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狗眼看人低

　　拜年了！張光明開著紅色的小車，裡面坐著幾位村幹部，趁著春節後第一天上班，給鎮裡的領導拜個年。

　　碧水村有夠牛的，別的村都是春節前給領導拜年，送禮物也得趁早。可他們，啥禮物都沒有，就只有兩個象征著大吉大利的柑子。按照風俗，這兩個柑子，到什麽地方，你就是再大的官，平民百姓的，就是嶽父嶽母，也不能收的。

　　“哇，張光明有小車了！”這是鎮政府辦公室的於主任，因為太羨慕了才小聲說出來的。老於也終於暗自不斯文了，在想:這家夥真他娘的爽，又開新車又有美婦。從車裡出來的幾個，就他的婦女主任職務最小，不過那神氣卻數他最牛。

　　“咳咳！”楊春花手裡拿著兩個柑子，一出車就咳一聲，看見牛得成，他也是想往鎮辦公樓的樓上走。

　　張光明一出來，就跟牛得成打一個照面，這好，碰上了。這哥們翹著下巴，“砰”地關上車門。

　　牛得成當然也是高仰著頭，要說他怕張光明，還沒達到那個程度。“噌噌噌”就往樓上走，他也是給兩位鎮領導拜個年的。要說年前跟領導拜年，牛所長還用不著。

　　情況有些尷尬，給領導拜年，當然得書記先，牛得成才跟蘇紅纓握著手，幾句好話才說到一半，碧水村的幹部們也進來了。

　　“哎呀，來來來，大家都坐。”蘇紅纓急忙請坐，這樣的局面，她也沒想到。

　　牛得成倒不想，還沒坐下，找個借口先溜，不過臨出門，眼角還瞪著張光明，心裡在想:先讓你小子得瑟吧。

　　蘇紅纓很高興，雙手接過楊春花送上的兩個柑子，雙方還得應付幾句吉利話。

　　“恭喜你們，你們能取得這樣的成績，我很高興。”蘇紅纓雖然口氣聽起來好像是掏心窩的高興，不過細聽起來，還好像碧水村的成績，是在她的領導下所取得的。

　　不過還真有掏心窩子的話，蘇紅纓又小聲說:“春節後，張光明你就準備參加縣青年實業家的會議。”

　　啥?張光明一聽也在笑，他一下子就成了縣青年實業家了。按照他知道的，這青年實業家只是個民間協會組織，他連協會都沒有加入，就成青年實業家，原來這也是領導說了算的。

　　“奇怪了是不是?縣青年實業家協會，咱們鎮還沒有一個人達到加入的條件，就只有你了，當然，鎮裡也只是推薦。”

　　聽蘇書記的話，也就相當於聽黨的話。張光明當然點頭，不過要是得每天參加幾圈麻將的話，他可就中途退出了。

　　青年實業家，張光明還挺樂的，這種東西，有也就有，沒有他也不稀罕。從鎮裡一回來，楊春花她們還挺高興，以為又能撿到什麽便宜。

　　鎮裡可以推薦的，基本也就成了，兩天后，張光明正在教張錦繡學車。她就想先學，然後等著有錢了，也買一輛，當然她還沒有傻到還沒錢，就花錢搞駕駛證。還好不敢讓她開車，就在大榕樹下，讓她先熟悉腳踩刹車和油門，就是這樣，她還老是踩錯。

　　“喂，剛才來電話了，叫你明天到縣委大禮堂，開什麽青年企業家會議。”楊春花一手抱著孩子，還沒到車邊就喊。她也想學車呢，只不過孩子太小不方便。

　　“這麽快，咳咳，本企業家準備開會去了。”張光明一說，張錦繡也不想學了，踩著累。

　　到縣裡開會，碧水村也就張光明去了兩次。張金英一直就在笑，今天她也是要到學校了，坐著老哥的小車到學校，也讓她在同學們面前，臉上發出點金光。

　　真的，張光明的小車慢慢開進學校，張金英還笑著不想下車，周圍看不到她們班的同學唄。還好終於看到了四個，這小美女才一打開車門，美滋滋朝著同學們笑一個。

　　幾位同學都張開嘴巴，其中一位先“哇”一聲才問:“金英，你坐什麽人的車來了。”

　　“我哥，他自己買的車！”張金英那叫爽，還回頭朝著已經調過車頭的小車招手。

　　青年企業家，張光明一想起來就想笑，他應該不算是搞企業的吧，倒想知道所謂的企業家們是何方神聖。

　　有點搞笑，張光明還以為能成為縣青年企業家的，他的這輛人家減價五千，剛好七萬的家夥，已經是最低檔次的了，卻不想還有人駕著摩托車來的。他的車就沒有放在大禮堂的門外了，那邊車太多。

　　一進大禮堂，還有人在登記，發胸卡，“哈哈”！張光明也覺得不可理解，人家又沒有要他的照片，發給他的胸卡上面，他的相片卻還是挺帥的。

　　現場人還不少，有上百號人吧，張光明的年齡肯定最小，而且也就他一個農民。隨便找個地方坐，這裡沒有一個他認識的，粗略朝著人群看一下，估計有些人已經有三十多歲的年紀。

　　應該說，張光明在這一群人裡面，名氣算是高的了，好多雙眼睛都往他看。他很有感覺，看他的眼睛不少，不過想跟他搭訕的卻一個沒有，好像他一個農民，再怎樣有名氣也還是農民。

