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小劍在陳景周圍盤旋,不斷顫動。
什麽情況?
剛剛蕭妘說他壞話被聽到了?
陳景感覺自己臉皮跳了跳。
打不打得過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沒必要。
正思考間。
白衣公子見到陳景,先是愣神了片刻,隨後笑了出來。
陳景總覺得他笑的有些瘮人。
白衣公子來到陳景旁邊,突然跪了下去,激動道:“前輩,我終於找到你了!”
兩位劍侍異常冷淡,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看著主人發瘋般的跪倒。
白衣公子抱著陳景的雙腿,開始抱怨起來。
“娘啊!我從芙蓉洲過來,我爹他們什麽都教給我了,就是沒教我怎麽認路,這些鬼地方山路十八彎的,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一個多月!一個多月走錯了上百次,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委屈得快要哭了出來。
芙蓉洲距離天水城幾千公裡,本來禦劍飛行只需要最多十天,他活生生走了一個多月。
禦劍越走越偏,沒辦法,只能用其他手段趕路。
陳景感覺自己的潔癖快要犯了,白衣公子一身綢緞一看就是好東西,居然直接跪在地上!
而且,這是搞哪一出?
前輩?
陳景頂多比他大一兩歲,這也算前輩?
一旁的蕭妘更是驚呆了,眼裡盡是詢問什麽情況。
陳景哪裡知道什麽情況?
他拍了拍白衣公子的背,道:“公子,是不是有些誤會,你先起來!”
“誤會?”
白衣公子瞬間抬頭,詫異道:“前輩,我是李玄燁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李玄燁?”
陳景確實沒有聽過,隻得點頭。
李玄燁見狀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剛想轉身,發現身後一堆八卦的群眾。
他又轉了回來,臉上更加焦急,道:“前輩,你在考驗我的誠意嗎?我橫跨千裡過來找你,別玩我了!”
陳景很是抱歉,道:“抱歉,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這樣吧!我在衙門當差,你告訴我你要找的前輩是誰,我幫你找!”
李玄燁立馬點頭,道:“那再好不過!”
仙人之中也有路癡……陳景一看他就是平時錦衣玉食,出門連辨別方向,看地圖都不會,感覺有些逗比,耐心問道:“你要找的那位前輩叫什麽名字?”
李玄燁理所當然道:“陳景啊!話說你不叫陳景嗎?”
陳景:“……”
他確定道:“我叫陳景,但可能不是你找的陳景,我沒去過芙蓉洲,更沒見過你,這世界上人口億萬,同名很正常!”
李玄燁點頭道:“有理!”
他一巴掌打在藍色飛劍上,後者插在地上,不敢起來。
陳景繼續問道:“你要找的陳景有什麽特征?”
李玄燁攤開一幅畫像,道:“天才劍修,修為應該是元嬰,或者是仙人境劍仙,我也不知道,佩劍叫做蒹葭,本命神通劍雨生花。道侶不知道有沒有,我還說把姐姐介紹給他。”
陳景望向畫像。
是一幅背影。
劍客,禦劍離去的背影。
很帥,但看不到正臉,沒什麽有用的價值。
“元嬰,甚至是劍仙?”
這世間的哪一位劍仙不是修行了數百載?
陳景更加確定他找錯人了,道:“西南方向,三十多裡,有一個浮雲劍宗,是我們伏清郡唯一一個有劍仙的劍宗,你要找的人可能在那!”
李玄燁抱拳感謝,他右腳踏空,紅劍落在腳下。
再一步上前,藍劍落在左腳。
“去!”
身體平穩飛升。
兩位劍侍見狀,一左一右禦劍離開,直接給凡人門上演了一出何謂劍修!
禦劍飛行!
多麽遠遠不可及的事情!
就這樣真真切切發生在自己眼前。
李玄燁離開了很久,這邊的人群都久久不散。
一直在討論李玄燁的身份,可能是來浮雲劍宗參加宗門大比,或者是找親戚的。
陳景看著他消失在天邊,感歎道:“劍修可真是瀟灑。”
如果可以選擇,肯定是當劍修最帥氣!
可惜自己不能練氣。
等到熱度消失,小吃街逐漸恢復正常,可以正常行走。
趁著這段時間,蕭妘剛好賣完最後幾個烤紅薯,又有很多人來問,可惜已經沒貨。
陳景幫忙收攤。
蕭妘笑著道:“怎麽?羨慕劍修?給你買吧桃木劍玩玩,再配一把養劍葫,你繪畫寫詩都行!哦不,養劍葫中插著劍做的毛筆可以嗎?”
