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了?”
陳景有些意外,哪裡能說謊?
錢多多說來很是愧疚:“其實,多寶是大先生通過水之奧義凝結而成的先天異獸,放在龍脈中成長,放了封印在它身上,但我還是沒忍住誘惑給它帶走了,差點把它害死。”
“結果,先生不但沒有責怪,還說多寶與我有緣,這才構建了一個名源湖。”
陳景還以為哪裡說謊了,確實,不管說什麽都無所謂。
商人而已,如果相信商人的話,那陳景上輩子算是白活了。
那位老先生是什麽性格他又不知道,與人為善很正常,跟自己又沒什麽關系,與錢多多更不會有關系。
錢多多望向窗外:“所以我很愧疚,如果多寶跟著先生,肯定早就是水道至尊了,我只能把他圈養在名源湖中,不能離開,最近還要因我而死。如果小先生能夠再見到他,求您幫我告訴一聲,看他願不願意見我們。”
陳景以看不見的幅度點頭,但沒說同意。
只是一個請求而已,如果能見到自然可以。
為了這句話,吃頓飯不過分吧!
再不吃就冷了。
陳景開始狼吞虎咽,吃完之後就走了。
他離開醉仙居後,在街道上閑逛了一會兒。
天已經黑了,街道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郡城的中心,無數人生活奢靡。
可惜陳景沒有錢。
……
在郡城的一處酒樓中,葉景和正在一個人獨酌,看起來並不開心。
他並不是因為被打得很慘不開心,因為十境修士的魔種,打他這個不擅長戰鬥的君子還是輕輕松松。
只是覺得棘手。
儒家對於怎麽處置陳景一直沒有定論,聖人礙於身份無法明說,隻留了一句:“順其自然。”
葉景和覺得這個任務有些棘手。
他打開伴生法寶,那一本書。
一個個金色文字飛出,其上隱隱顯現出一位老者形象。
葉景和起身行禮,恭敬道:“師尊,他身上的魔種修為未知,還有林教主插手,有些棘手。”
老者詢問道:“林桃仙?那老東西因為陳景和文廟決裂,護著他並不奇怪。只不過,據我所知,他和這個陳景毫無關系。”
他喃喃道:“真的有人因為心中的執念,一個外人的死活,放棄自己一生的追逐嗎?讀書讀傻了?”
葉景和不敢評價先賢,客觀道:“桃仙教主主張心外無物,可能這些名利對他而言還不如自己心中的執念。”
老者點頭:“沒事,你盯著陳景就行!他雖然天賦被廢了,但還是說不準。我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他一看就是未來的飛升境大修士。”
葉景和心中凜然。
來自師尊的認可,作為文廟的第五把交椅,那就說明八九不離十!
怪不得所有人都叫他陳劍仙!
老者仔細思考後道:“最多兩天,我親自過來,聖人不好出手。無論如何,陳景必須死!我要把他體內的魔種鎮壓在儒聖雕像下。”
葉景和點頭。
既然師尊要出手,哪怕陳景是飛升境,也只能飲恨。
林桃仙也護不住!
……
夜幕時分。
陳景逛了一會後,回到了鎮妖司,思考著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蔣軒已經把需要做的幾件事情發給了他。
陳景使用勳章查看。
總共有三個比較大的流程。
首先,實力測試。
明天早上,會有一次比較集中的畫妖環節。
所有人總共有三次機會,挑選自己擅長的妖獸去繪畫。
最終根據繪畫的效果來評定繪畫水平。
意思是,陳景至少都有三次機會,選擇對應的妖獸做畫。
畫妖師畫妖,看的不僅僅是妖獸的境界。
更有它的品種,血脈等級,習性,是否變異,變異了之後擁有什麽樣的特性?
比如四臂猿猴是火屬性,想要繪畫這種妖獸,你就必須對火屬性有一定了解,不然效果極差。
鎮妖司大獄關押的妖獸,肯定有各種各樣的特性,才值得他們花時間去研究。
如果挑選一個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品種或屬性,很難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
實力測試之後,則是測驗自己的極限。
一種是摸底,一種是拔高。
如果達不到能夠繪畫元嬰妖族的能力,基本上是與第三個階段無緣了。
想要對元嬰大妖作畫,必須有一定的精神力承受對方的神韻,不然畫出來的只是一個靈獸,而不是妖族!
“希望在試驗的時候多熟悉一下。”
陳景除了繪畫過四臂猿猴和血族,還沒有畫過比較厲害的妖族,真的是小白水平。
哪怕有自己的繪畫天賦,但是很多屬性他都不了解。
比如【雷】。
如果最終的目的是提取雷屬性的神通,很有可能,主要以雷屬性妖獸作為基礎繪畫。
陳景的雷電天賦點,處於零的狀態。
這幾天根本沒下過雨,就算下雨也是小雨,去哪兒找雷電?
