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廟村,村口,李天已經淋了有很長時間的雨,可卻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讓人感到寒冷。
他內心已經被絕望填滿,卻又在見到發現似乎有活人的時候,騰出一塊地方,來存放或不存在的希望。
雨越發大了,打在身上,像是碎裂的冰雹,冰冷刺痛。
他跟在喪屍後頭,離得遠遠的,想要看看究竟是不是活人,竟將這些喪屍給吸引過去,亦或者是特殊的感染者?能夠控制喪屍?
不過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爺爺奶奶,若是沒找到,那就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正跟著喪屍去追的人,是熟人,或是離老家宅子近的。
這般想著,李天已經離村口有一定距離了。
他思索著,走的很急切,險些就和喪屍撞上。
離得近了,李天便是發現,前面下坡路上,一個身穿黑色長袖的人,在雨中揮舞著一塊磚頭,不停在襲向他的喪屍身上敲擊。
“那是……”雨模糊了視線,李天隻得眯著眼看,還需用手擋住上邊,防止雨水進入眼眶。
“張佳奇?”他認清了那人,他家距離爺爺奶奶那也就不到百米,他都沒事,那想來爺爺奶奶也不會有事才對。
想到這,李天頓時松了口氣,隨即便是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長劍。
他握緊了劍柄,抹掉臉上的雨水,朝著下坡路衝去。
此時,已經有數頭喪屍包圍了張佳奇,他被圍在中間,進退不能,只能揮舞著手中的那塊從別人家院子裡順來的板磚。
這板磚不好拿捏,有些沉重,還不如拿把菜刀,他此刻隻覺得疲乏,手揮的都有些酸痛,可這喪屍還未徹底解決。
“該死,好不容易成了獵手,就要死在這了?”他心有不甘,自己前兩天好不容易解決掉幾頭喪屍,給爆了個還算可以的職業,沒想到剛成獵手,這就要沒了?
說來,第一次擊殺喪屍,幾乎是百分百會掉落職業卷軸,而張佳奇也確實是拿到過一份,可卻是輔助職業,便讓他給丟了,直到兩天前,他才又從喪屍那拿了個戰士職業,最普通、成長上限也是最低的。
他原本是在不遠處的城鎮,在拿到職業卷軸後,本想再試試看能不能掉落更好的,可時間卻不允許,幾乎是他撿到卷軸後第二天都沒到,就半夜,他就發現周圍的喪屍多了起來。
張佳奇本能的感覺到不妙,便連夜跑回來村子,本想逃脫喪屍的襲擊,卻忽略了,這喪屍病毒是整個世界都在爆發,根本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
他從村子另一條路回來,便察覺到不妙,想跑卻是沒那個體力,只能趕緊順走一塊板磚,抄在手裡,隨時應對喪屍的襲擊。
而此刻,看著周圍僅剩的幾隻喪屍,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放松,只有無盡的疲憊,已經逐漸升起的絕望。
他太累了,從幾公裡外的城鎮跑回來,一路沒有歇息,一路擔驚受怕,等回到村子,又是被喪屍圍攻,一直沒有停歇。
“不行了……揮不動了……”張佳奇喘著粗氣,想再抬手揮動板磚,卻是抬不起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光是支撐著不倒下都十分勉強。
他的體力其實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處於恐慌之中,再加上回家心切,一直沒有察覺而已,此刻面對這幾隻喪屍,他原本就該耗盡的體力,終於是空了下來。
張佳奇抬眼,便看見最近的喪屍已經朝自己撲來,動作是如此僵硬,如此緩慢,放在他眼中,怕是一隻小雞崽都比這喪屍靈活。
然而此刻,卻是他避之不及的鋒芒,會一下子要了他的命。
“算了,再復活吧,反正還有九條命。”張佳奇苦笑一聲,努力直起脊梁,便等待那喪屍咬上自己。
可一分鍾過去,身上卻是沒有絲毫感覺,別說疼痛,就是觸碰的感覺都沒有。
奇怪,這喪屍跑這麽慢了?怎麽還沒咬到?還是說已經咬到了?我現在又復活了?沒有痛覺?
睜眼,依舊是那個下坡路,手中依舊是那塊板磚,眼前也還是那些喪屍,只是沒了腦袋。
“臥槽!”張佳奇驚呼一聲,還以為自己這是原地復活,頓時就想罵娘,可看到喪屍腦袋都沒了,有人提劍走過來,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是被人給救下來了。
“呼……”他狠狠松了口氣,能少用一次復活機會自然是好的。
此時,雨依舊下的很大,打在身上如同冰雹一般,模糊著視線,看不清來人的模樣。
張佳奇看不清李天,可李天卻是能清楚的瞧見張佳奇,他臉上是何種表情,手又是哪根手指抖動了一下,他都一清二楚。
他離得近了,約莫是十步左右,這才停下,深呼吸一口,李天收起長劍,喊道:“張佳奇,方便去你家坐會兒嗎?”
“你是……”張佳奇聽到在喊自己的名字, 幾步湊近了看,頓時覺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來。
“走吧。”對於李天的提議,他自然是沒有拒絕,人家可是救了自己一條命。
之後,二人便頂著大雨,踩在泥濘的小路上,邁過幾塊田,成功到了張佳奇所在的住處。
“先坐吧,雨挺大的,我洗個澡,誒,哥們你要洗澡嗎?有衣服沒?沒有的話先穿我的吧。”張佳奇說著,就往浴室走去。
李天聞言,卻是頭也不抬,他剛才從田坎上走過的時候就往自家住宅看了,根本沒人,房門大開,看不到一個人影。
想來是已經遇害,但他仍不死心,打算等張佳奇出來問一下,他那日打電話的時候,是有聽到張佳奇的聲音的。
他不敢回宅子裡看,生怕真的發現有爺爺奶奶變成的喪屍,他接受不了,也下不了手。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不過五分鍾,卻像是過了半天,外頭的雨還在下,越發大了,像是天降洪水。
“洗完了洗完了,誒哥們,去洗洗吧?”此時,張佳奇已經洗完澡走出來,他洗去身上的疲憊,此刻隻覺得神清氣爽。
李天聽聞聲音,抬頭看了眼張佳奇,又盯著大雨中自己家,便問:“我……我爺爺奶奶如何了?”
他嗓音嘶啞,像是被刀片劃破,張佳奇聽的不真切,卻是認出眼前這人是誰,“這不是李天嗎”
“你回來找老爺子他們?”張佳奇順著李天的目光看去,最終卻是歎氣一聲:“你來晚了,他們幾天前就已經不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