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見狀道:“冉族人,到這裡就要守這裡的規矩,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我們不歡迎冉族人,拿著你的藥,滾回原來的地方去。”說罷,大夫直接將包好的藥砸在拓拔雲野臉上。
拓拔雲野沒說話,用膝跪在地上,將散落的藥包一一撿起。回到鎮口,拓拔雲野脫下衣服,鋪在新柔身下,自己赤裸著上身,青木、灼日、古藤、金石同樣脫掉衣服墊在新柔身下。拓拔雲野用陶罐將藥熬好,喂新柔服下,看新柔睡去,這才心安。
拓拔雲野跟青木、灼日、古藤、金石並肩而立,這五個漢子赤裸上身,站在雪中,皆沉默不言。
拓拔雲野木然的表情中透出一絲茫然,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身上發上,好似披了一張雪毯。其時已是清晨,鎮子裡炊煙嫋嫋,到處彌漫著米香飯香,跟隨拓拔雲野到來的冉族人已是數日未食,此刻瑟縮著睡在雪中,露出疲態倦意。
拓拔雲野仰望雪空,心中已有決斷,道:“殺馬,咱們吃馬肉,用木頭把房子建起來。我們已經進了城,何愁不能在這裡立足。只要我們把帶來的種子種下去,等到種子長成糧食,孩子長成大人,終有一天,我們會徹底融入這裡。”
冉族人行動起來,殺馬為食,伐木建寨。約莫一個時辰,鐵鍋煮好馬肉,荒地搭好窩棚。雪越下越大,足以沒膝。
這時塵煙大作,馬蹄聲響,上百匹烈馬縱蹄馳來,騎士皆一臉肅殺。
領頭漢子並不下馬,吼道:“誰是首領?”
拓跋雲野挺直腰背,道:“是我。”
領頭漢子勃然大怒,一鞭子抽在拓拔雲野臉上,道:“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人族的地盤,你知不知道,這裡從來不歡迎冉族人,啊?”
拓拔雲野站在原地,沒有躲閃,任鞭子落在臉上,隻覺火辣辣的,很快鞭痕沁出了鮮血。但拓拔雲野毫不在意,開口道:“我知道這裡的規矩,我們隻想要一塊地盤,一塊能立足的地方,我們也願意付出任何東西。”
“立足?”領頭漢子冷笑,“你憑什麽在這裡立足,就憑你們也想在這裡立足,這裡從不歡迎冉族冉族人。”說著揚鞭一揮,鍋中煮得沸騰的肉湯,直接潑在拓拔雲野臉上。
拓拔雲野臉龐脖子登時被燙得起泡,但他仍一動不動,聲音中甚至帶了一絲悲切:“請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只要一塊棲身之地。”
“棲身之地?”領頭漢子道,“你們這些冉族人隻配死在這裡,想立足?上西天去!給我打!”
騎士跳下馬來,提棍向冉族人打去。冉族人姿態放得很低,在拓拔雲野領頭漢子對話時,一直跪在地上。騎士木棍落在身上,他們也一聲不吭,跪在地上,絲毫沒有還手的意思。騎士們踢翻鐵鍋,踹塌窩棚,肆意毆打這裡的冉族人。
一個騎士拿著木棍狠狠打在青木頭上,青木腦袋登時出血,但他咬著牙跪著,一聲不吭。一個騎士將灼日踹倒,用腳踩在灼日臉上,灼日握著拳頭卻未還手。一個騎士掄起木棍狠狠砸在古藤背上,古藤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仍舊跪好。一個騎士狠狠踹著金石,金石眼神凶狠,卻一動不動。
領頭騎士使個眼色,一個騎士提棍狠狠劈在拓拔雲野頭上,啪的斷了。拓拔雲野腦袋懵了一下,那騎士又掄起第二根棍子打來,拓拔雲野的頭上登時溢血。但那騎士仍不停手,又是一棍子打得拓拔雲野雙眼發黑。
領頭漢子道:“記清楚了,這裡的水是我們,樹是我們的,土地也是我們的,這裡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這裡不歡迎你們。”
拓跋雲野滿臉鮮血,仍是面不改色,平靜道:“我們隻想活著,我們隻想有一塊安身之所,我們想重新回到這裡。”
領頭漢子道:“你們的祖先是人族武者,但你們不是,所以你們不屬於這裡。如果你們在這裡活不下去,那你們可以選擇滾,沒人讓你們呆在這裡,是你們自己死乞白賴的呆著。”
拓跋雲野道:“難道真的無法改變?人族這麽容不下我們?無論我們做什麽都無法留在這裡?”
領頭漢子大笑:“把你們的女人獻上,我可以考慮,讓你們做我的狗啊!哈哈哈哈……”
拓拔雲野抹了抹額上,看著滿手血,不由悲笑。
“還笑!”那持棍騎士大怒,棍子如雨點般落在拓拔雲野頭上。
但拓拔雲野越笑聲音越大:“我錯了,大錯特錯,錯得實在離譜,是我想得太天真了。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比得是誰的拳頭大小,既然如此,我讓你們看看冉族人的拳頭。”
“啊——”這時傳來新柔的慘叫, 一個騎士扯著多蘭的頭髮,粗暴將新柔地上拖起。
“殺!”拓拔雲野終於不再忍耐,一腔殺意如山洪爆發,面前騎士還要再打,被拓拔雲野一把捏斷了脖子。那個扯著新柔頭髮的騎士,不及反應,拓拔雲野已如怒獅般欺到身前,一手插進這騎士的心口,透胸而過。
拓拔雲野一手攬住新柔,一手挑起這騎士的屍身,鮮血如雨般狂噴而出,染紅衣衫亂發,如同煞星出世。他露出桀驁之色,宛如怒獅般掃視這裡每一個騎士,仿佛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大有睥睨之姿。
“殺!”拓拔雲野動手的同時,這些忍耐已久的冉族人也露出了獠牙,刀光撩出,血光閃動,騎士紛紛倒地。
青木擰斷了一個騎士的脖子,露出嗜血之色,直撲領頭漢子,青木、灼日、古藤、金石同樣撲了過去。四人連施辣手,再不留情,領頭漢子很快被打倒,全身骨骼俱裂,趴在地上,竟難起身。
拓拔雲野將挑著的騎士屍身扔掉,一揮手,青木、灼日、古藤、金石四人退開。拓拔雲野攬住新柔,宛如怒獅閑庭信步。
領頭漢子露出懼色,趴在地上,掙扎道:“饒命,饒命……”
拓拔雲野居高臨下俯視著他,道:“我們忍讓,是因為我們想重新融入這裡,而這不是讓你們隨意欺負的理由。冉族人生活在黑穹森林,隻講拳頭,不講道理,我以為這裡會是一個講道理的地方,沒想到講得還是拳頭,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們這裡所有人,冉族人的拳頭,有多硬!”說罷,踏碎了領頭漢子的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