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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從拐走女武神開始》第二十九章 對不公世道發起進攻
  “蠢貨,蠢貨。

  天地造物不測,怎麽會生出你這個蠢貨。經常以為是醜婦成就美人,懦夫襯照了英雄。

  我是萬萬沒有想到,上帝造人的時候,把你順帶安排了!

  威廉,你怎麽不去死。”

  那是宛如奧丁的咆哮,雷霆的神威在房間裡是那樣可怖,對於房間裡的仆人來說,那是絲毫不遜色屋外的雷霆風暴。

  大人口中的威廉並不在這裡,可是這憤怒無法發泄在應有的對象身上這就更加讓人覺得可怕。

  羅恩來到了布萊恩男爵的辦公室,在以前這裡是康納德男爵的辦公室,原本雄鹿的頭和獅子的皮毛作為戰利品放在房間裡充當著擺設已經好多年了,所有人都熟悉了這陳設。

  而此時這些熟悉陳設都已經消失了,換成了宮廷流行的最時尚的藝術品,原本的老舊物品則已經放置在倉庫裡了。

  似乎正宣告著主人變了。

  一幅畫被掛在牆壁上的顯眼處,燭光之下,映照得美輪美奐。

  畫面上身穿維京人戰甲的是一位英勇的青年戰士,他半跪在地上,而前方則是一位頭戴王冠,身穿華袍卻體型臃腫的大胖子,他拿起一把漂亮的劍想要蜻蜓點水地放在維京戰士的肩膀上,在國王的身邊則有一位侍從拿著一盆裝著泥土和小樹苗的采邑象征物,一位大主教拿著《聖經》正見證這一切。

  而國王后面出現了一位維京戰士,他的臉上此時則露出獰笑,正不懷好意地拿著一雙手按在國王的大腿上,圖畫中傳來了國王驚慌失色的表情。

  畫面中的信息含量格外豐富。

  正半跪在地上的維京戰士,就是諾曼底的初代公爵羅洛,頭戴王冠的胖男人就是西法蘭克的糊塗王查理。

  這件事記載了一段並不算遙遠的歷史,國王將羅洛冊封為自己的騎士,並且將廣大的諾曼底作為他的采邑冊封給他,同時大主教見證這個儀式。

  從此以後,羅洛將成為國王的騎士,封臣,並且要皈依基督教,只是國王那窘迫滑稽的表情,卻說明了雙方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表面上國王是站著的,羅洛是跪著的,不過看到畫面中一位維京戰士掰著國王的腿,接下來的畫面就是國王會摔得一個狗吃屎。

  因此這幅畫,國王和公爵兩人真正的對比,是一個趴著,另一個半跪著,國王在下,公爵在上。

  布萊恩男爵祖上就是歷史上為公爵摔倒國王之人。

  “哥哥!”羅恩戰戰兢兢地來到了領主的房間,他看見了城堡裡好幾位熟悉的人,他主動張口,然後一個杯子就憑空落在了他的臉上。

  “啊!”

  他慘叫一聲,一個不慎,直接摔倒在地上,此時他的形象可以說狼狽不堪,然而看到這一幕的人們都沒有笑,每個人表情都格外嚴肅。

  如果不想被布萊恩男爵憤怒的余波遷怒,那麽就不要笑,大家都是受到過專業訓練的。

  “你還有臉叫我哥,你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我是公爵的侍從,我的母親是公爵的表姐,尊貴的伯爵女兒。

  你是什麽東西,一個私生子,竟敢叫我哥。

  這裡是我布萊恩男爵的辦公室,在這裡,你要按照你的身份叫我職務!”

  布萊恩朝著羅恩說道,原本羅恩就黑的臉此時在燭光的陰影下顯得更黑了,他低下自己的頭,謙卑地說道,表現出絕對的服從。

  騎士和騎士侍從,男爵和騎士,本質上就是主從關系。

  “是,我的主人!”

