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發現目標帶來的喜悅,三人的情緒也好轉起來,某人不再是滿腦子碰到蛇該怎麽辦,甚至這個時候他想起來,其實大部分蛇是日行動物,它們只是不喜歡太過於強烈的陽光而已,晚上也是要休息的,只要不去招惹它們就行。
想到這兒頓時整個人都輕松起來,其實這純屬杞人憂天,畢竟這小區從建成的第一天起,就從來沒有蛇的蹤跡。
馮慧和李慧君也不再抱怨自製驅蚊液損毀皮膚的壞處。
三人興致勃勃的往東而去,那是另一塊小得多的綠地,緊鄰小區交通要道,這是居住著大幾千人的超級小區,雖然都快半夜了,但這條道上路燈還是挺亮的,人來車往,絡繹不絕。
果然在這塊綠地的邊緣,發現好幾大攤貓糧,在手電筒的照耀下,貓糧呈現出不錯的質地,可見不是便宜貨。
隔著一米多遠,孔國泰使勁抽抽鼻子,就聞到股難以言說的葷腥香味,自然是貓糧裡的香精和添加劑在起作用。
“別說貓了,就是我聞著都覺得香……”
“好可愛啊”馮慧已經忘記了前來的目的,因為她看到一隻肥大的狸花貓正埋頭乾飯。
聽到人聲後,狸花貓並不受太大影響,只是微微扭頭瞄了三人一眼,便又繼續猛吃。
馮慧輕輕走到它身邊,蹲下去,關掉左手的手電筒,右手往貓頭上一放。
狸花貓非常熟練的擺出飛機耳,嘴巴依然在不停狂嚼吞咽。
“冊那,這貓老吃老做了啊……”孔國泰吐槽
那邊馮慧已經熟練的擼了起來,李慧君看了覺得眼熱,也一塊加入。
這狸花貓肥碩異常,目測體重能有個十斤上下,身體又胖又圓,膘肥體壯,身上的毛更是油光鋥亮,像是一匹上好的緞子。
“營養真好啊……”看著近乎無限量供應的貓糧,孔國泰也是無語“現在日子比當年好過,不光人吃的胖,就連貓也是,當年別說是流浪貓,就算自己家裡養的寵物貓也是主人吃啥它吃啥,最多是從菜場買點人不吃的死白魚,放鍋裡用清水煮熟,這就是開大葷了……至於流浪貓?那更是和餓死鬼投胎一樣,晚上去偷人曬的鹹魚鹹肉……哪兒像現在這樣。”
狸花貓被擼得舒服,索性不吃了,直接往地上一躺,朝兩個妹子翻出白肚皮來,這是示好的標志,代表貓貓的信任,俗話說最難消受美人恩,現在是兩個美人無法消受貓貓恩,孔國泰站在她們背後也知道,這兩人眼睛裡是不停的往外冒小星星。
他也沒辦法,只能站在旁邊等,一等就是刻把鍾,狸花貓顯然也是此地老住客,非但不怕人,甚至還粘人,這不已經發展到李慧君的懷裡去了……
“我說,差不多了啊……看你這樣子,是想要把貓帶回家?我說,你要明白,咱們只是白嫖,可別投入過多感情。”孔國泰撓頭
李慧君不答話,只是抱著擼個不停。
“恕我直言,這樣的投喂其實並不好,雖然對貓貓來說有天天有放題大餐可吃,但對於小區裡的其它鳥類就是滅頂之災,貓這東西天生就喜歡捕鳥,現在吃飽了後,沒事就大貓生小貓,小貓生幼貓,時間一長,流浪貓數量大增,各種鳥就難逃它們毒手了……”
不是孔國泰煞風景,而是他確實不讚同投喂流浪貓這種行為,以前馮慧也是投喂大軍中的一員,在他的勸說下也放棄了。
“我看那麽投緣,乾脆抱回家吧”孔國泰勸道“這些年小區有志願者,把這些流浪貓都抓了送去做絕育手術,如果你願意抱回家的話,對貓貓而言也是個好事,而且就這貓帶回家後,應該也是個很好的伴侶。”
李慧君聽了倒是有些心動,這時狸花貓大概也是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只見它……噌得跳到地上,三兩步就竄得不知道哪兒去了。
“它還不願意呢……”馮慧掩口而笑。
“是啊,自由才是最可貴的,何況在有足夠食物的情況,完全可以需要用自由去換取保障……哈耶克那話怎麽說來,用自由換取保障的人,通常既得不到自由也得不到保障……這貓算是把芝派和奧派都玩明白了……”孔國泰無奈搖頭。
李慧君頗有不甘,“tnnd,死貓臭貓不知好歹貓,剛才老娘還真動了心思的,它竟然不識抬舉!過幾天我帶個籠子過來,直接帶走!”
