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教坊司熱鬧非凡。
子時決勝時刻將至,能否在花魁娘子身上過夜,就看這一段了。
陳景來到教坊司。
他的臉還是有點作用,畢竟是楊帆身邊的人。
杜娘子見他到來,刻意推掉了一位商賈,來到陳景面前,道:“陳公子,楊大人沒來嗎?”
陳景搖了搖頭:“杜娘子抱歉,楊大人沒來,是我一個人來的。”
杜娘子並沒有奇怪,道:“也好,我們教坊司歡迎您這種讀書人。”
陳景只是坦誠道:“我沒錢!”
杜娘子擺了擺手,道:“您和楊大人過來還需要什麽錢?以後只需要跟我說一聲,打茶圍的錢免了。陳公子想去哪位花魁的小築?”
她把陳景帶到一扇牆壁上。
這個牆上掛滿了紅色綢緞和掛牌。
掛牌上是花魁的名字。
紅色綢緞代表今晚上的競爭熱度。
越紅,自然是越難。
花魁如煙,駭然排在第一。
上次陳景繪畫的花魁綠隻,也排在第三的位置。
這兩人,純粹是陳景把她們捧得太高了。
如果這次想要去她們倆那邊,應該只需要讓杜娘子知會一聲。
只不過,對那些人就太不公平了。
陳景對她們也不感興趣。
他望向杜娘子,道:“有沒有會吹……算了,我自己選。”
杜娘子耐心等待。
直到陳景把目光落在牌牆末位,有幾個牌子甚至一個紅色綢緞都沒有。
教坊司的排名從上往下是:花魁,頭牌,紅牌,清吟,清倌,一般茶女。
末位的,一般就是清倌和清吟。
可能是剛剛出來賣身,也可能是賣藝不賣身,很多人不感興趣,不賣身還想讓人捧著,自然是不可能。
陳景指著最下面一排,道:“她們都會認字吧?”
杜娘子立馬誇讚道:“那肯定啊!並不是所有姑娘都可以擁有紅牌,這些孩子都是經過教導的,認字都是最基本的能力。”
陳景看著這一排名字,道:“就她了!”
杜娘子順著手指望去,這位清倌的名字叫做竹蜻蜓。
她連忙解釋道:“陳公子,蜻蜓賣藝不賣身的,要不我給你選個頭牌?”
陳景不再解釋,道:“就她吧!”
杜娘子本來還想靠著他捧紅一位頭牌或是花魁,可清倌怎麽行?
哪怕熱度再高,不能陪客有什麽意義?
不過,陳景堅持,她也沒有辦法,便讓一位丫鬟帶著他過去。
竹蜻蜓的小築真的是小築,其他花魁都是格調很高的名字,兩三層樓高。
她的小築只有一層,叫做:竹園。
其他花魁的門口還有兩位男童看守,竹園沒有,只有聲聲清音入耳,在教坊司顯得尤為突兀。
陳景走了進去,竹蜻蜓在院子裡借著月光彈奏古箏,一位年紀不大的丫鬟在一旁持扇扇蚊。
場景祥和。
他找了一個桌位,自己倒茶喝了起來。
茶已經冷了,有些發苦,不太好喝。
陳景從包袱中拿出紙筆作畫。
一曲奏罷。
竹蜻蜓望向陳景,問道:“公子,走錯了嗎?這裡是竹園,不接客!”
在教坊司的都是些苦命女子,有些人死都不願意接客,只能成為清倌。
日子清苦了些,但心意不變,就像是籠中鳥,吃喝不愁,只是不快樂。
陳景沒有理她,而是完成畫像。
畫作上,竹蜻蜓正在彈奏,周圍幾根翠竹搖曳不停,影子在地上不斷搖擺,仿佛跟著古箏的聲音舞蹈。
月光清冷,竹園清冷,人亦清冷。
完成這次畫作,陳景又得到了50點生靈奧義。
總計780點,距離1000已經不遠,不知道下次會覺醒什麽繪畫天賦。
第二層就已經是分身,第三層應該更厲害。
回過神來,陳景在畫作上寫下:今日南風來,吹亂庭前竹。
他把畫作立起來,讓竹蜻蜓能夠看見。
後者見狀,讓丫鬟把古箏收好,來到陳景的桌前,道:“公子,能和你一起坐嗎?”
