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沒有過多在意光華的變化。
陳退之他們那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梵海境劍客拚死拖延了墨狼王片刻。
墨狼王分心攻擊劍客後,拿到了詭異權杖,雲封尊者欺身而進,一根烏金棍當頭砸來。
烏金重棍是雲封尊者的成名武器,由天外玄鐵所鑄,一長一短連枷而成,比起尋常棍類武器,更為靈活,往往出其不意。
匆忙之間,墨狼王架起手中權杖做格擋,雲封尊者持棍手前伸,長棍打在權杖上,短棍因慣性作用回轉,短暫勾住權杖,雲封尊者趁機一拉,狼王手中權杖險些脫手。
雲封尊者趁余力未消,又蹬了狼王一腳,狼王踉蹌後退,他心理有些不平衡,這權杖是即淵大人交給他嘗試召喚邪魔的,可狼王根本用不習慣任何武器,這東西拿在手上,反而有些累贅。
他仰天長嘯,將靈氣加持肉身,又設下重重防禦,再次開始召喚邪物,被獻祭的血肉再次蠕動,一尊不倫不類的醜陋怪物初具雛形,其氣息節節攀升,轉眼就來到了淬體巔峰,梵海一脈、二脈、三脈……
雲封尊者一時半會無法破防,陳退之被眾妖鉗製,適才出手的劍客此時身受重傷,在邊緣妖物圍攻下節節敗退。
聚集的妖物實在太多,妖獸經複製的妖物已經被圍殺一隻,三兩個靈主級妖獸突入,為墨狼王護法,雲封尊者的肉身強度不足,在幾隻妖獸干擾下要保全自身,更加難以破開狼王的龜殼防禦。
邪物漸漸成型,它渾身由被腐蝕的血肉組成,頭生三角,均是難以腐化的骨質,背上滿是扭動著的觸手,前肢短小,後退粗壯。整體像是一隻被剝皮的小型恐龍。
而它散發的死亡氣息更是令雲封尊者心悸,難怪墨狼王不顧一切地召喚它。
至尊與至尊的差距可以比至尊與狗的差距還大,雲封尊者自問是當世至尊境第一梯隊的戰力,否則也不會和琬琰尊者一起鎮守北地這種險要之地,但眼前這被詭異法杖召喚來的邪物,似乎不比自己弱。
墨狼王發出桀桀怪笑,一聲令下,讓看守村民的妖獸直接用村民投喂邪物,雲封尊者遠程點殺那些妖物,卻被狼王阻截,“老東西,你就好好看著吧,這些人,你一個都保護不了!”
劍客在眾妖圍攻之下幾近昏厥,僅憑本能在揮舞著手中長劍。
陳退之召喚的幫手接連被破,化作光點消散,他因此接連受到反噬,面色蒼白。
另一邊,李觀棋將答案交出,夢境虛影告知答案正確無誤。此前發生變化的那團光華愈發黯淡,到了潰散邊緣,李觀棋忙問夢境虛影這是什麽情況。
“他生命垂危。”
糟了!在這裡還未凝聚的虛影遇到生死危機,那不就是一位未來的助力即將夭折,李觀棋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我要去救他!我之前已經幫過顧北辰和陸安安了,這位我也可以去對不對?”
虛影頷首,“缺乏對象坐標,正在檢索關聯角色位置,關聯對象:陳退之。”
……
“啊——”慘叫自獻祭之處傳來,沒有了詭異權杖放出的紅煙,一個中年男人被邪物血肉包裹,逐步蠶食。邪物身上裹了三四人,慘叫不絕於耳。
它面對妖物們遞上的祭品,似乎有些不滿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吞了一隻妖物首領,那妖物被吞下,慘叫隻持續了兩個呼吸。其他妖物落荒而逃。
邪物把目光移向了場中最美味的存在——雲封尊者,邪物背上的詭異觸手伸長,迅速襲來,雲封尊者用烏金重棍將之盡數攪斷,可邪物沒有痛覺,它吞下一隻妖物首領後向著雲封尊者而來,尊者面色凝重。
永夜面幾乎沒有靈力支撐,雲封尊者的狀態不算好,由此可以推測狼王的消耗不比自己少,那麽最大的威脅就是這邪物了,這邪物只是氣息強大,但靈智缺失,周身都是破綻。
他轉棍蓄勢,等待時機,距離合適,他驟然出手,橫棍一掃,邪物頭顱落地,還來不及慶幸,邪物斷頸處生出觸手,將頭顱接了回去。
雲封尊者見狀,施展起看家本領,舞動起手中烏金重棍,不斷劈掃著邪物。可這邪物的生命力超乎想象,身體複原得比被破壞得還快。
劍客已經倒下,陳退之面色愈加蒼白,他咬著牙再度翻開了無字書,一口殷紅血液噴出,他癱坐在地。雲封尊者自知不敵,為今之計,只有走為上。
他舍身衝向陳退之。
狼王見狀緊隨其後,雲封尊者回身掃棍,長棍被擋,短棍一蕩,其上尖刺劃破了狼王后背,狼王趁雲封尊者回身減速,製住長棍欺身而進, 一招猛虎上山拍向天靈蓋。
雲封尊者棄棍翻滾,逃過一劫。起身時已經靠近陳退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跑,帶著陳退之跑!
雲封尊者已經年邁,本就沒幾年可活了,若是他一人來此,他可以不計代價地把邪物和狼王重創。但陳退之畢竟是年輕一代至尊,更是九經傳人之一,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折在這兒!
他抱起陳退之,心中滿是不甘,但也只能盡力逃跑。
由於帶上一人,雲封尊者的速度下降了些,多半不及噬影墨狼王,他只能將靈氣強行灌注到四肢經絡,這會造成一些後遺症,但足以加速逃離。
墨狼王扔下繳獲的烏金重棍,窮追不舍,而邪物的觸手異化出了尖刺,一根接一根地爆射而來,即封走位,也取性命。
在觸手尖刺的干擾之下,墨狼王追上了雲封尊者,他戲謔一笑,手上生出利爪,狠狠一刺。
這一刺,雲封尊者已經是避無可避,他打算魚死網破,為陳退之施加一層防護,隨時準備引爆一身靈氣。千鈞一發之際,空間中似乎出現了一道沒有任何情感的女聲。
“坐標已確定。”
虛空中有不屬於此世的大恐怖降臨。
伴隨著肉體被穿刺的聲音,雲封尊者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出現。
墨狼王怔怔低頭,一隻黑色巨手洞穿了他的胸膛,還來不及思考這是何人出手,就身形落地,殞命當場。
雲封尊者聽見動靜回頭,只看見一隻正在消散的黑手。震驚不已。
這是誰人的手段?為何自己完全沒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