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無窮無盡的猛攻之下。
劉唯的心中也不禁燃起絲絲火氣。
畢竟他再怎麽上擋下擋,總得注意腳下,不能踏出一丈的范圍。
閃轉之間,難免會被陳星燁的拳腳擂上一下。
縱然體質根骨十分雄厚。
不至於傷到內裡。
但疼也是真他麽疼啊!
劉唯原本想的還是靠體質扛住這番猛攻。
待其體力不支,攻勢暫緩的時候,再找準機會一錘定音。
但陳星燁這廝根骨也是不凡,如此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已經足足持續了一炷香。
竟沒有絲毫放緩!
體力之誇張,只怕是不弱於自己。
再怎麽下去就不是久攻不下。
是久守必失了!
思索間,劉唯又挨了一拳。
給他疼的都直咬牙!
而挨了這麽多錘,心中那一絲火氣也就越來越旺盛。
越來越凶狂。
越來越難以忍受!
終於在又挨了一拳之後,被徹底點燃!
劉唯也不管什麽久攻不下還是久守必失。
屁用沒有!
現在的他隻想砍人。
當即怒喝一聲。
挺胸直腰。
不閃不避!
任由陳星燁的重拳直直砸在胸口。
旁觀眾人頓時發出一聲驚叫。
好比那奔馬撞上了獅虎,這一拳砸下來,連劉唯那駭人的體質,都直直的退出好遠,鞋底在下馬樓的地板上留下深深轍痕。
但那陳星燁雖然得勢,臉上卻並無喜色。
原本通紅的面龐甚至有些發白。
因為劉唯在定住的瞬間,高高舉起了右手。
忽然想到之前說話時。
劉唯提起。
除了吳剛伐桂,他還有一招力劈華山!
刹那間,一種生死之間的本能意志,吞沒了陳星燁的識海。
緊接著就有一股極致的威壓,籠罩全場。
連一直圍觀的看客,呼吸都在瞬間陷入了停滯。
劉唯咬著牙。
喝道:“閃開!”
陳星燁方才晃神。
呼喊道:“全都讓開!”
“哦哦哦!”
眾看客和陳星燁一同躲避。
劉唯再無顧忌。
一聲爆喝,他高舉過頂的右手。
便如流星墜地。
轟!
幾如實質的罡氣撕裂地板,轟隆隆衝出去,直衝出去十丈之余。
一直在下馬樓的牆壁上炸開個窟窿。
方才風平浪靜下來!
劉唯喘著粗氣。
大感無奈。
他現在最先想到的,不是什麽寶馬,也不是賭鬥的輸贏。
而是悲觀的想到:
“他奶奶的,這我得賠多少錢啊!”
……
如果是在平時。
控制自身拳腳力道,達到收放自如,應當是武者的基礎。
但劉唯這次是個例外。
因為……他突破了!
其實這兩天練刀的時候,劉唯也能模糊的感覺到,絕境百戰刀距離圓滿只差那麽一條線。
或許是一次無神的頓悟。
或許是一次出刀的契機。
就是大圓滿。
但劉唯也沒想到。
這個契機居然是現在!
回頭想來,可能是方才賭鬥時,他的心境與絕境百戰刀的心法合在了一塊。
【以決戰的姿態,揮出勢不可擋的斬擊】
結果就圓滿了!
本來,他以掌做刀,還有隔靴搔癢的嫌疑。
壓根無法觸發百戰刀的戰技效果,三倍加持他的攻擊力。
但這一刀實在是太完美了……
刀掌已經融為一體,余下的根本無關緊要。
這樣完美的一刀,連他自己也無法阻止。
就像拉滿了的勁弓,那支箭已經搭在弦上,就一定要射出去才行。
否則傷的就不是敵人。
而是自己!
劉唯現在也終於如願,見識到經過百戰刀加持的攻擊力,到底能斬出怎樣的效果。
不得不說,確實是威力絕倫。
強而有力啊。
但劉唯看著破破爛爛的下馬樓,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風聞這裡的老板還是什麽縣主?
以後怕是他的債主吧!
……
且不說劉唯的內心是如何的悲觀。
一樓的眾多鏢客,看著這般慘烈的場景,更多是想到了一種傳說。
大家多半都有武學修為傍身。
自然能看出,這一刀雖說是用掌,實質卻是一本正經的刀法。
而刀客,尤其是頂級的,又走火入魔的刀客。
在行刀到極致的時候。
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刀!
那時無論摯友,還是親人。
只要擋在刀口跟前,都逃不過一個死。
這種事兒,本來只是一種傳說。
但看著這場面。
眾鏢客也有點相信了。
得虧劉唯還沒有徹底走火入魔。
不然,今天的人群中,絕對會有死傷。
一群人頓時開始議論紛紛。
都說劉唯這人感覺有點魔性,強則強矣,卻萬萬不能去抱大腿走鏢。
不然遇到強敵,沒準先把自己人砍了祭旗。
相比之下,作為對手的陳星燁,更多是有一種好奇心。
“這到底是什麽刀法?”
群情倉惶時。
一直在三樓看熱鬧的老洪頭慢悠悠的走下來。
虛著眼睛,看向劉唯。
靠過來,低聲道:
“我原以為你是不懂規矩,單純的愣……沒想到,你不只愣,還很猛,哈哈哈。”
這話,倒是把陷入破產幻境的劉唯叫了回來。
他皺眉問道:“啥玩意兒?”
老洪頭不答。
繼而說道:“星燁啊,雖說局勢特殊,但確實是你先出了一丈之圍, 判你輸沒問題吧。”
陳星燁點頭:“是我輸了。”
“嗯。”
老洪頭又向左右問道:“諸位還有誰想與劉鏢頭過兩招嗎?”
眾鏢客幾乎同時退開半步。
一起搖頭。
“既如此,這寶馬,便歸劉鏢頭所有了!”
……
半個時辰之後。
劉唯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行在回家的路上。
和他同行的,還有今天認識的陳星燁。
都說武人之間,要交朋友,最快的辦法有兩個。
其一是喝酒。
其二是打架。
所謂不打不相識嘛。
今日卻也應了這個道理。
陳星燁雖然輸了,卻也在心裡認下了劉唯這個朋友。
當然,也認可了他的實力。
以至於嘴上還在叨叨,說他這一刀是多麽不凡,改天要不要再切磋一下。
但劉唯壓根就沒聽進去。
此時的他,依然有些失神。
心說我就是去湊個熱鬧吃頓飯。
怎麽就惹出了這種事!
喃喃道:“下馬樓重裝修的話要多少錢?”
陳星燁“啊?”了一聲。
騎在馬上,聲音實在是亂得很。
劉唯回過神。
解釋道:“哦,沒什麽……對了,你們那個老鏢頭到底抽的什麽風,一定要針對我!”
念及這個罪魁禍首。
劉唯就氣不打一處來。
陳星燁則是歎口氣:
“這個啊,就得從那天在案牘室,你斬得那隻狐妖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