“哎,到時候我幫你,這貓那麽胖,肯定貪吃,所以應該很方便就能在投喂點附近等到它的”馮慧自告奮勇。
孔國泰不由得替狸花貓感到擔心起來,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貓顯然是被惦記上了,想到從此以後只怕就要失去自由,只能整天在幾十平方的空間范圍內活動,就覺得可憐。
“靠,不對啊,老子每天在公司裡超過十個鍾頭,活動范圍不過是5個平方米左右的格子間,豈不是連這破貓都不如?”想到此處孔某人的臉垮了下來“人生苦短無意義啊!”
“哎,哎,你們看,你們看,那隻貉真的是在吃貓糧啊”馮慧又喊道,三個人中間,以她的視力最好,明明作為畫師是用眼最多也是最容易眼疲勞的群體,但年年體檢視力都是1.2,實在是讓人羨慕不已。
相反李慧君和孔國泰都是近視眼,前者還好,也就200度上下,平時不戴眼鏡也能湊合,後者800的近視加200的散光,不戴眼鏡的話,真正是做到了五米外人畜不辨,兩米外男女不辨,今天還真是只能靠馮慧建功了。
兩人順著馮慧的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路燈燈光下的角落裡,一小堆貓糧旁邊有個灰呼呼的模糊身影,很不清晰。
於是擰亮手電筒,果然是貉。
對於強光,貉依然鎮靜,就和之前的偶遇一樣,仿佛一切都是熟門熟路。
貉作為正經野生動物吃相比野化動物的家貓符合動物就食原則,表面上就是更加謹慎,相較於狸花貓完全不顧周圍情況低頭就是胡吃海塞,甚至做出一邊被擼一邊狂吃這種有傷風化有損貓德的舉動來,貉則是吃一口貓糧,便要抬頭左右觀察的同時,嘴在用力咀嚼,還時不時的看看身後,隨即又低下頭,又是一大口……
同時,孔國泰注意到貉在吃東西的時候,身體上的肌肉緊繃,顯然是打定了稍有風吹草動便好貉不吃眼前虧的主意。
馮慧也注意到了細節差別:“這就是剛才我們碰到的那隻貉麽?它吃東西的樣子好謹慎啊……和多多一點都不像。”
“那是啊”孔國泰語氣也有點難過,和那個小東西朝夕相處了兩個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多多雖然是貉,從小被我們撿到,養大,已經不屬於野生動物了,從小就沒有危險和風險意識,看看這隻這才是正經野生動物該有的樣子啊……”
“嗯,看上去就不好擼的樣子”李慧君在旁邊吐槽,顯然她還是很懷念那隻狸花貓的華麗手感。
“趕緊拍照啊!”孔國泰連忙提醒。
馮慧打開鏡頭蓋,其余兩人則慢慢的用手電筒照住那隻貉,後者顯然被這種高光時刻嚇到了,立刻停止進食,身體縮成一個小團,隨時準備逃跑,後來大概是認出了這仨人似乎之前偶遇過,既然之前沒起衝突,那麽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就這麽僵持著,馮慧趕緊按快門。
三五分鍾後,貉抵擋不住美食誘惑,又開啟了謹慎無比的吃相模式。
而馮慧則抓緊機會又按了幾下快門,隨後三人便偃旗息鼓回家。
這番折騰下來也有兩個多小時,自己配製的驅蚊液大概是沒掌握好比例或者塗抹不夠均勻,防蚊效果是有,但並不算好,這會兒已經有不少蚊子跌跌撞撞的向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發起了一波波不停息的決死衝擊。
三人這才理解了為什麽之前劉崇說,野外科考最怕的就是各種吸血小昆蟲的騷擾,甚至在原始叢林裡濃度最高的避蚊胺都不頂用,還得靠手指粗,飼養場專用的蚊香才可以。
現在還只是成熟小區的綠化帶呢,物業每年會有定期的滅蚊清蚊行動,但這塊區域裡蚊子的瘋狂程度已經大為出人意料,深山老林裡如果不做防護的話,被蚊子活活叮死,看來也不是什麽神話傳說。