  羅恩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情況的不妙了,男爵帶著一群人去廣場上審判威廉,而他則作為留守人員在城堡裡看家。

  美國總統和他的內閣在任何場所都不會同一時間出現,原因就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被一鍋端了,國家群龍無首,因此總有一個不重要的閣僚留守白宮。

  事實上很多國家都有著規矩,這都是從中世紀傳承下來的經驗教訓,然而羅恩看家,真實原因卻並非這個理由,而是他遭到了騎士們的共同排擠,以這個理由讓他留守。

  你什麽檔次,也配和我們一起出席活動。

  羅恩對此並不介意,反正新人騎士踏入這個圈子總是會受到歧視的,尤其是他還是個私生子。

  除非像萊特爵士好幾代都是侍從騎士,家族和騎士家族彼此聯姻,晉升為正式騎士後又娶了貴族家千金,否則想要波瀾不驚度過新手期,還是不容易的。

  無論是貴族還是某些圈子,都是不會歧視自己人的,尤其是這個自己人是自己的親戚。

  只是沒想到就在他看家的時候,竟然發生了這麽可怕的事。

  萊特爵士造反,布萊恩男爵已經對他宣戰了,至於威廉的審判,則已經無足輕重了。

  萊特爵士有沒有造反的心思,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嗎?

  布萊恩男爵,也許事到臨頭了,也回味過來了。

  只是現在騎虎難下。

  上位者搞錯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布萊恩男爵,你說這番話是不是有些太傷人了。”

  站在房間裡一位騎士忍不住說道,然而他的這番話不僅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又讓男爵抓起一個杯子砸在了羅恩的腳下。

  “我傷你娘親的頭,你這個廢物。你以為我剛才的話是罵威廉的,我是罵你的。

  一點微末的功勞,你都想要把這個當做寶貝似的抱回家,想要搶,我家的祖先臉面都被你給丟光了。”

  布萊恩男爵憤怒地說道,他是一個自詡公正的君主,僅僅只是自詡。

  他要的也不是真正的公正,而是表面上的公正,只要你把所有事都料理好了,雙方皆大歡喜,還至於有現在這回事嗎?

  你什麽水平,我心裡還沒有多大的數嗎。

  現在面子裡子都沒了,騎士們都知道他這個封君辦事不公正,不過他還是要裝成公正的模樣,大家也跟著裝成男爵是公正的模樣。

  因為男爵要臉,要公正的名聲,所以騎士、侍從騎士還有農奴這些附庸們才能坐在一起。

  羅恩沉默不語,明明已經給威廉下了毒,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威廉沒死。

  你知道你不死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初在戰場,他就應該直接在威廉力竭,昏迷時乾掉對方。

  可是鬼使神差地竟然沒有行動。

  隱約間似乎在戰場上看見了彩虹,面對這神秘的預兆,一想到在奧丁的侍女們會出現在戰場上,在瓦爾基裡面前作惡,一旦帶著英靈匯報給奧丁,竟然生出了猶豫。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爵爺,當一個人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時候,也就失去了理智,腦海裡只有復仇之心的踏上戰場,最終的結果就只有一死。”

  克萊恩騎士不緊不慢地說道,原本憤怒的布萊恩男爵此時收斂了自己憤怒,也許心中依然還存在怒火,不過在克萊恩的面前卻在表情上收斂起來了。

  “全是羅恩的無能!”布萊恩冷淡地說道,瞬間完成了和他的切割。

  “哪怕無能,他也是我的弟子!”克萊恩平靜地說道,只是陳述這樣一個簡單的事實。

  羅恩充滿感激地看著自己的師傅,而布萊恩男爵則被這句話瞬間堵住了。

  他可以和萊特爵士宣戰,也可以和克萊恩爵士宣戰,可是唯獨不能同時和萊特爵士以及克萊恩爵士一起宣戰。

  亞瑟王的宮廷有著眾多騎士,然而圓桌騎士是所有騎士的佼佼者,而圓桌騎士的佼佼者就是排名前十二的圓桌騎士。

  騎士和騎士的地位也是不能一概而論的,強大的騎士就會天然地成為領袖,亞瑟王就自詡為騎士之王。

  萊特和克萊恩就是康納德男爵的左膀右臂,宛若蘭斯洛特和高文。

  一旦逼反兩個,就算是宮廷方面再有關系,公國的高層也會覺得是他自己不行,廢物滾蛋。

  他現在還沒有繼承領地,理論上說,公爵如果認為封臣的繼任者無法勝任作為封臣的責任,無法履行義務,那是可以收回領地的。

  就像沒了兒子,被沒收領地的倒霉蛋。

  男爵在諾曼公國就意味“強有力的人(男人)”,萬一有人在公爵面前進讒言,說他沒有勇氣,那就完蛋了。

  勇氣和男人是同義詞,女人沒資格繼承爵位。

  “我的弟子是我調教出來的,我不輸給萊特,他也不會輸給威廉!”

