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沒有多想,而是把目光放在刑場內。
郭文正在為劉裕作畫,也看不到什麽。
平遠伯的聲音倒是能聽清楚。
“我家就這樣一個男丁,畫得好有賞,至於畫不好,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孩子挺多,但大多都是女兒。
所以,劉裕在家裡被寵壞了。
沒辦法,只有一個少爺,誰也不敢怎麽樣。
郭文還是一臉自信,他拍了拍胸脯,朝著平遠伯保證道:“伯爺放心,我一定用十二分的精神作畫,保證讓您滿意!”
時間緩慢流逝,郭文畫到一半。
平遠伯走了過去,仔細打量他的畫作。
郭文畫的更加用心,保證不出錯。
“這就是你的水平?”
平遠伯突然發問。
郭文愣神了一瞬間,看到自己的畫,劉裕身穿囚服,也掩蓋不了虎虎生威的氣勢,這還不好嗎?
平遠伯一腳把他踹飛。
郭文在空中形成一道拋物線,砸在了十米之外,不知道平遠伯用了什麽手段,瞬間七竅流血。
鎮妖司的人第一時間過去救人。
沒死,但是半殘。
這次鎮妖司的領隊是一位身著盔甲的中年男子,他冷哼一聲,爆發出極強的氣勢,道:“平遠伯,當著我們的面肆意傷人,怎麽?不滿嗎?”
“覺得自己有個爵位,我們鎮妖司拿你沒辦法?”
平遠伯朝著他恭恭敬敬鞠躬,道:“蔣軒大人,你們要殺裕兒,我沒意見,起碼要給我留點念想吧?畫成這鳥樣,你讓我怎麽給母親交代?”
蔣軒伸手,畫作來到他的手上,道:“這幅畫怎麽不行?還挑的話,老子把筆給你,自己來畫!”
哪怕對方是伯爺,蔣軒也沒有一絲在乎。
與妖族扯上關系,管你什麽伯爺侯爺。
一切阻礙玉淵神國內部團結的極端個人,女帝下令,賦予鎮妖司特權,先斬後奏!
平遠伯搖了搖頭,道:“可以不穿囚服嗎?讓他們畫一套其他的。”
蔣軒點了點頭:“可!”
他望向刑場外。
趙豫和陳景等人有些意外,平遠伯出手太過突然和迅捷,讓人根本看不懂為什麽。
可惜,也沒有給他們弄清楚的機會。
管家望向趙豫,道:“趙老,你是有名的畫師,給少爺畫一身好看的衣服,可否?”
剛剛得到畫筆,還沒捂熱就來這一出。
果然不好拿!
趙豫暗罵一聲,道:“伯爺好大的威風,動不動出手傷人,這誰敢給你們畫?”
他不屑一顧,把畫筆扔給管家。
管家再三賠禮,趙豫依然不為所動。
寶貝都喜歡,但莫名其妙挨一腳,誰頂得住?
小命更重要。
他已經老了,年輕的話倒是可以抗一下,反正得到了畫筆。
現在不行了。
明明是請他們作畫,還要鬧脾氣?
管家望向孫虎,後者恍若雷擊,立馬把畫筆扔給管家,一點都不敢留戀。
他是貪,但不傻。
管家也沒辦法,望向場內的平遠伯。
平遠伯冷笑一聲,道:“不要惹我,答應了我的事情還敢反悔,你看看今天出得去這個門嗎?”
趙豫望向蔣軒。
蔣軒喝道:“平遠伯,過分了!”
平遠伯才不在乎這些,道:“我過分?非要給我兒子扣個勾結妖族的罪名,你們不過分嗎?怎麽,還想把我也坐實?你以為我怕你們鎮妖司啊?大不了一起死!”
蔣軒不再多說,朝著趙豫道:“你們走吧!這次是我不好!”
平遠伯大吼一聲:“我看誰敢?”