陳景伸手:“請便!”
竹蜻蜓在陳景對面坐下,開始欣賞陳景的畫作。
她聽說最近教坊司來了一位才高八鬥的畫師,將兩位花魁捧到了極高的位置。
杜娘子說,無論是任何人接待到,都是他們一飛衝天的機會。
竹蜻蜓一眼就認出了陳景的畫作,道:“陳公子,何必在我這浪費時間呢?那些姐姐哪裡都比我好!我嘴笨,也不能排憂解難。”
陳景可不想自找麻煩,道:“我只是睡不著有些無聊而已。會按摩嗎?幫我按按,畫歸你。”
竹蜻蜓有些猶豫。
陳景見狀,便明白之前肯定有人這樣哄騙過她,於是道:“不脫衣服,按素的!”
竹蜻蜓哦了一聲,道:“公子跟我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蜻蜓只是一介賤命,不要汙了公子的名聲。”
如果強迫她做不情願的事情,玉石俱焚也不是第一次了。
陳景表示無所謂,喃喃道:“碧水驚秋,黃雲凝暮,敗葉零亂空階。西窗下,風搖翠竹,疑是故人來。”
他走進房間,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桌邊,趴在桌上。
“風搖翠竹,疑是故人來?”
竹蜻蜓愣神了一瞬間,隨後急忙跟了上去。
見陳景趴在桌上,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陳景安安靜靜的等待,道:“別多想,真的幫我按按,最近快累死了!”
竹蜻蜓讓丫鬟把剛剛陳景念的詞寫下來,隨後離開就行。
她來到陳景旁邊,生澀的揉著肩膀。
也不敢碰其他地方,免得讓他感覺不適。
竹蜻蜓有些不太理解,道:“陳公子,就這樣坐一晚上嗎?”
陳景沒有回答。
她望著窗外,竹影落在百葉窗上,覺得命運真的是捉弄人。
時光緩緩流逝。
陳景突然問道:“累了吧?”
竹蜻蜓愣了一下,道:“啊?沒有!”
陳景站起身,把她按在椅子上,道:“怎麽什麽都不會?我來教你按摩。”
竹蜻蜓還沒來得及拒絕,陳景已經上手。
一股來自魂魄舒適感傳來,她有些觸不及防,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麽,開口後隻說了句:“好舒服……”
她逐漸陷入淺層睡眠。
陳景收回雙手,給她從床上拿了一床薄毯,蓋在身上。
來這裡,只是需要一個不在場證明而已。
他來到窗邊,回頭看了一眼竹蜻蜓。
豆蔻年華而已,不知道因為什麽抄家來到了教坊司,也算是苦命的孩子。
“哎!”
陳景關上百葉窗,就這樣離開房間,帶上房門,悄無聲息的離開教坊司。
……
城西的一處房間中。
四五位衙役正在喝酒作樂。
如果陳景在這裡,肯定能認識幾位。
其中一人,便是張大富。
“大哥,下午把你抓去後,就這樣把你放了?”
“楊帆那個雜碎算個鳥,老子背後是黃大人,除非鎮妖司來了,誰敢動我?”
“老大,聽說鎮妖司要過來了,以後我們不是完蛋了嗎?”
“今天讓你們過來聚一聚,就是告訴你們,別喝太多,今晚上,我們出城,自有去處。”
“那王典吏呢?他也要走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王典吏今天讓我們把楊帆放掉的那些女子全都抓回來,有一位反抗太明顯,不小心弄死了,還要交給他嗎?”
“狗屁!在老子面前還說這些?你的不小心弄死了不就是玩死了嗎?”
“大哥,真不是!”
“沒事,我們走了誰還管他姓王的?”
張大富冷笑一聲。
王典吏只是披了層皮而已,論實力,一拳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