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是赫拉克勒斯,威廉是威廉。
赫拉克勒斯是宙斯之子,天生神力,從小就脾氣暴躁,生性唯我獨尊,少年時候就因為一點小事,聽不得自己老師,白發蒼蒼的裡諾斯喋喋不休,而殺死了他,要知道裡諾斯不僅是一位老人,同時也是赫拉克勒斯的老師,更是太陽神阿波羅的兒子。
因此大力神可以傲慢,哪怕他不是國王,不是領主,更不是將軍,僅僅是一個普通人,都有資格對著國王大聲說話。
因為他的父親是宙斯,而他是宙斯之子,所以威廉的舉動在大家看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難不成你還是奧丁的兒子嗎?
奧丁的兒子希吉嫉妒有人狩獵比他好,因此殺了對方。
雖然因為犯罪被奧丁驅逐出神界,但是在人間奧丁還是很眷顧他,不僅給了他一艘船和一船的勇士,讓他百戰百勝,建立了一個大帝國,直到晚年才收回自己的眷顧,所以神之子是特別的。
威廉的依仗在於他是白龍的兒子,白龍要給予他一個重大的使命,是絕不會讓他眼睜睜地死去,因此他同樣無所畏懼。
只是在熟悉威廉性格的人看來,這種莽撞的事,不像是威廉的性格,在騎士們的眼中,威廉是一個謙遜的孩子,還不至於桀驁不馴到這個地步。
至於在還沒有獲得力量,身份和地位的時候,還會保持謙遜。
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男爵領地,對抗男爵的十二騎士顯然太過於離譜了,吟遊詩人的故事都不敢這樣編。
那麽顯然,威廉就是萊特爵士的嘴替。
想要造反,想要殺男爵全家的壓根就是萊特爵士。
因為眾所周知的故事。
在隔壁的不列顛,圓桌騎士蘭斯洛特偷食人妻,這個人妻就是亞瑟王的妻子桂妮薇兒,自己所效忠的君主妻子,因此被發現後,蘭斯洛特搶了王后,還把亞瑟王的四個外甥一齊送上了天堂。
蘭斯洛特的造反將亞瑟王的王國搞得滅國,這就是首席騎士造反的份量,所以萊特爵士造反,他拉攏一批人,布萊恩男爵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這正是康納德爵士在品味亞瑟王傳奇故事後說出的教誨,任何一座城堡,一個興盛的王國,往往不是從外部攻破的,而是從內部毀滅的。
所以萊特爵士,就是康納德男爵領的蘭斯洛特。
“萊特爵士,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布萊恩男爵用著顫抖的聲音說道,克萊恩的分析並沒有瞞任何人,他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在場的爵士們都聽見了,其中這自然包括布萊恩男爵。
法蘭克國王雖然在羅洛公爵的強迫下,詔安了這群維京海盜,但是他並非什麽都沒有做。
他將王室的公主嫁給羅洛公爵,讓對方成為“駙馬”,同時又讓王國內的貴族家庭積極和諾曼公國的貴族聯姻,試圖同化這群維京人。
老實說,這種行為還是蠻有效果的。
公國上下已經不認為自己是維京人,也不認為自己是法蘭克人,而是諾曼人。
這種聯姻帶來的文化輸出,讓諾曼貴族對於王國還是帶著歸屬感,王國和公國的貴族血脈結合流通。
萊特爵士和夏嶺伯爵家有著親戚關系,生出想要造反的心思,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因為夏嶺伯爵和布萊恩男爵一樣,同樣在宮廷內有關系,並且因為強大的實力,所以他的關系更硬,支持妹婿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是,我沒有,克萊恩,你別冤枉我!”
