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大寨風疾雪烈。
兵衛從廄中牽拽出戰馬,艱難拉拽著韁繩馬匹。
斥候營內都是百裡挑一的精兵強士,兵器也是特製,隨身攜帶精細鋼鎖,專門用來對圍捕強賊悍匪。
若讓斥候若去對付妖怪,多半就不夠看了。
秦良對此心知肚明,但依仗的就是人多勢眾。
蹬騎上一匹白馬之上,拉拽著手中韁繩,回望眾人後便先一步縱馬前奔,直出大營。
兵衛騎乘戰馬紛紛跟隨上,足足有二三十人之眾,衝風破雪的馳騁在蒼茫天地中。
風雪中城西街行人很少,大多已封門閉店,街道滾滾寒塵彌漫。
秦良在一處街尾拐角勒停白馬,面前古樓牌匾已被風雪掩蓋,依稀還能看到胭脂坊三個大字。
胭脂坊古樓僅有兩層,大門緊閉,屋簷下懸掛著冰錐,大紅燈籠隨著風雪飄遙。
“秦大人,這胭脂坊就是此行目的地嗎?”一名矮瘦甲衛緊拉韁繩,勒停黑馬後詢問。
“我得到情報,這胭脂坊店主是北匈國人,但目前還缺乏證據。”秦良早已想好理由,查察奸細正是左營職責所在。
白鹿城位於北關邊境,城外是滄琅江水,江對岸便是北匈國的陵奴郡。
白鹿城與陵奴郡,兩座敵對城池僅有一江之隔。
秦良所統領的左營,主要任務就是刺探陵奴郡敵情。
“賈六子,你我二人先行進入胭脂坊,你假意買胭脂,必須激怒胭脂坊的店主,好生出由頭對付這店主。”秦良低聲吩咐。
矮瘦甲衛外號賈六子,是探子中的一把好手,非常善於逃遁。
秦良已然盤算好,讓賈六子激怒妖靈,讓妖怪顯現本體,至於賈六子能不能逃走,那就要看天意了。
賈六子樂了:“秦大人放心,卑職去酒樓妓院從來不給錢,最擅長的就是挑三揀四還連吃帶拿。”
秦良大感無語,還是第一次聽到此種情況,看來需要整頓軍紀了,隨即側身下馬。
一眾兵衛披風帶雪的紛紛下馬,看上去風塵仆仆。
賈六子和一眾兵衛低聲吩咐幾句,便上前去敲動胭脂坊店門。
沒過多久,半扇店門吱呀開啟。
開門的是位肥胖婦人,濃妝豔抹十怪異,甚至難分男女。
賈六子驚的後退一步,這粉妝也太厚了。
秦良卻聞到腐爛發霉的味道,但很快被香味掩蓋,心中驚疑不定。
肥胖婦人見店外這麽多兵衛,先是一驚,隨即強笑迎客。
“哎呦,竟然來了這麽多軍爺,都是來買胭脂的吧?”
賈六子怒哼一聲:“你這模樣嚇爺我一跳,來這裡自然是來買胭脂的。”
“軍爺你算來這地方了,我這店內有上好胭脂,包您滿意。”婦人笑容連帶著臉上肥肉,粉末點點掉落。
賈六子不悅詢問道:“你是胭脂坊店主?”
“民婦魏夜姬,正是這胭脂坊的掌櫃。”肥胖婦人故做媚態,模樣甚是怪異。
“肥成這德性,名中也敢名中帶姬字?”賈六子毫不客氣的調侃了一句,大步進入店內。
肥胖婦人大怒,但仍強顏歡笑:“軍爺真會說笑,都快請進,真是貴客臨門。”
秦良已經察覺出婦人有著淡淡妖氣,腐爛氣息是從這婦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塗抹胭脂粉多半是為了掩蓋腐霉之味。
心中不禁生起疑問,這究竟是什麽妖怪?
秦良眉頭緊皺,不急不緩的走進店鋪內。
“各位軍爺別在雪中站著,都快進店呀。”魏夜姬雖然樣貌醜陋,仍是媚聲媚氣的招呼。
兵衛仍站在風雪之中,絲毫不為所動。
魏夜姬掩口笑著沒多在意,回到陰暗鋪子中,去招呼賈六子。
“你這店內還有沒有其她人,讓漂亮些的過來伺候著。”賈六子大咧咧的開始找茬。
“這鋪內只有我一人,民婦來伺候大人篩選胭脂。”魏夜姬生怒,臉上肥肉堆起的笑臉格外難看。
秦良環視店鋪,貨架胭脂盒琳琅滿目,櫃台瓷瓶還養著花草。
東牆上懸掛著一副空白畫卷,十分詭異。
秦良心中微詫,懸掛空白畫卷,看上去也也太邪門了。
“你就算醜,也不用塗抹這麽厚的胭脂來掩蓋吧,厚的簡直就像刷了牆皮。”賈六子毫不客氣的挑毛病。
魏夜姬暴怒,臉上肥肉起伏顫蕩,脂粉點點墜落。
秦良看到此處眉頭一皺,魏夜姬似乎因怒變胖,身上妖氣也重了。
“你這婦人怎麽又胖又蠢,還不快把胭脂都拿出來,讓官爺我挑選。”賈六子不耐煩的敲敲櫃台。
“你說什麽?”魏夜姬怒不可遏,肚皮鼓鼓而起更肥了三分。
秦良頓感不妙,這魏夜姬脾氣似乎比想象中還差,很容易被激怒。
魏夜姬雙眼變紅,身體高大起來,面部胭脂猶如破裂的牆皮,成片脫落,身體也在不斷變胖。
賈六子錯愕的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夜姬體型很快撐到了頂層,近三米之高, 肥的猶如氣球,四肢變得短小,膘肥體烈,佔據了店鋪大量空間。
“竟敢說妾身又胖又蠢,真是活膩了。”
魏夜姬血紅眼珠怒視,一身肥肉勢不可擋,大踏步的前行,每一步都壓的地板咯吱響動,肥嘟嘟的粗短小手抓向賈六子。
賈六子此時已亡魂大冒,早已失去了機靈勁,被秦良抓住衣領,向後拉扯了一把。
魏夜姬粗短小手抓了個空,身上肥肉連漪起伏。
“我早就看出你是修士,你身上怎麽會有祁玉靈那賤人的狐騷味?”魏夜姬怒視秦良,甕聲甕氣的詢問。
秦良心中一沉,自己這點粗淺道行果然瞞不住對方,魏夜姬鼻子如此靈敏,竟還能嗅到沾染的祁玉靈氣息。
從魏夜姬言語不難看出,與祁玉靈有著深仇大怨。
賈六子已是亡魂大冒,腿腳發軟,不知道祁玉靈是誰,更不明白胖子話中意思。
魏夜姬見秦良不言不語,暴怒道:“是祁玉靈那狐賤人讓你來的吧?既然來這裡找死,妾身這就送你一程。”
短腿大步前邁,渾身肥肉洶湧起伏,短手五指大張的抓向秦良。
秦良神色一變,也顧不上賈六子了,後退的同時抬手去擋。
魏夜姬一把抓住了秦良左肩甲,五指收攏著用力猛扯,肩膀甲胄被扯的爛裂脫落。
秦良踉蹌後退數步才站穩身形,左臂外甲裂碎,露出了白色衫袖,袖上還畫著水墨蜥蜴。
這白色衫袖就是畫靈之術,雖然沒多少威力,卻還能用水墨惡心敵手,多多少少也是一種自保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