  克萊恩緩緩說道,這番話讓布萊恩男爵沉默了,只能生硬地問道,“證據呢,威廉那家夥,我很不喜歡。

  從小生活在城堡裡,被我的父親養大,卻像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樣,竟然想說殺我全家。

  我們領地內不允許這樣牛逼的人存在,你的羅恩能替我解決掉他嗎?”

  布萊恩男爵也想不明白,自己父親康納德究竟是怎樣想的。

  收養失去父母的孤兒在城堡裡,這是領主的責無旁貸的責任,可是一定要從對他們從小培養,並選拔騎士嗎?

  在王國,騎士也要有貴族血統,至少祖上出過騎士。

  讓他們從小在城堡裡乾活,長大了讓他們去種地,這樣成本不是更低嗎?

  亂彈琴,浪費錢。

  在維京地區,部落裡有小孩失去雙親,部落領袖要麽自己作為監護人收養孩子作為自己的親隨,要麽就指定其他孩子收養。

  領主總要有肯於為自己家族獻出生命的忠仆,教導他們爹親娘親不如領主親,天大地大不如男爵的恩情大。

  然而威廉這個孩子白養了,簡直就是忘恩負義。

  讓你死,竟然敢不死,還敢殺我全家。

  教導這些孩子學會騎士七藝,各種學問,甚至簡單的文字和讀寫能力,他就這樣回報自己的。

  “當然可以,只需要激怒對方,逼得他不得不應戰就行了。”克萊恩笑著說道。

  “哦,我怕他逃跑了。”

  布萊恩男爵來了興趣,他現在對於威廉的厭惡勝於萊特,這種感覺莫名其妙。

  萊特爵士領地就在這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威廉孑然一身,真跑出領地,他也拿他沒辦法。

  作為領主他的權力至高無上,卻僅限於自己的領地。

  明明萊特爵士身份更高,地位更高,實力更強,威脅更大,可是他就是發自內心厭惡威廉,也就是在審判廣場上用理智壓製了自己的情緒。

  “男爵,你忘了嗎?

  威廉的家族好幾代都是您的農奴,他的父親於佩因為當你父親的侍從,而立下功績,被賞賜埋在教堂旁的那塊騎士墓地裡。

  因為萊特爵士叛亂,威廉跟隨,所以你可以顯然於佩沒有資格躺那裡了,你可以派人刨了威廉的父親於佩的墳,讓威廉遷墳。

  至於到時候是否會爆發衝突,有人情緒激動,羅恩正當防衛,不小心殺了人也很正常。”

  克萊恩緩緩說道,雖然羅洛公爵入主諾曼底公國,成為了法蘭克人,但是諾曼人還是遵循傳統,不像其他法蘭克貴族那樣要攀附羅馬皇帝為祖先,強行把家族歷史追溯到希臘的荷馬時代,說自己家族是特洛伊移民。

  羅洛始終宣稱自己是奧丁之子,是挪威貴族,因此貴族和平民一樣,都只有名字,沒有姓氏。

  如果要和其他貴族交流,那就盯一個XX之子。

  赫拉克勒斯在英雄時代的自稱是宙斯之子,阿喀琉斯則是珀琉斯之子,有時也會稱自己為忒彌斯之子。

  布萊恩男爵是康納德之子,全名布萊恩·康納德,威廉的名字,則是威廉·於佩。

  父親的名字往往會成為兒子的姓氏,在維京人的眼中,這是父親的生命在兒子身上得到延續的結果。

  雖然不像東方王朝那樣講究孝道,但是刨了祖墳,威廉還無動於衷的話,那就什麽名聲都沒了。

  你總不能領主不要,爸爸也不要吧。

  挑釁威廉,然後殺了他。

  這就是羅恩的使命。

  “妙極了,妙極了!”男爵笑著說道,然後就聽見克萊恩接著說道,“根據傳統,你可以決定萊特爵士繼承人的婚姻,她只有一個女兒莉莉,你可以拍賣她的婚姻,讓對方價高者得,亦或者贈予這場戰爭的有功之臣。”

