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的尾巴數量和修為有關。
尾巴越多,就越難對付。
最多能有九條。
也就是神話傳說中的九尾狐。
不過這種說法,就和所有魚和蛇,都有機會進階成真龍一樣。
只在理論上成立。
許多狐狸有了些微末道行,便再也耐不住性子,要去人世紅塵裡打幾個滾。
九尾不九尾的追求。
老早就拋在腦後。
當然,兩條尾巴就沒那麽難了。
開智的狐狸,活個二三十年就有機會。
倘若有高人點化,三五年也就夠了。
算不得多麽精深的道行。
……
江家院裡。
劉唯要老江小江各自拿了扁擔鋤頭待命。
自己則搬一把椅子,坐在堂屋門前。
手邊還放著一把菜刀。
外邊正冷。
小江燒盆了炭火。
三人圍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言語間,劉唯也看出,眼前的一老一小有些患得患失。
便出言安撫道:
“無需緊張,這隻狐妖不過兩尾,若真廝殺起來,它還打不過你們。”
老江小江不大自信的對望。
劉唯笑了笑。
他可沒有胡說八道。
狐妖在三尾之前,都算不上妖怪。
本質只是可以聽說人話的野獸。
因為會一些幻化之術,能遮蔽凡人的視野,達成類似隱形的效果。
才搞得這一家人疲於應對。
劉唯有地聽之術傍身。
最不怕的就是幻化這種小手段。
自然是十拿九穩。
照老江小江的說法,那狐妖幾乎每天都來搗鬼。
偶爾清靜些。
最多也就隔上三五天。
果然,剛過午時。
劉唯半閉的眼睛抬了抬。
地聽的視野中,一個灰黑色的影子,以四足著地,正在院外聞嗅,時不時打個轉兒。
看似有些驚疑不定。
劉唯知道,這是狐妖聞到了他的味道。
拿不定主意,不敢進來。
那不妨,先示敵以弱……把這妖孽忽悠進來再做打算。
便清了清嗓子。
高聲道:
“狐仙狐仙,既已來了,何不露面?”
院外的狐妖渾身一抖,縱身一躍,前爪扒在了牆頭。
探出個腦袋往院裡張望。
因為施了幻術。
老江小江看不見它。
正一頭霧水。
劉唯也裝作不知,看向別處。
那狐妖以為劉唯也沒法看破它的幻術。
當即放下戒心。
大搖大擺的跳到院中,怪聲笑道:“你是哪裡來的?莫非是被這老江頭找來,壞本大仙的姻緣?”
狐妖言語間。
身子卻是到處亂竄。
尋常人聽了,便覺著它的話聲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神通廣大的很。
老江小江就嚇得夠嗆。
劉唯緩聲勸導:
“人妖殊途,此處哪裡有你的姻緣,念你修行不易,快些退去,我可饒你性命。”
言罷。
便抬了抬手。
老江小江都是一震。
此前,劉唯與二人說好。
只要自己抬起手。
他指哪裡,兩個人掄起扁擔鋤頭去打,無論看到什麽,或者什麽都沒看到,都不要多想。
老江小江連忙握緊手中的家夥。
隨時待命。
狐妖此時卻正得意,絲毫不慌,還當劉唯此舉是在虛張聲勢。
繼續怪叫:
“多管閑事,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
劉唯不禁搖搖頭。
歎道:“冥頑不靈。”
言罷將手一放。
指向院中空著的菜地。
江老漢一愣,念及劉唯的吩咐,也不管那菜地什麽都沒有。揚起鋤頭,嗷嗷叫的衝過去。
那狐妖嚇得毛都炸開來。
倉皇躲避。
老江自然撲了個空。
劉唯又一指:“速去把守住院牆,莫讓這孽畜逃了。”
小江應了一聲。
抄起扁擔,三步並作兩步趕到院牆。
瞪著眼睛傻乎乎的到處瞧。
看劉唯指哪裡。
便不管不顧的亂打。
老江更是直起五十多歲的老腰,將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把一杆鋤頭舞得虎虎生風。
兩人這沒著沒落的攻擊。
卻也因為劉唯的指揮,攆得狐妖抱頭逃竄。
幾番躲避,終歸是挨了一鋤頭。
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狗般慘叫出聲!
老江小江聽見了,驚喜難當。
積攢幾個月的怨氣,頓時激發出來。
紅了眼睛。
擺出了拚命的架勢!
那狐妖此時還能不明白?
劉唯早就看破了它的潛行幻術!
方才故作不知,就是要請君入甕,來一出關門打狐!
氣惱之下。
怒喝道:
“哪裡來的殺才!壞本大仙的好事!今日便要你見識下狐奶奶的神通手段!”
霎時間。
不知從何處吹起一陣妖風。
老江小江眼睛一迷。
再睜眼去看,就見院中站著好大一個妖怪!
那妖怪人立而起。
足有一丈之高!
幾乎塞滿整個院子。
鬥大的頭顱猙獰凶惡,口齒間流下粘稠的血水,被它猩紅的舌頭饑渴的舔舐著。
鋼刀般的雙爪根根閃爍著寒光。
再張口一叫。
那悚然的聲音,便把老江小江嚇得三魂離體,扁擔鋤頭都撒了手。
顫巍巍的連連後退。
摔倒在地。
那狐妖瞧個真切,猖狂大笑!
叫道:
“不識抬舉!見了胡奶奶的本相,還不快快磕頭!”
言罷,又俯下身,看向安坐的劉唯。
“說你呢,還不快快磕頭!”
劉唯卻不張忙。
手還指著這猙獰妖物的左腿。
往老江小江處看了看。
心想:
此前說好的,一會兒無論看見什麽,還是沒看見什麽,都不用管,只需猛打猛衝就好。
怎麽一受驚嚇。
就什麽都忘了呢……
劉唯略感無奈。
不過,也不能苛責這對父子。
畢竟狐妖幻化出的惡相,的確挺嚇人的。
一時被唬住, 亂了心神也很正常。
沒錯。
眼前這凶惡的大妖怪。
還是幻術!
狐妖真身正躲在大妖的左腿。
咧開大嘴偷著樂呢!
但劉唯有福德公的地聽之術相助。
哪裡會被迷惑?
他將手摸向了菜刀。
站起身。
大概是出於野獸的本能,那妖怪感知到了劉唯的殺機,被駭得退開半步。
接著又惱羞成怒,扮起猙獰的語氣:
“你這殺才,再不跪下!我就吃了你!”
說罷就張開幻化出的血盆大口。
亮出尖牙。
作勢欲吞!
江家老小見了,嚇得幾乎暈過去,連聲喊道“快跑快跑”。
劉唯卻是不慌不忙。
笑道:“畜生就是畜生,笨的很,既然都變了,何不把尾巴也變出來。”
狐妖明顯愣了下。
劉唯再不多言。
倒持菜刀,亮起鋒刃。
整個人如猛虎出閘,眨眼間奔出丈余,照準狐妖真身的脖頸。
一刀橫斬!
撲哧哧。
黑血濺起。
狐妖幻化的可怖惡相如煙塵破碎。
隨風而散。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劉唯嫌棄的看著染血的菜刀。
隨即丟開。
老江小江定了定神。
才艱難的爬起來。
神情怯懦的往劉唯腳下看過去。
地上不過是隻三尺長短的黃皮狐狸。
現今一刀兩斷。
已是死的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