“算了吧!”
陳景表示沒有興趣。
之所以羨慕劍修,也不是耍酷,而是殺力最強!實力最強!
飛劍高速飛行,對方避無可避。
並不是羨慕其他。
蕭妘也沒有繼續打趣,而是收拾好東西,推著小推車準備回家。
陳景在車前面拉,蕭妘在車後面推,省時省力,兩人很快就離開了鬧市。
越往南走,人就越少。
城中心就是越到飯點,外面人流量越大。
其他地方就是,越到飯點,人越少,都要在自己家裡做飯,街道上基本上沒什麽人。
走著走著,陳景突然感覺蕭妘停了下來。
“娘,怎麽了?累了嗎?”
他來到小推車後面,發現蕭妘已經離開,望著不遠處的一個石獅子。
石獅子後面躲著一個人,一直跟著蕭妘兩人。
陳景早就用精神力洞察了,但對方是凡人,還只有一隻左手,是個殘疾人。
他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
蕭妘走了過去,詢問道:“小哥,跟著我們幹什麽?想要烤紅薯嗎?今天已經賣完了,要不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她發現對方是殘疾人,自然心生善意。
男子年紀稍大,應該快有五十左右,對蕭妘來說都大了好幾歲。
他對周圍有些戒備,道:“我不要烤紅薯。”
蕭妘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要烤紅薯跟著烤紅薯攤位幹什麽?
還跟了幾裡地!
閑得慌嗎?
她來到斷臂男子旁,道:“怎麽了?有什麽困難嗎?我們能幫一定幫!”
蕭妘自然是善良的人,之前賣不完的烤紅薯都送給了乞丐。
後面每天賣完紅薯,沒有剩余的,有些過意不去,就給他們拿錢,自己去買吃的。
自己過的並不容易,卻見不得他人受苦。
陳景沒有靠近。
蕭妘的性格更容易與人溝通,只要沒有惡意。
過了片刻。
蕭妘回來,和陳景小聲溝通。
“趙全,因為服徭役斷臂十多年了,依靠朝堂的補貼過日子,老婆跑了,留下了一個女兒。”
“好不容易拉扯養大,天不遂人願,女兒最近得了瘧疾,也就是絕症,頂多活半個月。”
陳景其實明白。
因為剛剛他一直在使用精神力聽他們的交流。
這一切,又要歸咎於王典吏。
幾天前,得知趙全的女兒得了絕症,王典吏出面商議,想要買下她。
畢竟要死的女兒,賣價和一個正常人基本一樣,怎麽都賺了!
可惜趙全不願意。
後來,張大富把他女兒給擄走了。
趙全一個人在縣城裡誰也不認識,更不知道出手的是誰,而且,進入縣城還有守衛核查。
一看到是他,就不讓進入縣城。
他什麽都懂,可惜沒有辦法。
趙全躲在一個糞桶中進城,守衛嫌棄太臭了,沒有檢查。
進城倒是進來了,可他還是沒辦法。
四處打聽,又沒有錢,在縣城乞討了兩天,才勉強摸清楚了狀況。
這兩天過的很慘。
陳景來到趙全旁邊:“大叔,擄走你女兒的是衙門的王典吏,知縣青天大老爺得知後,已經嚴懲了王典吏,把她們都放了。放了兩三個小時了,可能她已經回去了,你快回去吧!回去晚了可就錯過了!”
趙全先是一愣,有些不太相信。
蕭妘在一旁道:“小哥,我家孩子在縣衙當差,不可能說謊的,快回去吧!”
趙全有些掙扎,道:“你們是好人,不是我不相信你們。城內也有人家的姑娘丟了,我剛剛去問了,還是沒有回去!”
陳景覺得有些不對,問道:“哪一家?哦不,哪個方位?”
趙全指著不遠處,道:“剛剛路過的那個方向。”
從下午到現在,已經快過去三個小時了,哪怕走的再慢也應該回家了呀!
陳景皺著眉頭。
他親自放的人,那些姑娘又沒受傷,走路肯定沒什麽問題。
如果說城外回不去很正常,城內又沒有人攔著,幾裡路怎麽可能走不回去?
總不可能前腳放了,又被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