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紫陽那內疚的模樣,再看看那邊一臉窩囊、好像誰故意欺負了他似的周向陽,孫豔紅的心裡頓時竄生起了一股無明業火。
在孫豔紅的眼裡,周向陽這副“故作委屈”的模樣,隻讓孫豔紅感覺惡心!
小小年紀就這麽深沉,心思惡毒,要是還不抓緊改正,長大了就完了!
此時的她,滿滿都是對周紫陽的心疼,早已經將自己將周向陽毒打了一頓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紫陽啊,這不怪你。”
“只能怪某些人髒心爛肺,不識好人心,你別理會他。”
孫豔紅一臉寵溺的撫摸著周紫陽的頭頂。
“真的嗎?”
“媽媽,向陽哥真的不會怪我嗎?”
周紫陽滿臉期待的說。
“那肯定的。”
孫豔紅心疼的說:“你啊,就是太心善了,才會被人欺負。”
旋即,孫豔紅滿臉惱火的衝著周向陽吼道:
“周向陽,趕緊給我滾過來向紫陽道歉!”
“我有什麽錯?”
周向陽反問道。
“你說什麽?”
不只是孫豔紅,就連他那兩位姐姐都是略顯詫異的看向了周向陽。
他……居然敢還嘴?
“我沒錯。”
“你自己眼瞎心盲,就不要將一切的過錯都賴在我身上。”
“我也不想給你當你的廁紙,幫你給那個小畜生擦屁股,順帶著展現你母愛的價值!”
周向陽冷冷的說完,踉蹌著腳步掉頭就走。
“周向陽,你怎麽跟媽媽和弟弟說話呢!”
三姐周海鶯聽見周向陽的話,眉頭倒豎,厲聲呵斥。
周向陽懶得理會他,回房關門,隔絕了這兩個世界。
“真是不通禮數,半點教養都沒有!”
周海鶯氣得直咬牙。
他們周家從上到下個個都是知書達理的,怎麽就出了這麽個滿口汙言穢語、目無尊長的小畜生?
…………
房間裡,周向陽先是脫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從床底下掏出了自己的小藥箱。
熟練的拿出了消腫去痛的藥膏,對著鏡子,在自己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塗抹了起來。
他都數不清自己買了多少這玩意兒了,但是他知道什麽牌子的藥膏最好用,因為久病成醫。
周向陽看著那滿是傷痕,甚至留下了不少疤痕的身軀,隻感覺自己以前真是不知所謂啊。
這一身的傷痕,就當是對自己這條野狗,沒有半點眼力見兒、不知死活的朝著不屬於自己的地方靠攏的代價吧。
他算是徹底對這個家庭失望了,更是不再存在半點殘存的期待。
他所期待的東西,在這個家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周向陽現在隻想著趕緊擺脫這一切的糾纏,重新獲得自由身。
但是周家是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他的,這一點他很清楚,所以他必須要給自己爭取相對的自由。
而自己要在這相對自由的時間裡,變成他們無法對抗的龐然大物!
一邊上藥,一邊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離開了周家,對他來說是有影響的,但是並不大。
畢竟,自己在這裡,除了吃住、以及每個月五百塊錢之外,沒有得到任何的便利和幫助。
即便是孫豔紅嚴令他不許出去兼職,但是這又怎麽能阻攔住周向陽呢?
畢竟她們又不給他錢!
好在這個時候,網絡還是很發達的。
所以周向陽通過朋友的幫助,利用手機,足不出戶的幫一些學習較差的同學遠程在線補課,來賺取生活費。
而這個世界,好人終歸是更多一些的。
許多家長打聽到了周向陽孤兒的身份,同時鑒於他上課的效果立竿見影,周向陽每個小時能拿到一百塊、有時候甚至有二百塊的課時費。
要知道,他們這裡專精於某一科目的高中老師,課時費最貴的也就是三四百塊左右了。
這還是供不應求的。
能夠給周向陽這個高中生出一二百塊的課時費,已經很大方了。
這兩年下來,憑借著良好的口碑,周向陽積累下來的客戶也不少,幾乎是有時間就在賺錢,所以他自己也攢下來了不到二十萬塊的家底。
這一點,從不關注周向陽、甚至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周家人,從來就沒發現過。
“雖然錢暫時不缺,但是只靠補課賺錢,是沒辦法翻身的。”
“還是高考為重。”
對於普通人家來說,高考是翻身的最好機會。
畢竟,其他的小道你未必走得通,而這條道起碼寬。
沒有學歷,本身就低人一等,即便是買來的也可以,主要是你不能將所在圈子的逼格給拉低了!
你拉低了圈子的逼格,就別怪大家不帶你一起玩了。
“還有,這副身體也該鍛煉起來了。”
看著自己這略顯瘦弱的身板,周向陽也有些無奈。
雖然在周家吃不好、喝不好的,但是有自己小金庫的周向陽,其實也沒少偷偷出去吃東西,總不能真的活活餓死吧?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不管怎麽吃,身體就是很瘦弱,偶爾性的神經衰弱,皮膚也不好。
前世直到自己病倒了,周向陽才知道自己患了肝癌。
醫生說自己的身體本就孱弱,又過於疲累,心力交瘁,這才加速了自己的癌細胞擴散。
回想起那時候,自己見大姐還在辦公室忙工作,三更半夜的給她做了一份夜宵,卻連門都敲開,隻得到了一頓臭罵,和一句“厚顏無恥”的評價。
二姐三姐出門忘記帶東西,自己上趕著幫她們送衣服、送化妝品,最後卻隻得到了一句“我不需要了”的回答。
自己承包了整個家裡的家務,隻想著讓她們多看自己一眼。
但是人家卻將這一切都當做理所當然,完全不記得這是她們的弟弟,而不是他們家的傭人。
現在再想想,自己可真特麽賤!
或許在周紫陽的眼裡,自己討好其他的舉動,是那麽的幼稚。
自己的對手就是這麽個二傻子,他恐怕半夜睡覺的時候,都會在被子裡偷笑。
每次自己引得她們一頓怒罵的時候,他就總是在邊上當和事佬。
這樣的對比下,讓周家眾人,愈發的討厭周向陽,同時也更加寵愛周紫陽了。
後來,直到周向陽死後,靈魂遊蕩在這個世界之時,周向陽才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幾個姐姐,早已經認定了,他周向陽討好其他人,就是為了將周紫陽趕出去,防止周紫陽跟他搶家產!
若是周家睦執意要給親子和養子平分家產,不是不能達成目的。
可是一個人獨佔,和兩個人分,能一樣嗎?
周紫陽是這麽想的。
但是那幾位姐姐,更是這麽想的。
在她們眼裡,周紫陽才是她們的弟弟。
而周向陽,顯然不是。
他……
只是被撿回來的一條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