回到馮慧家裡,三個“科學家”並沒有第一時間投入到緊張的“科研工作”中去,而是……分批洗澡,一通折騰,穿著長袖子出了不少汗,還和驅蚊液混和起來,現在身上臉上又黏又膩,別說兩個女孩子就是向來以皮糙肉厚自詡的孔國泰也有點扛不住。
難怪劉崇師生從外表看都黑黝黝的,有點進城務工農民的意思,這都是為科研所迫啊。
想到這兒,不由得對他們團隊中的女性-王雯越發敬佩起來,男的粗糙些正常,但一個年輕女孩子整天跟著大夥鑽深山老林,那地方可沒太好的條件,別說洗澡,去一趟能正兒八經用洗面奶洗個臉都是奢望,但她卻扛住了,甚至成為劉崇的得力助手,讓人佩服。
三人洗完澡(分別洗的)已經是下半夜了,都沒什麽睡意,畢竟興奮啊。
初戰告捷,而且還順利拍到了影象資料,按照劉崇的話來說,這是最完美的科考成果。
接下來,就是整理填表工作。
打開筆記本電腦從裡面調出劉崇統一下發的電子檔表格,挺大一張,需要填寫的項目卻不多,無非是觀測時間觀測地點參與觀測的人員名稱,以及發現貉的時間、地點、持續多久、有無接觸,貉的外觀狀態如何,處於何種行為之中,等等等等。
對於填表三人都不陌生,尤其是孔國泰,日常工作中至少有1/3的時間是在填寫各種給審計給稅務給工商給管理層的表格,現在做起來可謂駕輕就熟。
填完後,孔國泰站起來拍拍手,“行了,我回家去了……再不睡只怕要猝死了……”
“都快兩點了,你現在回去,開門折騰,肯定會把叔叔阿姨吵醒,要不乾脆在我這兒對付一晚吧,你睡我爸媽房間,他們去旅遊時候,床單被褥都是洗過了,你直接睡就好,我再給你個牙刷……”
“嘖”李慧君似乎有話要講。
“還有你”馮慧立刻接茬,堵住了接下來可能要出現的某些話語“你也別回去了,我床大,一起擠擠吧,我們大學畢業後就再也沒一起睡過……”
“不是,你這樣說話,很容易引起誤會啊”孔國泰吐槽“什麽睡過不睡過”
“切,兩個女孩子睡一起不是很正常嘛?”馮慧撇嘴。
“要不再給他個刺激的?”李慧君嘴巴一歪,頗有龍王/修羅/少主、總裁的范兒。
馮慧立刻摟住她脖子,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喊道:“老公,今晚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李慧君伸出右手食指托住馮慧的小巴:“我的小美人老婆,今晚老公就睡在你旁邊!”
……
……
……
孔國泰大腦宕機,雖然知道這兩人在做戲,但刺激未免也太大了點。
“看不出,你們倆關系不一般啊……”他訕訕道。
“當然!”李慧君昂首道“姐妹之間都是這樣的!當初一個寢室四個人,我是老公,其它三個都是我老婆!”
“嗯,這倒是”孔國泰點頭
“就是不知道你們男生寢室如何?是不是也這樣啊”瞬間李慧君的笑容變得邪惡起來,眼睛也開始發光“哎,這是個挺好的題材啊,我怎麽沒想到呢,啊,混亂的南桐寢室,一個1,三個0,不好,不好,一個1,一個0,兩個0.5,多了兩個雙向插頭這樣戲劇衝突才能拉起來,看我們交情不錯,其中一個0.5就用你來做原型好了!”
“我謝謝你啊!謝謝你十八代祖宗啊!”孔國泰被嚇得臉都白了,原本躍躍欲試的瞌睡蟲此刻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背上寒毛倒豎……太恐怖了!什麽南桐寢室,什麽0.5,什麽雙向插頭!
這都是邪路,都是邪路啊!
大好的女青年放著正經工作不做,整天沉溺於此道,他隻覺得痛心疾首!
尤其是說什麽用他孔某人做模特?!這是對直男赤果果的恐嚇與威脅……
算了算了,不和她一般見識了。
不料李慧君仿佛來了精神,拉著馮慧直問:“哎,你和他熟,他大學寢室那些哥們你也認識吧,外貌身材什麽的說來聽聽,有沒有185黑皮白襪體育生?現在就流行這個……”
馮慧哭笑不得:“行了啊你,再說下去某人只怕要吊死我在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