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崩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濕了眼眶,而後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向著爆炸的地方,敬禮!
大熊的舍身斷後為眾人爭取到了成功活到天台的機會,來不及緬懷和悲傷,眾人順著天台的消防梯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花瓶則是背著半昏迷的袁朗走在了最後。
也顧不得超市內還剩下的大量物資,驚魂未定的眾人立即驅車前往城鎮外緣,面對著能夠活下去的最後希望,現在沒有人不想立刻趕到橫斷山脈去。
而背在花瓶背上的袁朗情況卻不容樂觀,此刻的他正在經歷著巨大的痛苦,全身上下忽冷忽熱,暴起的青筋仿佛跳舞一般讓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動,那顫動頻率如同裝了馬達一般讓人看的不適,恨不得將所有肌肉一刀刀剔下來剜出去。
而此刻前往外圍的路上,卡爾正在猶豫要不要拋棄袁朗的時候花瓶的槍口便直接指了過來:“你敢拋下我們隊長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利普等人也隨即將槍口對準了花瓶,霎那間雙方的槍口都抬了起來,現場的火藥味漸濃。
卡爾也頗為無奈,這個時候怎麽還在內訌,雖然自己剛剛確實一直在想著如何勸說這些隊員放棄袁朗,畢竟橫斷山脈的軍事基地就在眼前,袁朗這個樣子變不變異不好說,只有一個凱瑟琳的話說不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還好說,如果再加個袁朗一起進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但自己還沒開口雙方就已經劍拔弩張了,這讓自己接下來如何能開這個口。
卡爾思慮再三,現在的情況只能答應帶上袁朗,不然別說到橫斷山脈了,現在、立刻雙方就得開戰。
但是小心起見,卡爾還是專門騰出了一輛車放置袁朗。
以花瓶為首的華夏部隊的所有士兵都默默的守護在這最後一輛車旁邊,而運兵車裡的那些後勤保障人員卻有意無意的開始疏遠,他們自然知道,這個時候明哲保身最為重要。
然而卻有一人除外,令花瓶詫異的是這時候秦可晴居然主動要求照顧袁朗,理由是自己身為醫療隊長有責任和義務救治傷員。花瓶對這個之前跟劉安邦眉來眼去的女人始終看不順眼,不過為了隊長還是照做了。
看著眼前這個一路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不敗戰神此刻痛苦的將整個背部向後彎折,秦可晴眼淚瞬間就下來了,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在這最後關頭栽了跟頭。
不過很快秦可晴就整理好了情緒,示意花瓶將袁朗的褲子脫下自己好消毒,雖然被捆綁住四肢,可袁朗的力氣實在太大,無奈花瓶只能再叫了幾個士兵過來將袁朗死死按住。
秦可晴小心翼翼的處理著袁朗的傷口,小腿上已經連皮帶肉被撕掉了一大塊,直接就看的到裸露出的腿骨,而傷口的邊緣已經變黑,更是不停滲出瘮人的綠色液體。
因為沒有碘伏,秦可晴將大量的雙氧水和酒精倒了上去,傷口處隨即發出刺鼻的氣味和濃濃的白煙,這氣味熏得花瓶一陣乾嘔,秦可晴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處理著傷口,為了防止病毒順著血液轉移,她又將止血帶捆扎在大腿根部股動脈的地方,其實面對這樣的傷口她根本毫無辦法,在治療喪屍的特效藥出來之前也只能照本宣科的對症處理。
最後在給了大量的抗生素和抑製病毒的藥物之後秦可晴能做的也只剩下祈禱了。
吃了藥之後袁朗變得更加癲狂,開始對著空氣四處揮舞,嘴中瘋狂撕咬車內的座位,鐵管上全是他的牙印,車上七八個人都按不住他。
一直照顧在一旁的秦可晴也被花瓶拉開,這讓其本來就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止不住的落下,其余士兵亦是紅著眼眶看著痛苦萬分的隊長,過了良久袁朗終於是痛的昏死了過去。
車隊繼續前行,這跌跌撞撞的一路,眾人終於還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橫斷山脈的基地門口,坐落在如此偏僻的山脈內的地下軍事基地重要性從來都是不言而喻的,此刻望著近在咫尺的基地大門,眾人無不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卡爾對著大門瘋狂的大喊:“叔叔,開門,我是小卡爾,白人小子卡爾”。
大門那邊依然沒有任何回應,過了許久門口的廣播緩緩傳出一個疲憊的聲音:“對不起卡爾上校,我們這裡剛剛接到上方指令,基地不允許接納任何外人”。
卡爾聽出來了,這不是他叔叔的聲音。
眾人聽到這話也是感覺到天塌了下來,這一路的辛苦和驚險自不必多說,難道這一路上他們這些人經歷的這些苦難都毫無意義嗎?難道自己注定要死在這末世之中了嗎?
