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一個土皇帝

　　太牛了，邱縣長知道張光明的底細，許文強會不會知道呢?反正這個鎮長，也從邱縣長不得不應約的那個晚上開始，對這位農民同志的態度，那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不管你多轉彎，張光明都看透了，雙方互相利用的日子已經結束，關系也就沒有再度密切的可能。倒是蘇紅纓跟他的關系，比以前密切了很多。

　　邱縣長也應張光明的預約，這事外面的人能不知道?村裡的女人們都知道了，外面還能不風傳起來。

　　瞧瞧，張光明又來領工資了，這家夥每月一千兩百多的薪水，三號一到，有幾次他還是最先拿錢的一個。

　　“張主，領工資來了?”老於這個老油條一見就猜個八九不離十，因為今天又是三號。現在這個老油條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官不用大，有勢力就行。

　　張光明掏出中華，請這老油條一根，整個鎮大院裡，副主任以上的，除了三位女的之外，就數這老哥們最好說話。衝著他的年紀，也得對他尊重三分吧。

　　然後呢，這哥們“噌噌噌”登樓梯就跟在跑步一樣，才轉一個彎，又是一聲“哎呀！”差點跟農辦那位女副主任撞個滿懷。

　　嚇一跳，這副主任條件反射地抬手擋一下胸前。一看是張光明，立馬就變驚為笑，一張臉笑得相當嫵媚。小聲問:“領工資來了?”

　　“怎麽每個人看見我，都問是不是領工資來了?好像我只有領工資，才來上班似的。”張光明笑著說。

　　女副主任抬頭往樓上看，又伸長脖子往下望，沒人了，才小聲說:“張主，聽說洪澤群要調到工業辦了。”說完了，一雙媚眼眨得又快又有力。

　　“是嗎?”張光明笑一個，要是在縣城，這鎮工業辦還是個肥美的辦公室。可在這山區鎮，鎮裡有什麽企業，一個建築隊還是被山豹承包的，現在山豹沒了，這建築隊也就玩完。那還要管什麽?管他們的化妝品廠?那是欠揍。

　　“對呀！”這女副主任又發出的聲音，真柔軟，柔軟得張光明好像感覺她有某種意圖似的。

　　兩人的目光還在對瞧，她是有意思，而張光明卻在猜什麽意思。聽她的聲音，還有這眨眼的動作，那是張光明所見過的女人眨眼睛中，最為考究的一個。

　　眨眼睛也是有學問的，特別是女人的眨眼動作，學問更大。所以眨得有意思，也可以稱為考究。

　　張光明撓一下頭，這動作要說是曖昧吧，好像也有，但其中還有什麽?

　　“劈”！張光明抬手往自己的腦袋一拍，裂開嘴巴就笑，想起來了，他不是說過嘛，讓她升為正職主任。

　　這還麻煩，張光明不好意思地笑一下，那就只能說:“那你可得好好，嗯嗯。”

　　“什麽好好，嗯嗯呀?”女副主任很不解地問。

　　“就是找人嘛，不懂呀?你的資格夠當個正職的了。”

　　“那你要能在蘇書記和許鎮長面前說個話，可能也成呀。”女副主任說完了，又在眨眼睛。

　　張光明點點頭，他一定會說，誰叫他當時愛吹牛。而且吧，話都說出口了，要什麽都不管，也不是一個爺們是不是。

　　女副主任相當高興，笑著小聲說:“行，我走了。”說著往樓梯下走。

　　張光明邊往上走邊在撓頭，這事跟蘇紅纓說一下，那很容易。讓他跟許文強說，他就得自己上許文強的門了，這許鎮長要見他還得預約，他怎麽會自己找他呢。

　　“呵呵，張光明，領工資來了?”

　　怎麽又說他領工資了，而且這回說的是許文強。也怪張光明為了領工資，今天還來得挺早的，許文強也才從下往上走，上班了唄，卻不想看見他在前面，就喊唄。

　　這最少得回過頭是不是，張光明轉過身，臉還帶著笑，正好，就在這跟他說一下吧。

　　“她呀?”許文強也點頭，覺得這位女副主任反應還是挺及時的，她要頂洪澤群的缺，那叫順理成章。

　　“如果可以，她的資格也夠了。”張光明就這樣說了，能不能讓她上，你許文強手裡握著三分權力。

　　“張主，領工資來了?”又是這樣的話。

　　張光明現在的笑有幾分機械，手也往文明辦的門框抓，有點暈，怎麽人人都這樣說了呢?

　　還有更讓他暈的，一聲如母雞剛生完蛋時，叫起來的那種帶磁性的聲音也湊起熱鬧:“張主，瞧瞧怎麽樣?”

