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淵踉踉蹌蹌的朝那個背包走去,但,看似就在眼前的背包,卻猶如水中的月亮,木淵一次次的伸手抓向背包,卻一次次的抓空。
那詭異的花粉毒素讓他完全失去方向和距離感,眼前的一切扭曲而旋轉著。
此時,之前那隻被他拍飛在牆上的飛鳥寄生獸緩了過來,圍繞在木淵身邊,不斷用爪子和鳥喙攻擊著木淵身上的重甲。
叮叮當當的聲音不斷傳來,每一下都如同敲擊在木淵的耳蝸中,隨後又拉著尾音漸漸消散。
好在,木淵身上的重甲極厚,而那飛鳥的爪子和鳥喙雖然鋒利無比,但實在是太小,一時半會無法對木淵造成傷害。
“白癡,這樣什麽時候才能破開他的防禦?用一開始那招!”
艾爾維斯憤怒而著急的命令道,它很擔心拖一下會發生什麽意外,和眼前這個人類接觸了這麽久,艾爾維斯非常清楚他有多狡猾,有多麽強的生存意志。
飛鳥寄生獸聞言停止了近戰抓撓,它向後飛了五六米,隨即一邊快速煽動翅膀懸浮在半空中,一邊蠕動著喉嚨。
但木淵卻根本沒有心思理會飛鳥寄生獸在做什麽,甚至他都沒有聽到艾爾維斯的聲音,隨著時間越多越久,他已經不可避免的開始呼吸,高濃度的花粉影響著他的大腦神經。
此時,眼前的景象越來越光怪陸離,面前有十幾個不同旋轉漂移的背包,但木淵每次伸手卻什麽也抓不多。
“嘭——”
一股巨力從腰間襲來,木淵瞬間被撞倒在地,低頭看去,身下湧出一大片鮮血,但他根本沒有感覺到痛。
那花粉毒素已經麻痹了他的痛覺神經。
木淵想要掙扎著站起,但越來越濃的毒素,以及受傷流血的身體,讓他徹底無法站起。
無法言喻的絕望將他包圍,艾爾維斯似乎在說著什麽,木淵根本聽不清。
耳邊又傳來叮叮當當的抓撓聲。
放棄吧……
木淵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這麽努力的掙扎,實在是太辛苦了,而且絲毫看不到希望,為什麽不放棄抵抗,平靜的迎接死亡呢。
死亡,只要死了,所有痛苦便都不存在了,自己不會再感到恐懼和迷茫,不會繼續在這個充滿詭變的末世裡苟延殘喘。
木淵原本努力掙扎的、高昂的頭低了下去。
身下的鮮血匯聚成無數條紅線,蔓延向前方的無數個背包。
看到這些鮮血匯成的紅線,木淵心中湧現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沿著眼前的血線向前爬。
盡管這些血線同樣虛化出無數條,但木淵只要認準身下的那根,沿著它一路向前,終點就是那個背包!
他不需要再考慮方向和距離,血線流向哪裡,他就轉到哪裡,只要沿著身下那根血線,一直爬就行。
此時放棄的念頭完全被這一丁點希望所覆蓋,木淵腦子裡完全沒有別的想法。
拿到燃燒瓶又能怎麽樣?這麽多紫色藤蔓,燒的完嗎?就算燒完了這些紫色藤蔓,自己已經中毒如此之深,重甲形態的持續時間也快結束了,該怎麽對付那隻飛鳥寄生獸?
木淵根本沒有考慮這些,也幸虧,他那渾濁的思維沒有去考慮這些,否則隨後產生的絕望會讓他完全失去繼續行動的力量。
他抓到了背包,手指在裡面胡亂的摸索,找到了那幾個燃燒瓶。
執念驅使著木淵掏出燃燒瓶,雙手凝聚電流,被骨甲撐破的縱火手套還有部分掛在木淵手掌上,瞬間被電流加熱。
搖曳的火光驟然在木淵眼前出現,並迅速佔據他所有的視野。
燃燒瓶上的碎布被點燃了。
接下來該怎麽做……
木淵遲鈍的思維忽然愣住了,之前殘留的執念順利完成,失去念頭的驅使,他渾濁的腦袋瞬間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哦,丟掉……
木淵奮力揮手,想把燃燒瓶丟在旁邊的牆上。
“哢嚓——”
燃燒瓶斜著撞在天花板上,隨即化作一大片火海,散落一地。
“轟——”
火海落地的瞬間,空氣中的花粉被點燃,並且開始了劇烈的爆炸。
十樓的走廊瞬間化作火焰之地,猛烈的爆炸席卷了走廊的每一個地方。
“該死的人類!該死的雙蹄生物,該死的木淵!”
艾爾維斯的怒吼猛然在木淵腦海中響起,伴隨著通天的烈焰,木淵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
負一樓,避難所。
劇烈的爆炸在頭頂響起,眾人驚呼的跑出負一樓,擔心大樓會因此塌掉。
在停車場門前的安全區域內,眾人聚集在一起,看著十樓裡熊熊燃燒的火焰, 各自議論紛紛。
“天,這是怎麽回事啊!?”
“誰知道,唔,這麽大的爆炸,我一開始還以為地震了呢。”
“是……是木隊長吧,他之前被那個寄生獸追著跑上了樓。”
“這爆炸也是他引發的?靠,我感覺整個大樓都一顫,還以為要被壓在地底下呢。”
“木隊長好偉大,一個人把那寄生獸引走,如果這麽大的爆炸發生在避難所,咱肯定一個都跑不了。”
“嘖……話說,我怎麽感覺那隻寄生獸是木隊長引來的啊……”
“嘶,還真是,木隊長之前好像就知道那隻寄生獸會來,提前就跑到槍械庫拿槍械去了,我記得當時寄生獸還沒飛進來,警報都沒響呢。”
“還有啊,我還聽到木隊長和李小姐說,就算他回來,也有可能不是原來的他,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能被寄生了?”
“噓,你不想活了,敢這麽造謠!”
“怎麽,這事不早就在避難所裡傳開了嗎,你以為他為什麽這麽強,為什麽右手一直包著繃帶不敢見人?”
“你他媽的,木隊長拚死給我們出去拿物資,從沒說過一句怨言,你小子昨晚看的AV都是木隊長從黃碟商店裡拿回來的,你現在懷疑他是寄生獸?”
“我可沒說他是寄生獸,只不過確實很古怪啊,不然你怎麽解釋他提前就知道那個寄生獸會來?再說了,之前咱避難所裡那個偽人寄生獸,不就一直偽裝成人類,根本沒人發現!”
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這次討論,雙方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