此刻的基地內也並非卡爾想象中的那般太平祥和,看的出來,這偌大的地上四處都是血跡,四處都是被破壞的線路的實驗室明顯也是經歷過一場血戰,大批人員此刻正躺在治療倉內接受治療,到處都是哀嚎和抽動的斷掉的肢體。
至於基地的負責人,卡爾的叔叔不知所蹤,而一旁接替他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博士。
博士名叫奧托,長得瘦瘦小小,身材有些佝僂,不算大的眼睛戴著一副金絲大框眼鏡,鏡框下的雙眼有些凸出,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奧托伸手托了托要掉下來的大眼鏡,又抿了抿乾巴巴的嘴唇,最後伸手捋了捋頭上幾根稀疏的銀發,看著監控下大門外的車隊,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官,仔細想了想:眼下末日即將來臨,基地又剛剛經歷了如此大的災變,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這些人即便不能作為勞動力,未來作為儲備糧也不是不可,畢竟人肉也是肉。
隨後他改變了主意,打開廣播改口說到:“卡爾上校是嗎?我是奧托博士,現在暫時代管這所基地,你們要想進來,讓你的人放下武器,脫下身上衣物,隻保留內衣站在門口接受我的人檢查就可以進來。”
卡爾聽到這頓時感覺有些顏面掃地,他一路上不停地向大家吹噓自己和這裡的負責人有多麽的鐵,只要看到自己過來他叔叔一定會高高興興的開門迎接。大家也確實受到了這些話的鼓舞,一路上都不管再累再餓都沒有抱怨。
卡爾瞬間火冒三丈:“你什麽意思?這位先生!你是在侮辱我們嗎?”
奧托平淡的語氣繼續從廣播中傳來:“並不是的,卡爾先生,實不相瞞,我們剛剛遭遇了一場內部的大災變,現在經不起任何的風險,我也隻想保證基地內部的穩定和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你xxx”。一向冷靜的卡爾氣的破口大罵。
廣播裡繼續響起博士淡淡的聲音:“好的,既然這樣那我也沒有辦法了,機會我已經給了你們,你既然能找到這裡就應該知道現在距離隕石群降落地球還有約18個小時,你身後那些人如果想進來就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脫光你們的衣服,在門口排好隊接受檢查,只要身上沒有傷口的人都可以進來。能做到這兩件事我的人馬上就出來,如果不配合,那麽不好意思,你們大可去尋找其他地方。”
車隊裡的人聽到這話剛剛還在抱頭痛哭的人轉而喜極而泣,還不等卡爾下命令便紛紛下車在門口脫光自己的衣服排隊接受檢查。
劉安邦更是在門口大喊自己與身後這些士兵不是一路的,希望博士可大發慈悲收留他們這手無寸鐵的普通人,自己和身後這些無辜的人回國後一定予以重謝。
卡爾看著這一幕憤怒不已,周圍幸存的士兵也是覺得有些悲哀,自己一路上就是用命在保護這些人?
但其實對這些人來說,末世下尊嚴哪有生存下去來的重要。這些大頭兵保護自己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要是在國內這些大頭兵敢跟自己呲牙?牙都給他掰了。至於讓他們這些身份尊貴的人一路上不停地搬運屍體,這筆帳自己還沒跟他們清算就已經算是仁慈了。
而剛剛在路上一直在昏迷的袁朗此刻突然睜開了眼,他緩緩的張開顫抖的雙唇,抬起食指指向前方:“去,都去。”
小隊的人看到隊長能夠醒來紛紛激動不已:“隊長你醒啦?”