　　也確實，這哥們身上穿的衣服，跟企業家太不搭配了，瞧瞧人家，一個個西裝領帶，就是穿著夾克的，看那衣服也是高檔貨。就他，一條牛仔褲五十塊還能找回六塊，上身一件夾克也是五十以下的貨，腳上的皮鞋，什麽牌子已經記不清楚了，反正他記得三年沒有買過皮鞋。

　　“瞧這土鱉，還是個小名人，土得掉渣。”一位哥們小聲說。但這聲音張光明卻聽得到，往那說話的家夥一看，心裡也在笑，這不是被蘇小雪甩掉的那個嘛。他當然有錢，跟陳吉豪合夥搞房地產的。

　　“再怎樣，都是一個土家夥。”另一位也小聲說。可能會議還沒開始，現場有些吵雜，說話的人以為張光明聽不到。

　　現場就張光明最為安靜，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還得觀察一下。看出點門道了，有不少人借著這個開會之時，巴不得多認識幾個人。讓他感覺，除了他，現場的所有人好像都以桂平縣的青年精英自居似的。

　　這會議看來縣裡還挺重視，有一位分管工業的副縣長參加，主持會議的那哥們，張光明敢肯定他的歲數超過四十。

　　“各位，今天給大家介紹一位新會員，他就是碧水村蔬菜合作社的理事長張光明先生！”這協會負責人一開始就來個介紹，現場掌聲還算是熱烈，不過大多數的表情笑得有點怪。聽到蔬菜合作社的名頭，誰都想笑。

　　張光明不得不站起來，朝著會場點頭，不過沒鞠躬。

　　“這小子有點傲。”剛才跟那位搞房地產的哥們說話的家夥，又小聲說。

　　“你說他開的什麽車來的?”蘇小雪的前男友又小聲問。

　　“幸福牌摩托，農民最喜歡開的，肯定是鏽跡燦爛。”

　　我就傲了怎麽著?張光明暗自在這樣想，腳步移動，跟這兩個話太多的哥們坐一起，想說什麽就來。

　　確實，衣服沒能跟人家比，被蘇小雪甩了的這哥們，衣服不但高級，肯定還噴上什麽香水。搞得張光明還差點打一個噴嚏，小聲“切”一聲，小白臉卻沒有小白臉的白淨，說威武卻也沒半點男人的氣勢。

　　還有那個，西裝也挺畢挺，領帶配合得也適合。台上在講話，說什麽張光明可沒有聽，小聲問搞房地產的這位:“蘇小雪甩了你，她有沒有跟別人哪?”

　　這話問得身邊的兩人都一愣，搞房地產的哥們剛才還在跟身邊的家夥吹，他的女朋友是工商局長的女兒。張光明也不知道，這一說，不就讓他難堪嘛。那一位眨著眼睛，表情好像就能看出來，原來他已經被工商局長的女兒給甩了。

　　跟這土農民在一起就是倒霉。搞房地產的哥們已經跟張光明坐過幾次了，以前是陳吉豪倒霉，現在輪到他了。

　　張光明臉上露出壞笑，另一位家夥要怎麽樣，等著機會。但還是送給他一句話:“狗眼看人低！”

　　會議都結束了，台上說什麽張光明一句也沒有聽到。還別說，那位副縣長伸著手，跟這些青年企業家們握手，看見張光明，還伸出一雙。

　　有點搞笑，這副縣長是管工業的，他是搞農業的，風馬牛不相及。 張光明也伸出雙手，這又笑話。他伸出一隻手，人家一雙握住不就得了嘛，非得也伸出一雙，連電視台的人員也想笑，兩人左手握著右手，還上下抖。

　　張光明還以為可以吃一頓免費的午餐，結果連喝杯水也沒有，反正今天會議是什麽內容，他那裡知道。

　　突然，張光明又裂開嘴巴笑，剛才跟蘇小雪的前男友說他的那個家夥，卻原來站在一輛本田摩托車邊，正在掏出車鑰匙。

　　“嗨，哥們，你這企業家開著這家夥，比我的幸福牌好一點，嘿嘿！”張光明大聲就說，最後那兩聲笑更是大聲。

　　那家夥眨著眼睛，也在笑，反正他的摩托車比這小農民好的就行。不過他的眼睛卻突然眨不動，張光明那有開摩托車，走到紅色的小車旁邊，打開車門就進。

　　有點呆，這是那家夥的表情，趕快推出摩托車，打算早點溜，不然太沒面子了。但他的摩托車放得太中間了，一時也推不出。

　　“嗨，要不坐我車，我送你回家。”張光明的車還特地在那家夥不遠的地方停下，頭伸出車窗外就喊。

　　那哥們怎麽著?臉上一陣陣發燒，故意當成沒聽見，臉轉向一邊。

　　蘇小雪的那位前男友，當然是開小車的，不過他也在愣，原來這小農民已經開起小車了，真他娘的天道不公。

　　張光明也朝著他笑一個，頭一縮，按了兩下喇叭。這車好，衝著今天這場合，十萬塊也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