而且,封建王朝,電的使用都比較少。
根本沒機會接觸。
如果繪畫水屬性或者火屬性的妖獸,他還有點信心。
如果明天一開始就直接繪畫雷屬性妖獸,他還真的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陳景現在擁有的繪畫天賦,主要在:生靈,志怪,天,火,山,澤。
還有足足四個天賦沒有解鎖。
生靈奧義馬上快到一千,解鎖第三個天賦了,居然還有這麽多沒解鎖第一個天賦。
自從他知道所有的畫作都會影響和決定最終覺醒的天賦之後,他就不敢隨便亂畫了。
如果單純的想要覺醒一個繪畫天賦很簡單,哪怕只是花一天時間去爆肝10幅下品畫作。
但最後覺醒的天賦一定很坑。
最好的方式就是兩副中品畫作解鎖,最好是有一定的相關性。
相比之下,【山之語】絕對比【淵渟澤匯】低級很多,根本用不上。
沒事乾,去改變山的走勢幹什麽?
且不說改變了會不會變好,人家山神能同意嗎?
周泉那是病急亂投醫,又不是每個山神水神都需要一個凡人來作畫。
連一個儒家學子的身份都沒有,人家也看不上。
“雷屬性,在鎮妖司都屬於稀缺的神通。”
陳景望向隔壁。
按照蔣軒的說法,其他的畫妖師至少都是三品以上的,能夠達到三品,至少都是畫過很多次妖獸的,經驗豐富。
原以為只是從衙門調來的畫妖師,可沒說是最低都是三品!
陳景的水平,在二品稍微好點的位置,但肯定比不過三品,更別說四品畫妖師。
而且,關乎到他們能不能將功補過,重新進入鎮妖司,想來一個個都比較激動,競爭明顯激烈!
如果他們不想重新進入鎮妖司,根本來都不會來。
國企和私企還用選嗎?還是個出手大方,把屬下當人的企業。
陳景就是個湊數的。
蔣軒也只是賣個人情,就不可能走後門,每次篩選都是要淘汰人的。
可能總共參與的有三四十個畫妖師,最終繪畫元嬰大妖的只有個位數名額。
陳景有些焦慮。
如果說繪畫有三重境界,他現在連第2層的門都沒入。
哪怕他現在能夠隨便畫出中品畫作,還是無法觸碰到上品的邊緣。
第一境界: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第二境界: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第三境界: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
陳景完全是依靠自己的技巧強行賦予神韻,不自然。
繪畫這種東西,不是巧妙構思就能夠畫出絕世畫作,而是要看天時地利人和以及緣分。
“好在面板雖然很水,但不會吝嗇評級。”
他能夠用現在的水平畫出孤品畫作,說明畫出孤品只需要一個契機。
但是極品,是真的難上加難。
陳景感覺有些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進入了夢鄉。
……
很熟悉的夢。
雲彩,天河,讀書聲。
又是之前的天河之畔的議事嗎?
本以為是未來發生的,但現在來看,大概率是過去的記憶。
陳景沿著天河邊行走,並沒有看到上次的那些人。
卻能夠聽到他們在講話。
“諸君,如果死一個人,能夠救下十個人,你們同意嗎?”
“不同意!萬事皆有緣法!”
“我也不同意, 如果只是數字倒無所謂,但人命無價,無論是一個人還是10個人,都是無價的。”
有人再度發問:“那犧牲一個人去救上千人呢?”
“這?”
“要看那些人是誰吧?”
“如果只是犧牲一個普通人,可以救下成千上萬可以推動種族進步的人,那也許是值得的。”
很多人都妥協了。
只有一位老者拒絕:“不同意!”
“怎麽?半聖,你有看法?”
“我沒有看法,我也不是和你們講道理的,我就是不同意!”
“這是何故?”
“我擔心犧牲的那個人是我。”
“如果確定不是你呢?”
“這一次不是,下一次呢?下一次不是,下下次呢?”
“你作為儒家的聖人,讓你議事,不是讓你來攪局的!”
沉默,只是沉默。
陳景感覺他們的聲音就在耳邊,甚至能夠聞到鼻息,卻什麽都感受不到。
上次夢境說的是玲瓏秘境。
這次應該是相關的內容。
長久的沉默後,半聖再度開口:“毀掉玲瓏秘境,不會有任何人犧牲。”
“不可!玲瓏秘境是一百二十八秘境中的第三,是天地生成,如何能夠毀掉?”
“不能毀掉,是因為你道家有利益吧?利益甚至比人命重要?”
“滾!”
半聖有些失望:“我心中的儒道並非如此,現在看來,佛道也一般,儒釋道三教,入世之後,你們都不純粹了!”
他摔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