……
陳景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麽,和楊帆暗中交流。
“劉裕身上應該有妖族的氣息或者其他證據。”
“鎮妖司想通過顯妖符紙勾勒出劉裕的因果線,但是,平遠伯一直守在劉裕周圍,鎮妖司也沒有機會。”
“這次機會是早就定好的,但平遠伯不想讓鎮妖司得逞。”
陳景不明白,為什麽抓了劉裕之後不搞這些?
楊帆知道陳景肯定不懂什麽叫做顯妖符紙,道:“符紙是鎮妖司專門為妖族發明的,在死前繪畫,人死後,他的魂魄就可以被符紙吸收,顯現出與妖族有關的因果線。”
原來是死前繪畫,吸收魂魄,勾勒因果。
陳景還以為是直接畫出來,那也太離譜了。
如果畫一幅畫就可以知道對方的因果線,那什麽秘密瞞得住鎮妖司?
怪不得只有等到現在。
所以,平遠伯不想讓鎮妖司得知劉裕的因果線。
是怕把自己供出來嗎?還是另有目的?
如果平遠伯也參與在其中,現在做些奇怪的舉動也很正常。
勾結妖族就是死!
直接殺了劉裕反而沒事。
現在鎮妖司懷疑平遠伯,但是沒證據,沒辦法出手。
陳景覺得肯定要派一個等級更高的過來,蔣軒修為夠了,但等級不夠,不敢對平遠伯出手,這樣耗著肯定不行。
楊帆歎了口氣,道:“鎮妖司都被派去北郡洲抵擋北辰妖國了,哪有幾個人留著啊?”
怪不得,平遠伯吃定了對方。
這邊距離中洲幾千公裡,等到朝堂派人過來又來不及了。
陳景望向刑場內。
二者僵持著,誰也不肯退步。
平遠伯氣勢更甚,道:“一句話,我娘乃先帝封的一品夫人,她已經上書朝廷,得到了皇室的同意,劉裕你們可以殺,但他的魂魄,我必須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蔣軒也不退讓:“鎮妖司獨立於朝堂,我只聽從女帝陛下的調令,除非你拿到女帝陛下的詔書,不然免談!”
他瞥了一眼平遠伯,道:“再亂來,午時三刻無法問斬劉裕,我有權鎮壓你!”
知縣黃致在一旁有些痛苦,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所以其他縣都不想接下這個爛攤子。
誰也不服誰,受罪的就是他。
鎮妖司和平遠伯,他誰都得罪不了,更何況平遠伯的娘親還真的是一品夫人,因為伺候過先帝。
這面子誰不給啊?
女帝見面都得喊一聲夫人。
鎮妖司要問斬劉裕,她說可以,現在想要保留魂魄,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又不可能復活。
“你敢?”
平遠伯扔出一道精神力傳訊。
傳訊莫名其妙來到黃致手上。
他一查收,發現是伏清郡郡守的消息。
“黃致,試試讓鎮妖司妥協!”
黃致感覺臉皮跳了跳。
什麽?
您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
他是個屁啊!
還讓鎮妖司妥協?
您怎麽不傳訊給蔣軒,給我幹嘛?
黃致吞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來到蔣軒面前,道:“蔣統領,郡守得到消息,說由著他。”
蔣軒並不買帳,道:“如果劉裕的背後還有妖族奸細!他們掌握著各大家族的信息,你們誰擔這個責任?北郡洲被攻破了,還有青萍和芙蓉洲擋著,影響不到中洲是吧?朝廷那些人不長腦子嗎?”
鎮妖司之所以堅持,就是因為這件事危害太大。
他也想過冒著被砍頭的風險,讓劉裕意外死亡,可他最終以失敗告終。
這肯定有問題!
蔣軒寧願辭官,也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妥協,道:“只要女帝親自下令,我妥協,要不然,那就打!老子一個人掀了你們平遠伯,陪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