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薩羅倫斯的郊外,您可以隨意的站在一處,朝四周眺望。
這裡有一望無際的荒野,有殘破的廢墟瓦礫,有令人不安的烏鴉鳴泣。
在霧氣的襯托下,這裡總是一副陰森恐怖的樣子,曾經還來往的人們,漸漸的逐漸越來越少來到這裡。
即使如今的薩羅倫斯已經從戰火的陰影中走出,重新再次繁華,但唯獨這片舊城區無人修繕。
這裡寧願被人們當做墓場,也不願花費金錢雇人重建。
這裡,早已被人遺忘,或許除了處理屍體的時候,是不會有人願意來到這裡的。
但有一個人例外。
在這已經荒廢的不成樣子的路上,即使雜草叢生,依然有一輛黑色的自行車穿梭在霧中和田野上。
來的人是一位看起來已經快有五六十歲的老人,他神色凝重,很是一副惆悵和憂傷的表情。
每當在這個濃霧升起的日子裡,他總會在車上掛上一束鮮豔的花來到這裡。
他的表情帶著些許悲傷,眼中閃爍點點淚光,坎坷的扶著車一路走到前方的不遠處。
每當雲霧散去一些,腳下的路也更加清晰的被所認知:橫七豎八的墓碑已是殘破不堪的隨意倒在這裡。
他很是嫻熟的經過了這些路段,朝著自己的目標前去。
可在這時,他卻眉頭一緊,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這位老人以敏銳的眼力捕捉到了一團黑影,而那裡,正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只見一個黑影在墓碑上趴著,一動不動的。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但揉了一下眼睛後,黑影依然存在。
這下,他打起了精神,停下車子後,他緩慢地向黑影靠近。
等他看清後,才發現是一個人趴在墓碑上,是一個黑色魔術師服裝的人,或者是屍體也說不定。
他顯得很是驚訝,但腳步並沒有停下,繼續朝黑影前進,等他走近了,能感到對方有所呼吸的時候,他大喝一聲:
“為什麽你要趴在墓碑上睡覺?你來自哪裡,這裡不應該有人到來!”
他很是生氣,顯然對於這個冒犯的家夥很是不滿。
而趴在墓碑上的人此時則慵懶的收起身體,用銀色的手杖撐住地面,伸展下雙臂,仿佛剛睡醒一樣,看起來很是迷糊。
但他的面容和眼神卻又顯得精神極了,雷克用一個富有深意的微笑看著面前的這個老人,並沒有急於解釋什麽。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對方,仿佛在打量著是什麽。
而這位心理素質過硬的人見到他這樣的表現,也僅僅只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嚴肅了表情,向雷克發問道:
“我在問你,你在這裡做什麽,你的名字是什麽。”
他的手稍微低下,擺出警察的架勢緊逼著雷克回答。
“哦?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雷克!”
他尾音極度高聲亮麗,這獨有的腔調既顯得他陽光開朗,又讓人感到一頭霧水和不可思議。
“雷克?”對方發出疑惑的聲音,隨後又緊接著問道:
“OK,那麽你為什麽會趴在墓碑上睡覺,孩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墓碑的逝者也不該被你這樣褻瀆。”
他耐著性子,向雷克說著,他保持著一副肅穆和莊嚴的樣子,充滿了對逝者的敬意,在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不可言語的悲傷之感。
“我為什麽在墓碑上睡覺?”雷克發著微笑吐出一聲輕浮的話語。
他收起手杖,朝對方走了幾步,然後筆直的站住,將自己的帽子摘下後很是愜意的說:
“我可不是在睡覺哦,我是在和她的靈魂對話。”
“什麽?”老人聽後感到可笑,他徑直嘲諷的回應一聲:
“別開玩笑,孩子,這個世界不存在所謂的鬼怪,你應該趕緊離開這裡,這悲涼的墓地和早已安息的逝者不容得你這樣打擾。”
老人冷淡的看著雷克,在他的眼裡這不過只是一個瘋子罷了,反正最近薩羅倫斯的精神病人已經夠多了,偶爾跑出來一兩個也算正常。
他這樣想著,看著面前稱為這個雷克的男人只是在原地發笑,對自己的想法也更越發的肯定了。
但是,接下來雷克的話,卻讓他感到無比震驚,以至於讓他的臉色都急速轉變。
“玩笑?yes,我或許是說的是玩笑吧,只是,你每年都會來到這裡,在這位女士的墓前放置一朵鮮花來表達自己的歉意,以此來掩蓋自己曾經所犯下的罪惡。”
“為什麽你會知道?”
雷克嘴角勾起一抹彎弧,他很享受似的說出了老人的痛點。這讓對方不禁的立即詢問,這個時候,老人害怕極了。
“為什麽我會知道?哦,格納福先生,我記得我說過,因為我在與那位女士對話,我方才的樣子可並不是在墓碑上趴著睡覺哦。”
雷克用手杖撐在地面,一臉悠閑詭笑的注視著這個格納福。
“什麽?”
