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這兩天的天氣雖然陰沉可依舊沒有下雨,而這兩天的時間裡,程凡一有空就模仿著林楓的性格和語氣,弄得班上的同學還以為他出現什麽後遺症了。
最後一節晚自習,班主任站在台前叮囑道,“同學們,大家也知道,最近天氣變化有些大,明天,天氣預報有大雨或者暴雨,大家注意保暖。”
“終於來了嗎?”程凡竟然有些小激動。
“你真的要以身試險?”溫雨晴有些不放心道。
“要想抓住他,只有這一個方法。”程凡堅定道。
次日,天變得更加陰沉,濃鬱的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樣。
“學長,你如果死了的話,會不會變成鬼魂陪我啊。”林楓認真地思考道。
“陪你個大頭鬼。”程凡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這麽咒我啊。”
“合理推測啦。”林楓沒有生氣,而是笑眯眯地搖頭晃腦道。
“或許吧。”程凡不置可否。
兩人繼續手牽手走到班裡。
“程凡,手又抽筋了?”同學笑著開玩笑道。
“是啊,估計好不了了。”程凡笑了笑然後看看旁邊的林楓道。
這一天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程凡等到中午再次來到校醫室。
這一次是文修在。
“聽說你上次來找我了?”文修依舊帶著和煦的笑容。
“是啊。”程凡關上身後的門,走到他的身前。
文修挑了挑眉,看向比自己矮兩個頭的少年。
“文醫生不認識我了嗎?”程凡學著林楓的語調微笑道,只不過他沒有虎牙。
文修推了推鏡框,判斷著程凡現在的情況。
“文醫生不是說過。”程凡頓了頓,等著旁邊的林楓開口才重複道,“會永遠做我的朋友嗎?”
“你…從哪知道的?”文修警惕道。
“我現在還記得文醫生的話哦。”
“真有意思,對吧林楓。眼睛,一個人的眼睛竟然能有這麽多情感。”
“林楓,你真可愛,可愛到我忍不住在這裡殺你。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就把它們送給我吧。”
兩天的模仿已經讓程凡熟練無比,語氣聲調,除了音色不同外,與文修當時說話一模一樣。
“所以,文醫生。”程凡走上前,文修卻後退到桌邊。
“怎麽可能?!”文修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的溫和,變得猙獰起來。“林楓已經死了,你不可能是他!”
“你,不想要我的眼睛了嗎?”程凡抬頭盯著文修。
稚嫩的眼睛裡,沒有畏懼,也沒有恨意,很平靜甚至有些期待。
文修雙手握緊了桌邊,眼中也表露殺意。
程凡這時打了個寒戰,疑惑地看著文修,“誒?文醫生,你怎麽了?”
剛才是林楓直接踮起腳尖把手伸到了程凡的後腦杓上,這刺骨的冰冷,簡直讓人如墜冰河。
文修遲疑地推了推鏡框,“你找我什麽事?”
“哦。”程凡想了想,“因為我又做噩夢了,但這次的噩夢跟以前不同。”
“我總是會夢到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他的上衣被血染紅,身上還被連捅了十三刀。”
“而且,他還一直喊著你的名字。”程凡用疑惑好奇的眼神看向文修,“文醫生,他是誰啊?”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嗎?”文修果然心理素質出眾,這麽短的時間已經恢復到平常的模樣。
“好像,叫林楓。”程凡回憶道,“說起來,好像十天前那起案子,死的也叫林楓吧。”
“文醫生,我該不該告訴孫警官啊。”
文修推了推鏡框,“那你為什麽找我呢?”
“孫警官說可以告訴老師的啊。”程凡一臉無辜地撓撓頭,“我也是覺得文醫生比較和藹嘛,我也不敢告訴其他的老師。”
“畢竟把一個夢當做事實說出去,好像有點不太真實。”
“嗯。”文修點頭,“你說的沒錯,夢境的確不能當做證詞使用,所以,你選擇告訴我是對的。”
“嗯。”程凡點點頭,“那文醫生,我該怎麽克服這個噩夢?”
程凡裝作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虛心向文修請教著,聊了半個小時後,文修才終於說道,“時間也不早了,午休時間馬上就到了,就不耽誤你上課了。”
“嗯,好的,謝謝文醫生。”程凡感激地鞠躬彎腰,然後退出校醫室。
“哇,你真的很能演啊。”林楓這時才驚訝地誇獎道。
看到程凡如此嫻熟地切換演技,林楓真佩服得五體投地。
程凡謹慎地上了樓,才小聲傲嬌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林楓捂嘴偷笑。
轟隆!
一道雷聲過後,暴雨傾盆而下。
“下雨了啊。”程凡看向欄杆外綿延的雨幕。
“學長,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林楓平靜地提醒道。
“不知道這場雨能不能撐到晚上放學呢。”程凡笑了笑。
為了所謂的危機感,而甘願把自己逼入險境?
林楓不相信,也不理解。
所以他的心情很複雜,有人認識他隻為滿足自己的變態欲望,奪走了他的生命,而有人認識他,卻甘願為他設一個生死局。
人性,究竟是善還是惡?
回到班裡,程凡繼續上課,完全不為有可能發生的危險擔心憂愁。
而此刻的警局裡。
“又下雨了。”孫東來看著敲打在玻璃的雨珠,它們仿佛在催促著他們盡快破案。
“是啊。”傅玉良,刑警二隊的隊長沉聲道,“上面已經同意了並案處理,省裡的專家會議馬上召開,我們這次一定會抓到他的。”
“希望如此。”孫東來回想著那個男孩蘊含著怒意的眼神,沒說後半句話。
不然,他們做警察的該怎麽面對死者和相信他們的人?
晚上九點,雨勢小了些,但依然在下。
“程凡。”溫雨晴喊住同桌。
程凡轉身。
“小心。”
兩人眼神交接,程凡笑了笑,“我相信你。”
打開傘,程凡走入雨幕中,而他的身旁,一個眼角留著紅痕的男孩乖巧地跟著,只不過,誰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