歲也不小了,想不想討個媳婦?”
林沐未做細想,直接開口道:
“那鄭爺爺你怎不找媳婦呢?”
鄭老爺子一時間無言以對,沉默半晌道:
“老夫年輕時也是有彼此愛慕歡喜之人,只是一些原因未能走到一起,之後便未再找,話說你小子正當年紀,有些需求也是可以理解,但也得節製,最好還是找個媳婦。”
林沐自知失言,心下愧疚,正不知如何道歉補救,聽聞此言,心下也終於有了幾分明白,於是道:
“原來鄭爺爺卻是如此癡情專一,那鄭爺爺這後面幾十年,又是如何解決需求?”
林沐說完便知自己再次失言,暗道是否自己修習幻魂錐,把腦子練壞了,怎得如此口不擇言。
卻見鄭成和老臉一紅,有些氣急敗壞道:
“秀珠雖然嫁人,但還沒死。”
聽聞此言,林沐驚詫萬分,鄭爺爺外表嚴肅,其實卻是個老不休,林沐暗自記下,以後看人可不能只看外表。
而自己是否因為突破,然後得意忘形,說話做事不過腦子,還是幻魂錐真有那麽厲害,未傷人先傷己,一時間有些憂慮,竟也不敢再開口。
鄭成和見狀只能歸結於,那什麽多了,不僅傷身,還影響腦子,心下暗自思量:
“老夫也被這小子話語帶歪思路,影響智慧,竟也沒了分寸。”
鄭成和這十多年來古井不波,想起過往,心下卻有了幾分蕭索,又生出幾分與林沐同病相憐之感,加之確實有一些事情要對林沐交代,索性講起過往心扉,邊回憶邊道:
“老夫當年剛成年,家中淵源會些醫術,與鎮上碧草堂多有往來,堂中掌櫃見我有幾分本事還又好學,便推薦我到州城學醫。”
“初時只是在碧草堂州城中的醫館學習,後來因藥理天賦被碧草堂一位管事相中,帶在身邊,一邊學習藥理一邊幫忙做些瑣事。”
“一次跟隨管事前往城中一戶藥商家中談些生意,便在那時遇見了秀珠。”
說道此處,鄭成和似是有些思緒萬千,念念不忘,好一會才接著道:
“初見秀珠,我便被其容顏傾倒,秀珠自小又與藥草接觸,受之熏染,自是有些獨特氣質,溫婉,自然,見之如良藥使人渴望,仿佛能夠擁有便能甘之如飴。”
“秀珠是李家長女,多與乃父分擔家中生意事宜,李家又能與碧草堂合作,豈能簡單,我只是一介山野之人,學了些許醫藥,在碧草堂也只是跑腿。”
“身份有差,但那時我又是年輕氣盛,又難舍思念,便多向掌櫃尋求事做,掌櫃見此自無不允,如此便多了與李家往來,一來二去便與秀珠相熟。”
“我二人皆是自幼與草藥為伴,有此話茬,相互交流心得,日久便相互折服傾心,相約廝守。”
“那段時間是老夫一生最難忘,最開心的時日,但卻好景不長,李家與穆家結親,穆姓乃是王姓,州城穆家雖然早已血脈疏遠,不複當年,但終究不是我二人可以抵抗,無勇氣說破,也無力阻止。”
聽到此處林沐心下也是惋惜,同情,又想到自己曾夢到的“女朋友”,連如何找尋如何努力都是不知,心下淒然。
“今日說起此事,倒是讓你小子笑話了,返回家鄉這十來年,老夫愈發難忘秀珠和...和孫兒。”
林沐連道沒有,聽到後面卻又是一驚,暗道老爺子勇猛,這句孫兒顯然信息頗多。
只聽鄭成和接著說道:
“當年秀珠嫁入穆府, 已是珠胎暗結,也幸她知曉醫藥、人身之理,無有後患。”
“穆府出入艱難,女眷更甚,我二人本該死心,但機緣巧合又於盂蘭節會相逢,我二人找尋機會相見,互訴相思衷腸,於此我才知曉,已有子嗣,更是難斷舊情,於是之後我二人想盡各種辦法,找尋各種機會相聚,如此一來我便在州城待了幾十載,直到後來一次被孫兒撞見,勒令我二人不再往來。”
“那小子倒是與你年歲相當,但比你更加聰慧,好看,當年還是個不到六歲的小娃,虎頭虎腦,聰明伶俐,遇到此事卻沒有呼喊告人,只是讓我不要再來,不過他卻不知其中緣由,更是不知我才是他親爺爺。”
“經此之事,老夫覺得無有顏面,便索性離開了州城,返回家鄉,前些日子聽你提到想要出門闖蕩,遊走各地,老夫倒有一事相托。”
說著從後代取出一隻小盒,打開來遞到林沐跟前,接著又道:
“這裡面是兩千兩銀票和五顆靈元晶,靈元晶你可認得?”
見林沐點頭,接著又道:
“老夫一生除了醫術別無他好,便也積攢了些資財,留著卻是無用,如今托付於你,還望你若有機會,能將靈元晶給到那小子。”
“一般錢財穆家自是不缺,銀兩你自己留用便可,不過靈元晶卻是珍惜,很難獲得,老夫也是花了不少代價,交付與你老夫也放心,知曉你之為人、心性,不過你也不要太過在意,能給到最好,不能也不強求,你量力而行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