  萊特爵士作為男爵的騎士附庸,和農奴一樣,其婚姻和繼承都是要受到主人的支配。

  對於附庸而言,也就是繼承的時候交一筆錢,問題是女性不能為領主服役,就只能通過婚姻讓丈夫來承擔。

  因此國王和大領主就會欺負封臣孤兒寡母,當做禮物獎賞給有功的無地騎士,要麽籠絡人心將漂亮的姑娘賜給其他封臣,要麽乾脆通過拍賣其婚姻回收一筆錢。

  這簡直就是絕殺了。

  萊特爵士當然不會同意,康納德和騎士們都維持著彼此的體面,如果學法蘭克的規矩,是可以絕殺萊特爵士。

  英國歷史上最偉大的騎士,威廉·馬歇爾能夠成為一名騎士成為伯爵,就是因為國王將彭布羅克的女繼承人伊麗莎白許配給他。

  對威廉這種農奴而言,這種婚姻簡直賺翻了,不過對於騎士們而言就很惡心了。

  因為在場的騎士,誰也不敢保證出現沒有兒子的情況,會不會輪到自己家,這在王國是有先例的,即便沒有兒子,國王也會將寡婦的婚姻,拍賣或者賜予他人。

  克萊恩你這個混蛋,怎麽能如此背叛自己的階級立場。

  騎士們怒目而視,然而克萊恩毫不在乎地問道,“爵爺你覺得意下如何?”

  布萊恩一愣,隨口說道,“我要將萊特爵士之女賜給功勞最大的功臣。

  可以是羅恩,可以是克萊恩,也可以是在場的諸位。”

  ——

  那是怒吼的咆哮,抗訴著這種種不公,轉瞬間就變成了雷霆。

  烏雲遮蓋了天空,遮暗了中天的太陽,喚起作亂的狂風,在青天碧海之間激起浩蕩的戰爭。

  女武神布倫希爾德臉上帶著憂鬱的氣質,騎著天馬,看著陰沉的天氣,瞬間就是傾盆大雨落下,狂風呼嘯,化為龍卷在大地上呼呼作響,摧毀著眼前一切可以被摧毀的事物。

  “不是托爾的神力,也沒有感覺到魔法的威力,只是為何這些世間上的小精靈要為其支配,合力改變天地的氣象。”

  暴風雨來了,它的力量是如此強大,也是如此狂暴,山洪暴發一般的雨水更是衝垮了山林,淹沒了村民們的天地,狂暴風雨中帶著雷霆,讓人覺得恐懼又覺得可怕,即便是遠方城堡裡的獵犬,此時也恐懼地蜷縮在自己的狗窩裡,一動不動地趴在遠處,被嚇得膽戰心驚。

  在東方的傳說中,如果一個人遭受到不公和冤屈,甚至會導致六月飛雪、乾旱、瘟疫種種以靈魂之身影響自然氣象,扭曲天氣的龐大能量。

  所有人都清楚,垂死之人,或者那些遭遇到不公,並且飽受冤屈的人所發出的詛咒是最靈驗不過的。

  其實布倫希爾德知道,這從來不是面對不公的詛咒,會有什麽力量。

  弱者就是弱者,生前被強者所殺,難道死後還能翻盤嗎?

  有冤屈,又如何。

  只是在這個混亂黑暗的世道裡,面對不公的詛咒,若是提爾這樣的神明遇到了,也會欣然接受這詛咒。

  因為他是正義之神,所以有人對提爾控訴不公,那就是對他的指責。

  這不是世界的法則,卻是來自於民眾的心聲。

  世道人心,一旦匯聚起來,就會變成浩浩蕩蕩的力量,是人世間的滾滾洪流,是會讓奧丁都退讓的人心之力。

  只要世人依然同情遭受不公的弱者。

  只要世人對高高在上的暴虐統治者,充滿了憤怒。

  只要世人相信,弱者的詛咒,就是在實現公平,也是為自己掃除不公。

  只要世人依然詛咒著萬惡的統治者和施暴者。

  那麽人們就會相信,雷神托爾有改變天地的力量,在那一刻呼喚著雷神托爾的人也能夠實現自己的公正,實現自己的復仇。

  以神之名行事,神有怎樣的力量,他們就有怎樣的力量。

  因為在人們心中,神明是公正的,所以以神的名義,就擁有無與倫比的正義性,哪怕是和領主和國王對抗,那都是正當的,

  神和自己是站在一起的。

  遭受委屈的是誰,想要渴求公正的又是誰。

  按照正義之神提爾的說法,白龍之子是特殊的英雄,注定了會是人們的領袖。

  領袖,都還能發出這麽大的怨氣,這麽大的不公。

  布倫希爾德頭上冒出問號。

  紅龍之子,所選擇領袖是亞瑟王,他是國王尤瑟的兒子,白龍之子亨吉斯特和伏提庚,一個是撒克遜人領袖,另一個同樣是國王。

  農奴之子成為農奴領袖,這是她一時半會都沒有想到過的。

  不管了,這一代的白龍之子還是要親自見一面的。

  布倫希爾德在滂沱大雨中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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