萊特爵士在心中呐喊,快要把克萊恩的祖宗十八代給罵上了。
陰謀論這玩意怎麽說都行,因為這陰謀論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只要覺得不合理,就可以懷疑。
就像後世的美國,民眾依然相信51區有外星人,統治美國的就是外星人,地球不是圓的,是平的,是英美合力欺騙大家。
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威廉是他的學徒,可是羅恩卻是克萊恩的學徒,從以前雙方還是騎士學徒的時候,兩個人關系就不怎麽樣。
威廉和羅恩那糟糕的關系,不僅僅是兩人關系的糟糕,更是萊特爵士和克萊恩爵士糟糕關系的映射。
你有沒有造反,是不是想造反,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覺得你造反了。
“好好好。我宣布威廉無罪,你帶著你的學生滾吧,從現在開始我要對你宣戰。
我要親自討伐你!
萊特爵士。”
布萊恩男爵冷笑地說道,“根據王國的規定,國王禁止封建領主的私戰,因此如果雙方要開戰,必須提前四十天給國王打報告,這四十天是和平期。
在這段時期,國王會派人來調解,不過我不接受調解。我要打你,直接討伐你。”
布萊恩男爵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才在宮廷回來,就遭受到了自己領地內騎士的背叛,毫無疑問遭了一記巨大的悶棍,現在面子沒了,裡子也沒了。
想要重新獲得權威,就必須通過中世紀的規則,戰爭。
既然萊特爵士想要造反,那麽沒辦法了,只能按照中世紀的規則,打一場吧。
羅洛公爵的公國不就是從國王的手裡打出來的嗎?
自己是男爵,擁有的士兵和農奴更多,很明顯優勢在我。
打贏了,就沒收萊特爵士的所有領地,流放到不列顛或者挪威去。
公國擁有廣泛的自主權利,僅僅名義上臣服,因此王國的調解使者,只是名義來一趟,根本無法阻止這場戰爭。
這是什麽展開啊!
萊特爵士震撼不已,整個人如墜冰窖,已經完全麻了,然後當看見周圍的爵士用著驚疑不定,疑慮的眼神望著他,他就明白自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我應戰!威廉,跟我回去,我們準備打仗了!”
萊特爵士說完,他領地的幾個士兵,還有兩三個他的朋友也跟著他離開。
雖然他沒有造反的心思,也不想造反,但是領主覺得他造反了,並且還要對他發動戰爭,那麽他其實也沒有選擇的權力,只能被迫造反了。
威廉有些意外,難道不應該是自己和男爵派來的騎士決鬥, 用比武審判,或者讓男爵減少試煉次數,比如三次的試煉,再不濟成功後,你給我一個正規騎士的頭銜以及肥沃的騎士領封地這就夠了。
我又不是一點苦都不能受,一點虧都不能吃的童話故事男主角。
只要錢到位了,什麽都可以談啊。
特洛伊國王要是給了赫拉克勒斯報酬,赫拉克勒斯又不是殺人狂魔,又怎麽會在一年後血洗特洛伊城。
給錢啊。
不給錢,你讓我怎麽幫你乾活。
你這擺明是不想談啊。
威廉心中一萬個臥槽,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這樣談崩了。
萊特爵士黑著一張臉,看著威廉,心中的臥槽已經難以控制了,他的心情格外複雜,大腦已經不夠用了,他壓根就沒想著造反,只是現在只能造反,必須造反。
“威廉,你怎麽看?”
“以鬥爭求團結則團結存,以妥協求團結則團結亡。我們對於男爵家族的忠誠,只能用戰爭來證明。”
威廉一本正經地說道,“就像羅洛公爵打敗國王那樣,沒有誰比我們更忠誠。
你就是蘭斯洛特爵士再世!”
漢獻帝在位時,敢說自己的丞相曹操不忠誠。
蘭斯洛特在不列顛的名聲不好說,不過在法蘭克王國,他就是騎士精神的表率,沒有誰比他更忠誠,更完美,更純潔。
萊特爵士滿臉憂鬱,他倒沒覺得威廉這個比喻有什麽不對。
只不過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過造反啊,不過事已至此,只能逼著領主認錯承認他的忠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