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唯?”
“嗯?”
突如其來的呼喚,讓劉唯退出了冥想。
還想著是誰在叫他。
抬眼一瞧。
竟是剛才佔著櫃台的八品鏢客。
這鏢客此時已解了弓刀提在手上,正神色訝異的看過來。
開口問道:“你怎麽在這裡?”
“呃……”
劉唯連忙搜索原主的回憶,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幾時見過這個同行。
就含混的應付道:
“斬了個狐妖,來這邊銷案。”
那八品鏢客瞥一眼劉唯手中的麻袋,眉頭緊皺,喃喃道:
“狐妖?”
劉唯:“對啊,二尾狐妖。”
說著還提了提手中的麻袋。
八品鏢客愣怔了好一會兒,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
抱拳說道:“恭喜!”
劉唯回以抱拳,道一聲:“多謝。”
八品鏢客也不是話癆。
沒多耽擱,抱拳致意後便離去了。
劉唯也沒多想。
自去櫃台。
……
衙門裡的主事笑臉相迎。
“鏢頭所為何來?”
劉唯答道:“牛角巷開布行的江家,一個半月前曾來放榜,案牘上應當有記錄。”
主事不慌不忙的查閱。
片刻之後點頭道:
“確有此事,說是遭了狐妖的騷擾。”
劉唯將裝著狐妖的麻袋提起來,掀開半邊,露出那兩條尾巴。
“這是禍首,酬金我已收好,可以銷案了。”
主事拍掌稱快。
“為民除害啊!”
接下來就是一些流程。
主事問劉唯要了鏢客的木牌。
按照腰牌上的號碼,找到劉唯的行鏢記錄,發現上邊空空如也。
這主事還愣了一下。
不禁歎道:“萬事開頭難,鏢頭也不容易啊。”
劉唯尷尬的笑笑。
主事又提起,說衙門可以回收妖狐的屍體。
畢竟是有些修為的妖物,一身皮毛,犬齒,尤其那兩條尾巴,都有些奇妙作用。
而且衙門不白拿。
說是會在劉唯的帳冊劃上五十功業。
這讓劉唯有些好奇:“功業是何物?怎麽不給銀子?”
主事一呆:
“劉鏢頭不知道?”
“昂……這不頭一次來嘛!”
……
片刻之後。
主事引著劉唯轉到後堂。
緩聲言道:“功業不是銀子,但在此處,可以買到許多……銀子買不到的東西。”
劉唯:“怎麽說?”
主事不答。
掀開後堂的簾幕。
就見一排排的兵刃,箭矢羅列其中。
寒光閃爍,一看就不是凡品。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曉得這裡是個什麽地方。
劉唯都情不自禁的“喔”了一聲。
有些興奮:
“武庫?”
主事笑著點頭:“是隻對鏢頭們開放的武庫。”
接著又拿來一個藍封皮,裝訂優美的冊子。
劉唯隨性翻閱。
上邊標注著黎陽武庫能買到的物品。
全是鏢師這種刀口舔血的行當,最最需要,也最最喜歡的東西。
除了各色長短兵器,弓弩外。
還有補氣壯血,有益修行的丹藥。
以及保命跑路,隱藏行跡,乃至正面對敵用的符籙。
當然,也不會缺了效用各異的寶材。
不過這些,劉唯都只是看看,興趣不大,
畢竟祈神的時候都有可能抽到。
肯定比這裡賣的質量好。
真正讓他挪不開眼的。
還是出自各大門派的功法和招式。
主事言說,大新立國百年來,一直都在搜羅各色武學。
且不問高低。
能煉成宗師的上三品武學要收錄,街頭賣藝不入流的莊稼把式也要收錄。
主打一個來者不拒。
只要功業足夠,這些武學鏢客都能買到。
當然,黎陽城這種層次的武庫,最多只能供應六品。
再往上就得去府城甚至京城。
但無論如何,能開放給鏢客拿錢買,已經是一種極其誠摯的合作態度。
若是放到各大門派,不做上三五年的雜役。
連基礎的樁功都碰不到!