袁朗緩緩的點了點頭,此刻的他全身的力氣都已被抽空,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躺在車上再次重複說道:“去,都去。”
“隊長,我們不去。”眾人異口同聲的說。
“這是命令。”袁朗有些生氣,氣這些人的狼心狗肺,也氣自己在這最後關頭沒能繼續保護大家,更氣這個時候氣節確實沒有命重要。
“卡爾,你也去。”袁朗再次說道。
卡爾搖了搖頭,看著旁邊鐵籠裡已經快不成人樣的凱瑟琳,卡爾心裡早已想好了要和她一起擁抱這個盛大的末日。
袁朗繼續說道:“不行,你得去,裡面的人來者不善,這麽多人你得保護大家,我來帶著凱瑟琳回之前那個地下山洞去。花瓶,記住不要鬧事,好好帶著大家活下去。”
花瓶又一次淚流滿面:“好的隊長,我一定。”
袁朗又握住秦可晴的手,想說許多話,可沉默了良久才開口說道:“活下去。”
秦可晴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基地內,博士不緊不慢的說道:“伊恩,你帶幾個人下去,仔細搜身,身上有傷口的一律不要,那些個太有個性的也不要。之後帶他們去六號實驗倉,一天隻供給一餐,其余的讓他們自己解決,觀察幾日從裡面找個聽話的狗管好他們。記住,我沒發話,誰也不能放他們出來。”
“好的,博士”。
很快一隊穿著生化服的士兵從大門出來開始檢查眾人,而隊伍的最後是已經聽袁朗的話放下武器的士兵們。
大門緩緩的關閉以後,袁朗撐起疲憊的身軀,看著陸續走進基地的隊友們,又看了眼自己殘了半條的腿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從後車廂出來打開發動機,毅然決然的掉頭向回來的方向走去。
此刻正在屏幕前搗鼓自己手機的奧托博士還沒注意面前的屏幕居然開始閃爍起紅光。
原來就在袁朗下車的一瞬間所有攝像頭都對轉了過來,而整個基地所有的監控屏幕只剩下袁朗的臉和碩大的紅色警告標志。
就在看清袁朗的臉一瞬間,奧托博士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屏幕,這張臉,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樣貌雖然有所改變但他絕不可能認錯,不對,他為什麽還活著?
寧殺錯,不放過!奧托像瘋了一樣對著對講機大喊:“伊恩,快,把門口那個人給我帶回來,快!快!快!”
伊恩耳機裡聽著已經有些歇斯底裡的博士聲音,這才回過神去門口找時才發現袁朗已經開車帶著凱瑟琳掉頭離開了。
伊恩不懂一向冷靜陰狠的博士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他也只能照做。
待得伊恩追出去之後奧托博士撥通了一個神秘的電話:“尊敬的主人,向您匯報一個緊急的情況,我剛才看見了黃撒旦,此刻他剛從基地離開,向西走去,不過他的身體狀態似乎不太好。”
“你確定嗎?”電話那人明顯有些不願意相信奧托的話,但突然改變的聲調還是暴露了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突然從椅子上驚了起來。
“千真萬確,基地大門的所有攝像頭都識別出了他,並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報。”
電話那邊等了許久才開口道:“看來傳言是真的,超級士兵計劃裡的那個A應該就是他了。”
奧托還有些不死心的問道:“可他為什麽還能活著?”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還能活著,我只能告訴你永遠不要低估華夏的軍事和醫療力量,你已經吃過一次虧了,這是我第二次跟你說這句話,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電話那頭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了起來。
一聽這話,奧托整張臉有些掛不住,表情也變得有些扭曲:“是,主人。”
“讓你的人追上他,想辦法把他留在你那裡,我的飛機兩個小時後過去把他帶走。”
“好的,主人。”但是奧托還是有些不太死心:“主人,為何不將他留在我這裡做實驗呢?我這裡正缺少這樣的高級實驗樣本!”
“你在教我做事?”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聽到這話,奧托立刻將頭埋到胸口:“不敢,我尊敬的主人,我這就下令把他帶回。”
路上,袁朗咬緊牙關讓自己清醒,但是身體傳來的巨大疼痛還是讓他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了車的方向盤上,而車也隨之翻倒在路邊的草叢中,就在袁朗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堆穿著白色的防護服的人走到自己面前說道:“報告博士,已找到目標。目標現已昏迷,我部立即帶回。”隨後便兩眼一黑再也沒有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