　　這是文明辦的那位，也是熟得不行了的女副主任在問，就新買了一套衣服，穿到這裡，還一直要別人欣賞。

　　“不錯，漂亮極了。”張光明讚一個，雖然那腰幾乎比胸前還粗，但能不說漂亮嗎。

　　“張主，來，這杯是你的。”劉主任多客氣，說著還雙手端著茶。

　　又是暈，張光明接是接，但卻想笑。你一個正職主任，還用雙手給他一個副主任端茶，這小政府的門裡，也隱藏著各種各樣的眾生相了。

　　現在誰還敢將張光明隻當成一個副主任，連縣長還得跟他預約，更別說鎮大院的小主任小職員們了。還有人在私下議論，搞不好這個張光明，會成為一個土皇帝。

　　“咳咳！張主，簽名吧。”負責發工資的這位，才是文明辦的美女，當時也跟張光明到山豹的工地裡的。這美女說完，還挺了一下上身，她今天也是穿著一套新裙子，他站著她坐著，也讓他欣賞欣賞。

　　“今天你還真漂亮哈！”

　　“是嗎?”這美女美呀，“唰唰唰”一邊點鈔票一邊笑。

　　“喂，你這樣發工資，想將你的工資貼進去啊?一千四百多啊美女！”張光明一說，將兩張一百塊的鈔票往桌子上放，整個文明辦的人都笑。

　　這美女也來一個調皮的鬼臉，不用擔心了，要是別人，不少給人家一張就不錯了。剛才是因為這家夥一稱讚，她一高興，也就一時糊塗而已。

　　又喝茶了，現在文明辦的人相當滿意，也相當清閉，下面整條街道也用不著他們經常清理。就因為有了張光明，以前的什麽亂象，真的少了很多。

　　“你們喝吧，我到外面走走。”張光明說著站起來，是要到蘇紅纓那裡，跟她說說農辦主任的事。

　　也怪不得人們私底下，有張光明可能會是土皇帝的議論。這哥們才更上一層樓，迎面就碰上鎮委辦公室主任。這哥們也伸出手，那客氣，好像他們倆的職務發生了倒置一樣。

　　“張主，工資領好了?”這主任也來這口。

　　“嘿嘿，領過了！”張光明也笑得很努力，這可是硬笑起來的，以後誰要說他一來就是領工資的，他敢跟誰急。

　　“哦，張光明呀，坐，領工資了?”是不是，蘇紅纓不也一樣，明明這家夥在全體鎮大院的所有人員眼裡，就是來領工資的嘛。怎麽急?跟全鎮大院的人都急嗎?

　　又是“嘿嘿！”張光明只能點頭還帶笑，蘇紅纓的蘇公室也不止她一個，正是洪澤群在。

　　“嘿嘿，張主，你好，我走了！”這洪澤群站起來，握手當然不敢，然後就走了。

　　“怎了，洪澤群不想到工業辦去了?”張光明等著那家夥走遠點，小聲就問。

　　蘇紅纓眨著眼睛，直往這家夥瞧。按他的口氣，好像他才是鎮委書記似的。

　　“張光明，你可要注意點，你知道鎮裡人們有什麽議論?”蘇紅纓還是放低聲音說。

　　“我有什麽可讓人議論的，我一沒貪二沒搶。”

　　蘇紅纓笑一下:“人家議論的是，你可能會成為一個土皇帝。”

　　“嘿嘿，這話我愛聽，這土皇帝我愛當。”張光明一聽也樂，他是農民，挺適合這個土字。

　　慘了，真的是一個土皇帝即將要誕生了，蘇紅纓看著這家夥的神氣，表情拽得史無前例。

　　“喂，邱縣長怎麽會按你的預約呢?”蘇紅纓挺奇怪地問，這事在桂山鎮，估計也就許文強一個能知道什麽原因。蘇紅纓的疑問，也代表著全體鎮大院工作人員。

　　“因為他心不正，所以他才會怕，就像你，心要是正了，會怕什麽人嗎?”

　　蘇紅纓美美地笑一個，這話她也愛聽。而且他也說得對，心要是不正，就會害怕，不怕官也會怕下面人們的口舌。

　　“蘇書記，跟你說個事。”張光明閑話說了一大堆，也得說他答應人家的話了，就是農辦主任人選的問題。

　　“她找過你了?”蘇紅纓聽他說完，也小聲問。

　　“找我倒沒有，是我先說讓他當主任的。”

　　蘇紅纓的眼睛這回用上瞪，這家夥，自己也就個小小的副主任， 還吹牛要讓人家當主任，這不跟小孩子玩遊戲一樣嘛。

　　“嗨，不就一個主任嗎，我讓她找你說說吧?”張光明說著還笑，就連問一句“怎樣”都沒有。

　　其實嘛，這事蘇紅纓和許文強，是有溝通過的，洪澤群調到工業辦，就是許文強的主意。反正這洪澤群以後的命運也就這樣，過上了有職無事的閑生活，也可能過了明年，又被調到更清閑的地方。主任的人選嘛，兩人的印象裡，也就是那個女副主任，只不過她還沒有到兩人的家裡活動活動。

　　“行了，你讓她也得跟許文強溝通一下。”

　　“不用溝通了，我已經跟他說過了。”張光明說著站起來，拜拜了。

　　不對呀?蘇紅纓看著往外走的家夥，要是農辦主任讓那個女副主任起來，那這家夥真的是一個土皇帝了。

　　“張主呀，要回去了。”張光明下到樓下，那位女副主任又在打招呼。

　　肯定是專門在等他的，張光明笑一下，等著她走近了，小聲說:“我說過了，你也得跟蘇書記說說。”

　　“謝你了！”這女副主任笑得那叫燦爛，她就覺得，張光明要是願意開口，準成。真的棒，以後估計找他的還可能大有人在，這家夥好說話。

　　張光明也在笑，感覺吧，為啥這些人想當官，就想得好像要發瘋一樣，有一點小小的縫隙，就要拚著命往裡鑽。跟他一樣多好，不想當什麽主啊長的，就不用老是打什麽主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