格納福震驚了,他朝著雷克手指著的方向看去,卻只有一片陰森的環境,根本沒有所謂的靈魂。
但,這一次,他並沒有發笑,他知道這些事情,雷克是不可能知道的,因此,這個時候,他看著雷克,內心竟感到一股寒冷。
“you are who?”他的瞳孔放大,語氣充滿了懼意。
“my name is Reke!but,you say and me:Foran。”雷克抬起頭,傲然的說著。
“what?”格納福感到莫名奇妙,但他卻無法過多的思考。
雷克輕聲笑了下,重新調整了一番姿勢才說:
“這個可憐的女士在剛才告訴我,她說,你堅持二十年,在這個時候都會來放置一朵花,她很是感到酸楚,因為她恨你,是你讓她的家庭徹底被埋葬,但你的歉意卻讓她感到真誠,她對你充滿恨意,但又隨著時間的流失,變得不那麽憎恨。”
“哦,格納福先生,u can say and,你心裡有什麽新的歉意和悔恨嗎?”
雷克的話語步步緊逼,格納福摸著他紅著的臉,熱淚盈眶充滿歉意,身體發著抖的說:
“哦,該死,沒想到她還記得,現在想來,我所做的這些不過是讓自己的心裡好過點罷了,哦天啊,我是無比的憎恨和抱歉自己所做的一切,請轉告她吧,二十年前是我做的假證讓她和她的丈夫被送上法庭,目的只是為了讓當時來視察的王爵們讚賞一頓本地警局的破案能力。”
“說到這,請讓我再次抱歉,我們讓一個無辜的家庭成為了當時案件的替死鬼,這件事情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即使後來的我因貪汙被辭去,但我仍然保持著一顆懺悔的心。”
“哦,求求你,雷克先生,請你讓她聽到我的話語,請她能夠理解,原諒我曾經的罪惡。”
這一刻,他的淚水滴滴落下,面含歉意的朝雷克鞠躬,十分真誠的乞求著。
“哦不,你無需向我訴說,因為她能聽見,能看見,只是她不能與你交流。”雷克充滿趣意的說。
格納福,他在聽到這平淡的話後,他原本有著無數懺悔話想說的嘴這個時候卻陷入了沉默,思索片刻,他默默的點了下頭,呼出一口長氣後,他稍微放下了一些不安。
見到他這樣,雷克露出笑容,他眼睛燦爛的閃著一絲光芒,仿佛是在提醒格納福一樣:
“哦,可憐的格納福先生,在您感到沮喪也好,感到釋懷也罷,這可憐的女士告訴我說,她無時無刻的想著那唯一的兒子下落,她說,在這個地底下長眠的她,唯一的念想就是知道那孤苦伶仃的兒子是否還活著。”
“oh no,我的天,請原諒我們,她的兒子很遺憾的在二十歲時不幸的被警察當成了犯人殺死,雖然涉事的人沒有任何的責罰,但,我確信他絕沒有惡意,他只是不幸的射殺了一個更不幸的人。”
格納福先生直接淚流滿面的朝墓碑的方向哭泣,雷克的臉色也稍微嚴肅了。
“哦,該死,那就應該用他的生命來償還才是,就算不是故意的,那麽這個年輕的女士唯一的兒子就這樣離開了人世,這是否對她公平?”
雷克很是富有指責意味的對著格納福感到不滿。
“yes,so,正因為我們是如此的該死,終於薩羅倫斯迎來了宵夜,這混亂的一切也該結束了。 ”
格納福突然站在原地,惆悵夾雜著諷刺的語氣,仿佛是對未來的結局感到釋懷,他的神色像是在期望著所謂的宵夜到來。
“what?什麽是宵夜,I no see。”雷克很是詫異的反問道,他從未了解過什麽是宵夜,這個詞對他而言過於陌生了。
“宵夜十二浮生來了,這個世界將被改變。”
格納福的話依然讓雷克不是很明白,不過他顯然是沒什麽興趣了。
“OK,那聽起來不太正經,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再見,可憐的格納福先生。”
雷克很快的朝濃霧走去,隻留下了一臉彷徨和迷茫的格納福。
哦,格納福可憐的在墓地裡又獻上了一朵花,他跪在地上訴說著自己的歉意,久久不能結束。
“The word is change~”一聲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響聲在周圍響起。
格納福先生遲疑的朝四周看去,但很快,他又釋懷了。
於是,他閉上了眼睛。
很快,嗖的一聲在這裡劃過風聲,他的頭與身體分離,鮮血噴撒在他面前的墓碑上。
“這是宵夜對你的懲罰!充滿罪惡的生命請在地下長眠去吧,存活在這個世界的你們就是對無辜者最大的傷痛。”
一個粉色的男性有著金色的眼睛在霧中出現,他手裡擺著一把鏈劍,上面沾染著格納福先生的血。
他一臉冷淡的處理掉格納福先生的屍體後,默默的朝著墓碑們俯下身子,隨後,他的身形朝霧中走去,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