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吹來,散開了那片遮擋在月亮前的烏雲。
慘白的月光灑下,整個黑夜頓時清晰起來,映射出各種奇形怪狀的詭異影子,仿佛是一幕以墨藍色天空為背景的恐怖影戲。
主乾道的路面上無比擁擠,除了一輛輛擠在一起、雜七雜八的汽車外,還有無數攢動的人影,它們猶如一群半死的沙丁魚,在汽車的縫隙間徘徊搖晃。
驀然間,不遠的路口處竄出一條如蒼狼般的四足生物,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和諧。
快速奔跑間,它一口叼起身旁的汙染者,隨後猛地躍到一輛麵包車的車頂,張嘴咬斷汙染者的脖頸,將其還在掙扎身軀拋下車頂後,雙爪按住那個剩下的腦袋開始啃咬。
麵包車附近的汙染者被那蒼狼般的四足生物吸引,紛紛朝它圍了過去,嘶吼著推搡麵包車身。
那四足生物沒有理會身下搖搖晃晃的麵包車,繼續安逸的啃食著眼前那個汙染者的腦袋。
可就在這時,木淵注意到,旁邊一顆不起眼的樹上探出一顆腦袋。
它朝中嗅了嗅,隨即整個身子全部從樹葉中露出,黑夜中,它的身形輪廓看起來像隻松鼠。
接著,它猛地從樹上彈起,撲向麵包車上的那隻四隻生物。
沒等那四隻生物反應過來,那隻松鼠便撲到了它的背上。
隨即,木淵赫然看到,那松鼠毛茸茸的粗壯尾巴突然螺旋著分解開,變成幾十條粗細不同的觸手,刺入那四足生物的腹部。
只聽見一聲短暫而淒厲的哀嚎,四足生物瞬間被幾十條觸手洞穿身體,死的不能再死。
接著,那幾十條觸手開始收縮,重新變回尾巴模樣,而那隻松鼠也伏在四足生物身上,快速吞食起它的血肉。
溫熱的鮮血不斷流出,沿著麵包車蔓延向地面,引起周圍一大片汙染者的躁動。
越來越多的汙染者朝這邊聚集,伏在地上舔食鮮血的汙染者直接被後來者踩成肉泥,但馬上又有新的汙染者撲了上去,舔抵肉泥中的鮮血。
麵包車很快被推翻,那四足生物的屍體瞬間圍上來的汙染者撕咬成碎片。
那松鼠一樣的生物也沒有繼續留念,它在麵包車翻倒的一瞬間跳走,落在附近一輛汽車的車頂,幾個跳躍後徹底消失在黑夜中。
木淵深深被眼前這一幕所震撼。
整個城市已經化作鋼鐵森林,人類也好,汙染者也好,甚至寄生獸和進化體,都是生活在這座鋼鐵森林裡的動物。
所有動物全部都要主動或者被迫的遵循那條原始法則——弱肉強食,既扮演捕食者,也扮演獵物。
不知道為什麽,像是第一次正面應對那些汙染者一樣,木淵感覺渾身微微顫抖,說不清楚是面對未知的恐懼,還是體內暴力殺戮基因的興奮。
第一次,木淵要正式踏入這座鋼鐵森林,為了生存而扮演捕食者,像是古代的獵人一樣。
但,面對這座到處藏匿著未知危險的黑暗森林,木淵一時間又有些迷茫,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活下去呢?
想了想,木淵決定先給自己找一個臨時據點,外面遠比自己想象中危險,還是得小心行事,重新計劃。
他一邊躲避著附近不斷圍過來的汙染者,一邊觀察著前行,很快就選好了目標。
那是一棟只有三層的獨立建築,末世來臨前是一個手機營業廳。
那手機營業廳雖然也在路邊,但是門口前卻有一大片空地,離主乾道有一定的距離。
而且它只有三樓,內部情況沒高層大廈那般複雜,透過三樓的窗戶還剛好可以看到樓下和主乾道裡的情況。
拿定主意後,木淵悄悄靠近,首先透過玻璃觀察了一樓的安全情況,之後便用尖刺長矛輕輕捅壞窗戶開關,打開窗戶翻了進去。
一樓是營業區,看上去很整潔,沒有半點雜亂的跡象,說明災難爆發時裡面並沒有人。
木淵小心翼翼的把整棟建築都檢查了一遍,確認裡面沒有危險後,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來到三樓,這裡是辦公區,左手邊是全景玻璃牆,右手邊則是一排辦公室。
站在樓道中,透過玻璃向外看去,外面的景象一覽無余,是個絕佳的觀察點。
木淵來到總經理辦公室,推開門走了進去。
因為這裡的門鎖在他之前檢查整棟大樓的情況時就已經全部破壞了,所以,木淵用椅子和玻璃杯做了個簡單的警報裝置抵在門口,防止危險。
之後,木淵便坐在辦公室的長沙發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想了很久,他還是決定尋求艾爾維斯的“幫助”。
畢竟,自己出來這事也瞞不了多久,萬一遇到有危險的寄生獸,艾爾維斯出現提醒自己時,一切就都暴露了。
還不如編一個借口,直接告訴它,然後試著騙它幫自己找一下附近的寄生獸。
說乾就乾,深吸了一口氣,木淵小聲召喚出了艾爾維斯。
在艾爾維斯的咆哮和怒吼聲中, 木淵解釋自己被一隻更強大的進化體追殺,所以無奈逃離之前的避難所,來到了這裡。
接著,木淵企圖說服艾爾維斯,為了防止那個進化體追來,自己需要吞噬源晶進一步強化實力,以此讓艾爾維斯幫忙尋找附近的寄生獸供自己獵殺。
但艾爾維斯很堅定的拒絕了。
果然,艾爾維斯對於自己生命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他雖然耿直好騙,但絕對不傻。
無奈,木淵另做打算。
之前在馬路上所看見的那一幕讓木淵心有余悸,他決定放棄在夜晚裡捕獵的打算,趁天亮時行動。
思索著詳細的計劃,木淵躺在沙發上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天剛蒙蒙亮他就醒了。
隨便吃了點東西,木淵便走出辦公室,站在窗前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外面太危險,所以木淵打算借著這裡的地形和視野,守株待兔。
等寄生獸和進化體路過這裡時,自己便從三樓突然出現,將其獵殺。
很快,半天的時間過去了,但木淵唯一的收獲就是練會了扔飛刀。
雖然精準度不算高,但好歹也算是能打中東西了。
看著布滿刀痕的牆壁,木淵決定放棄守株待兔的計劃,選擇主動出擊。
他準備以這個臨時據點為中心,每次選擇一個方向外出探索,天黑前再回到這裡。
用手機裡的離線地圖規劃好了路線後,木淵攜帶著武器出發了。
……
傍晚時分,木淵拎著一隻松鼠回到了臨時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