唯獨一點……
就是太他麽貴了!
六品的大力金剛掌足足要十萬功業。
九品的百劫劍法也要三千功業!
“買不起……買不起……”
劉唯戀戀不舍的翻到最後一頁。
發現自己連最基礎的九品功法都買不起!
之前發財的喜悅頓時消散的一乾二淨。
合著我還是個窮光蛋!
他不太甘心。
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直接問道:
“沒有更便宜的武學嗎?”
主事眨眨眼,點頭:“有是有,但都是些雜門套路,練了也難有成就。”
“不妨事,拿來看看。”
劉唯對功法品質倒不是特別在意。
畢竟有諸神護佑。
他就是掄起王八拳,也能把妖魔鬼怪打爆。
想要練武,單純就是想試試。
自己練出來的武學,那個脫胎於遊戲的面板認不認。
以及……不練一下會有種虧了的感覺。
最終。
劉唯把狐妖換來的五十點功業全部用光。
買了一冊連品級都沒有的百戰刀法。
說是流傳在大新軍伍中,訓練用的基礎武學。
劉唯幾乎是一眼就相中了。
軍陣中,動輒就是成千上萬人的攻殺,一旦陷入亂戰,容不得普通士卒有太多的思考。
所以百戰刀的立足點就很明確:
墨跡啥啊,先砍一刀再說!
盡管招式簡單,沒什麽精妙變化,讓百戰刀的學習深度比較有限。
但這套刀法,卻佔了一個大開大合的廝殺風格。
劉唯可太喜歡了。
既然刀法備好,他也不小氣,又拿出二十兩,購入一把百煉鋼刀。
如此一來。
劉唯剛剛到手的酬金。
就只剩三兩出頭。
等離了縣衙。
劉唯又去東市,買了些煤炭,考慮到自己暴漲的食量,又買了很多很多的糧油菜肉。
再置辦身像點樣子的行頭。
銀子就花了個一乾二淨。
他不禁感歎:
掙得多,花的更多,或許這就是鏢客吧。
……
……
劉唯逛著肉鋪流口水的時候。
一定沒想到,自己已經成了別人談話時的主角。
和他有過一番交談的青年鏢客,此時正跟一個花白胡子的老者說起他。
“洪頭兒,我今天在案牘室見著劉唯了。”
被稱作洪頭兒的老者原本眯著眼,正提著朱砂筆,伏在香案上製作一張符籙。
聞言愣了下,直起腰:
“誰?”
“您沒聽錯,是那個三年沒開張的劉唯。”青年鏢客言道:“我也當他早就放棄,轉行去幹別的了。”
老者一樂,低頭繼續畫符。
“哎呦,厲害了,哪個倒霉的小妖落他手裡了。”
青年鏢客認真的回答:“一隻二尾境界的狐狸。”
老洪頭動作稍停,遲疑道:
“二尾狐狸?胡道人養的?”
青年鏢客點頭:“還沒確認,但應該是胡道人的爪牙。”
老者頓時變了臉,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
“說過多少次,那胡道人背景深厚,手段詭譎,只要他還算守規矩,就不要主動招惹!”
青年鏢客咧嘴,別過眼一笑:
“你別衝我發火,那狐狸又不是我殺的,再說了,你統領的鏢行壓根沒接納過劉唯,人也不用守你這兒的規矩,合情合理!”
老者甩下手中的朱砂筆。
瞥一眼青年鏢客。
在香案前左右踱步。
氣惱的說道:“我知道你不服氣,但胡道人真的不好惹。”
“不好惹就放任妖魔作惡?”
青年鏢客脾氣也上來了,神色有些激動:“咱們可是鏢客!”
老者沉默一陣。
滿臉無奈的擺擺手:
“行行行,你仁義行了吧,你愛怎怎地吧,就一句話,出了事可別來找我!”
青年鏢客見老頭是這個態度,也就不再廢話。
轉過身。
拂袖而去。
老者望著那孤傲的背影。
懊惱的將香案畫廢了的符紙丟開。
重新取過一張。
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唉,得畫一張更厲害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