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看向錦衣少年的眼神中,又多出了幾分畏懼。
有好心的老者走上前來小聲提醒。
“小兄弟,快站到旁邊來吧,白河城蘇家不是你惹得起的。”
“蘇家?”
“對,小兄弟想必不是東海國人,這蘇家是東海國白河城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幾乎以一己之力壟斷了整個東海國的雲鐵礦。”
那家丁也不打斷,插著腰,滿臉得意之色,只等這老者慢慢講完,似乎很是享受蘇家這種威名在外的感覺。
柳澤聽完,依舊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回了一聲“哦”之後,便又轉過頭去。
柳澤的態度如此,那家丁隻覺得顏面盡失,就算沒有少爺的旨意,他也必須狠狠地教訓這個不長眼的傻子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眾人見狀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柳澤的眼神中頓時充滿同情。
甚至已經有婦女伸手擋住自家孩子的眼睛,以免讓他看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血腥一幕。
而下一刻,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那家丁高高揚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片刻之後,那手落下,卻沒有朝著柳澤而去,而是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他應聲倒地,太陽血上青筋暴漲,整個人從脖子到額頭都是豬肝色,表情看起來痛苦不堪,而他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許久之後,才重重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即將溺亡之人終於把頭伸出了水面。
柳澤剛才朝後揮出的一肘命中家丁腹部,將他腹腔內所有的空氣都擠壓了出來,讓他半天吸不進氣。
這彪形大漢卻是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險些憋死當場。
而即使柳澤已經控制了力道,這一肘依然快之又快,遠非常人的目力所能捕捉。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在他們眼裡,這家丁前一秒凶神惡煞,後一秒便狼狽倒地,如同一隻死狗。
而那赤瞳少年就這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先前那錦衣青年始終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邊,畢竟這種小事,交給家丁即可。
此時見到自己的家丁到底,這才將目光落在柳澤身上來。
他這一打量,卻是認出了柳澤身上的灰袍,這是天劍門雜役弟子的統一服製。
各大宗門中,雜役弟子因緣際會得以開蒙,走上修行的道路,雖不多見,卻也是有的。
錦衣青年看向柳澤,料想此人就是這樣的雜役弟子,定是準備通過本次考核,成為正式的外門弟子。
柳澤的修為他看在眼中,自己家的家丁雖不入宗門,卻也有淬體期三四層的修為,這少年能一擊放倒家丁,少說也有淬體期六層以上。
錦衣青年也不怒,即將加入天劍門,家丁自然不能隨身伺候,他需要新的狗腿。
而面前這少年,淬體六層的修為絕對算得上此次前來參加考核的新人中的中上流。
且又是雜役弟子,出身平寒,略施恩惠便能使對方死心塌地效忠自己,這種人最是適合。
他趾高氣昂,面向柳澤開口說道。
“你若是肯侍奉我左右,我便能保你衣食無憂,也不用為修煉資源發愁,如何?”
柳澤沒有回頭,冷冷道:“不感興趣。”
蘇成眉頭一皺,在他看來,自己跟這種雜役說話,已經是算是放下身段,對方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給臉不要臉!”
換作平常,他只需要輕哼一聲,身旁家丁早已一擁而上。
若是說出“給臉不要臉”這種話,家丁們定能心領神會,加重拳腳,將惹惱主子的人往死裡打。
可此時,這群家丁卻沒有任何動靜。
目睹了先前的一幕,這一種家丁對眼前少年都有些忌憚。
不過礙於主子的淫威,還是有人壯著膽子喊道。
“你可別不知好歹,你知道青雲嗎!那是天劍門當代的核心弟子!我們家大少爺就是就是青雲的師弟!你要是得罪了二少爺,即使以後進入宗門,你也沒好果子日!”
那人心中慌亂,舌頭有些打結。
柳澤笑笑,沒有說話。
蘇成隻覺得臉都被丟盡了,怒喝一聲“廢物”,隨即腳尖一點,身體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出現在柳澤身前。
實際上,他只需要一句話,那幫家丁再害怕也會硬著頭皮往前衝。
但是,眼前少年這般態度,定是對他的輕視,就算此刻答應,往後也未必真的服從。
還是得用拳頭說話!
必須親手把對方打到心服口服,打到跪地求饒,然後再來一手恩威並重,收留對方做自己的狗,這樣的狗,才會真正的忠誠!
他嘴角漏出一抹邪笑,揮拳砸下。
在家族的靈丹仙草中泡大,他已然達到淬體大圓滿,眼前少年不過區區淬體期六層,豈不任憑自己手拿把掐?
下一刻。
依舊是一聲悶哼。
蘇成以相同的姿勢跪倒在自己的家丁旁邊,滿眼驚恐。
而那少年,依舊沒有回頭。
就在這時,五道人影出現在山門前。
來者三男兩女, 皆是背挎長劍,身上象征著天劍門核心弟子的白色長袍隨風而擺,仙氣飄飄,氣宇不凡。
為首那人面若玉雕,鼻梁高挺,劍眉星目,正是天劍門第八代核心弟子之首,青雲。
而他旁邊站著一個男人,留著兩撇八字胡,樣貌與那錦衣青年倒有七八分相似。
蘇成艱難地抬起頭來,一臉泥灰,看見那八字胡的男人的一瞬間,眼中閃過一道陰險之芒。
“竟然敢對小爺我出手,今天老子就要讓你死在天劍門外!”
柳澤笑了笑,沒說話。
青山五人奉命主持外門大考的初篩,一到此處便看見本應排好隊等待的人群,此刻神色各異,圍成了一個圈。
五人朝那熱鬧之處走去,還沒到近前,就聽那圈中傳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蘇瑞哥!你可算來了哥!你要是再晚來幾分,弟弟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聲音聽到那八字胡耳中,好生耳熟。
他三步並作兩步,朝圈中走去,卻見自己的親弟弟,此刻正趴在泥地裡,淚眼婆娑,狼狽不堪,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蘇瑞連忙將他扶起,關切道:“蘇成,什麽人將你傷成這樣?”
蘇成生硬地抽泣幾聲,抬手指向柳澤。
“蘇成不知何處得罪了這位小兄弟,他要插隊,我只是與他理論兩句,他便朝我大打出手。”
說著,竟真的從嘴角流出幾滴鮮血來。
聞言,蘇瑞目露寒光。
“我天劍門向來門規森嚴,欺壓良民者,按律應當取消考核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