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問題少年老四，宿建平感覺心頭的一樁大事放了下來。

　　剩下的事都不是什麽要緊事，研討會劃劃水能應付過去不用費什麽心力，反倒是買相機更傷人腦筋。

　　國外的牌子動輒上千，還不算鏡頭配件，且還得有指標，自然是不做考慮。

　　國產相機中海鷗牌的性能最穩定，且知名度更大是不二之選。一台相機、加上一個定焦鏡頭、三個變焦鏡頭價格就奔著一千三四走了。

　　還得買膠卷、洗印設備和相紙，一套家夥事置辦下來得有一千六！若是以後要開照相館的話，還得考慮燈光和背景，攝影這玩意確實燒錢。

　　“家夥事置辦齊了，還買了專門的書，回家以後就好好琢磨。不要怕費膠卷和相紙，這東西就得上手練大膽試。差不多熟悉以後，我給你再找師傅帶你入門。”

　　花了一千七百塊錢差點掏空了宿建平的積蓄(小時代發表後宿建平的存款是一千一，山的那邊是海稿費是七百四、一代人芳華正茂字數十七萬雜志和報社都給了稿費合下來是一千三，新灣詞典單行本的稿費剩下七百過點，家裡蓋房支出是一千四。)一邊心裡流血，一邊還得鼓勵老四要大膽試驗，這怨種哥哥當的真夠可以。

　　“二哥、我要是自己琢磨著會照相了，還找啥師傅?”大怨種一點沒有自覺性一個勁的說白癡話。

　　“找師傅是讓你學怎麽用機子和洗相片嗎?讓我找人家大記者給你教怎麽開機子按快門、我丟不起那人。你懂不懂、攝影是一門藝術，會用機子和會拍照片完全是兩回事。你要先把機子玩明白了，我才能真正找師傅教你學怎麽拍好照片。”

　　有了相機、問題少年有了事乾，沒那麽煩人，在招待所老老實實的待了幾天，等宿建平應付完研討會的事後，兄弟兩人提著快兩千塊錢的貴貨回了家。

　　“老四能學會照相嗎?你給他買這麽貴的東西！”到了家裡、老娘見到心疼的小兒子樂的臉上的褶子都起了，還一邊嘴裡嘮叨宿建平亂花錢。

　　“讓他試試吧！試成了就能有一門立身的手藝，試不成了就當我給自己買了個相機！”還能說什麽哪?錢都花出去了。

　　……

　　“宿廠長、這是你的國際電報，簽收一下。”人在家中坐、電報送上門。

　　接過郵遞員送來的電報，趕緊拆開，果然是小舅那邊有了動勁。

　　一位日商相中了麻紡廠的三種布樣，下了五百六十多萬日元的定單。小舅讓宿建平趕緊著手準備，他已經走省商事廳的正規渠道了，用不了多久商事廳會將單子下發到新灣麻紡廠。

　　“廠長、咱真接到了外商的單子啊?五百多萬日元，這得掙多少錢?”當宿建平帶著電報回麻袋廠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牛育森時，老牛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五百多萬日元到底能值多少錢?

　　是啊、五百多萬日元值多少錢?目前米元的官方匯率是一塊五能換一塊米元。日元和米元之間匯率是多少，宿建平還沒搞清楚。

　　“應該是沒想象中的那麽多，日元不怎麽值錢。”不清楚目前日元的實際匯率，但日元不值錢這事宿建平還是知道的。

　　“能有多不值錢?五百萬哪，再怎麽總能值幾十萬吧?廠長、這一筆單子就能讓我們翻身啊！”

　　五百萬日元能換幾十萬嗎?如果是實際匯率的話，還真有可能兌到這麽多錢。但問題是咱走的是官方渠道！官方渠道就得用官價來兌，一米元才值一塊五，你想想這其中的差價有多大。

　　“先別想掙多少錢的事了，咱現在要考慮生產的事，老牛我們的印染車間建的怎麽樣了?”

　　“啊?自你掛起來後，他們就叫停了建印染車間的事！這些天一點動靜都沒。”

　　“胡鬧！誰給他們的權利叫停我們建印染車間?我們這是集體經濟、花不花錢，怎麽花錢是社員集體說了算，關他們上邊什麽事?我們用的是貸款，不是國家的錢，貸款到期還不上了才是浪費國有資產。還無法無天了，我這就找人讓給我一個交代，由著他們瞎折騰哪！”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危啊?被莫明其妙的掛起來，宿建平不是沒有脾氣。之前一直隱忍不發，是咱沒底氣。現在有了訂單，再不給他們長點記性，那不真成裝孫子嗎?

　　拿著小舅的電報，宿建平直衝公社大院。

　　“馬主任！我問你、誰決定讓我們廠停建印染車間的?是公社嗎?如果是公社，那給公社全體社員造成這麽巨大的損失責任誰來負?”將電報剁到馬文山的辦公桌上， 宿建平指著鼻子興師問罪起來。

　　馬文山莫名其妙的撿起電報一看，臉色頓時大變！麻袋廠真接了外商的單子。哆哆嗦嗦的說道:“建平、先別激動，你們廠印染車間停建的事是縣裡的意思可不是公社做的主。”

　　“縣裡的意思?縣裡有權干涉我們集體經濟的經營決策?我怎麽不知道！既然是這樣，我也不為難你。你盡快給縣裡做匯報，就說我宿建平要縣裡給個交代，誰給他們這麽大的權利干涉我們社辦企業正常的生產經營。明天早上若是沒個解決方案，我就去省裡上訪、反應情況。”

　　“你先別激動啊，出了問題解決問題不就行了?印染車間我現在通知立馬恢復建設還不行嗎！”

　　“現在能來得及嗎?訂單都到了，我們沒生產車間還得現建?這是準備讓我去開國際玩笑吧?要是省商事廳那邊和外商簽的合同有時間限制且帶賠償金的話，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你敢想象?

　　一旦發生這種事，不但之前的二十萬貸款會打水漂，還有數額不詳的外匯賠償金。這是我們一個小的社辦工廠所能賠的起的?不要說我們廠了就是全公社的社員湊錢，也湊不起賠償款！我看、你們是要把咱新寨近兩萬社員逼上梁山才罷休。”

　　嚇唬人這事，宿建平手拿把掐，一番話說完馬文山汗如雨下。他被宿建平描繪的可怕前景給嚇懵了，生平第一次遇到過可能會引發外事糾紛的事件，這敢深想嗎?不是有句話叫外事無小事，政治後果相當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