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土壤表層,零零星星散落幾塊紅得發黑的岩石,看起來像煤炭,卻又閃爍水晶般的質感。
朱昊埋下頭,戴上手套仔細挑揀,把地上的岩石撿到袋子中,袋子拖動土地,走起路來土壤上留下一道劃痕。
“昊子,撿血火石有什麽用?”在朱昊身旁,背著袋子的蘇元氣喘籲籲滿頭霧水。
朱昊頭也不抬,臉上汗水混合泥土形成道道汙漬,“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又是這句話。”蘇元無奈,沒辦法,誰讓朱昊是他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三年來,朱昊不少同學朋友都因為他變成白癡,和他失去聯絡,唯有蘇元,一有空就從南安基地市跑來南恆衛星城探望他。
“話說,你恢復正常了,不打算回學校繼續讀書嗎?”
朱昊眼色閃過一絲遺憾,曾經是學校中最有希望考進南安大學的學生,如果不是家中負債,他自然希望回校讀書。
可是讀書,什麽時候才能還清債務呢?更何況,父親還在醫院躺著,急需費用保命。
想到昨晚龔敖的模樣,朱昊頓時氣得牙癢癢,趕緊還完錢,不想家裡人繼續和這個人打交道。
這個世界崇尚武力值,但對於科學技術的發展沒有落下,高學歷人才無論是在什麽機構都很吃香。
“先不回來,我有自己的節奏。”
聽到朱昊的回答,蘇元也沒有再說什麽,繼續埋頭苦乾,很快,袋子就滿滿當當裝了一袋。
“拿過去礦洞中。”朱昊吃力地拽著袋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本來就體弱的他,三年期間又沒經過體育鍛煉,體質更加大不如前,現在拖動一袋子血火石都顯得比普通人更加費勁。
蘇元扛起一麻袋血火石,轉身就往礦洞處走,剛來到洞口放下麻袋,回過頭來見到朱昊累得快要虛脫,又趕回去搶過朱昊的麻袋,一把背到礦洞。
朱昊撿起木棍,支起一口老舊的大鍋,這是當年礦場工人留下來的烹飪工具,礦石被開挖地七七八八,工人都搬走了,只剩下一堆鍋具。
好不容易點燃火,蘇元將血火石一塊塊扔進鍋中,在大火的持續加熱下,血火石如同冰塊融化形成紅彤彤的液體,時不時翻滾出幾個氣泡。
蘇元湊著腦袋過來看,按照朱昊的吩咐,將自己從家裡帶來的軟化劑倒入鍋中。
無色透明的液體與血火石岩漿混合在一起,在烈火的炙烤下,岩漿顏色變淡,質地也開始變得柔軟起來,像是濃稠的蜂蜜。
看著鍋裡的半成品,朱昊滿意地點了點頭。
將兩袋子血火石如法炮製後,朱昊和蘇元齊心協力把軟化後的血火石岩漿倒入準備好的大桶中,等待沉澱後,兩人拿起大鐵杓,把血火石岩漿上層略顯清澈的液體裝到原來的鍋中。
同時,還在鍋中加入大量的糖漿,瓜子、花生等堅果。
鍋中的液體粘稠得幾乎攪不動,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味道。
蘇元咽下口水,“別說是火鼠了,連我都想嘗上一口。”
血火石製作成的糖漿是朱昊用來誘捕火鼠的秘密武器。
以前,朱昊外公就是這廢棄礦場的老工人,在朱昊記憶裡,小時候,外公會經常和他說關於礦場裡的故事。
其中包括經常愛來礦場偷吃血火石的老鼠,後來這種老鼠被異獸圖鑒收錄,排名三百六十八位的火鼠異獸。
火鼠實則是由生活在死火山附近的老鼠進化而來,喜歡吃血火石這富含火能量的礦物,並且甜蜜味道能更加刺激火鼠的食欲。
朱昊外公曾和朱昊說過,以前戰亂鬧饑荒時,礦上工人都是餓不著,因為他們會用血火石和少量寶貴的糖漿熬製成血火石岩漿糖塊,引誘火鼠前來進食。
到時,大量火鼠因為貪吃掉入陷阱,足以讓工人們飽餐數頓。
值得一提的是,火鼠雖然是異獸行列的進化生物,可排名靠後,對普通人沒有殺傷力。
前些日子,最新科學研究發現,火鼠的毛發可以當成某種合成材料的原料,並且在量產上取得重大突破。
消息一出,市場上火鼠的價格水漲船高,由於前些年人類並不在意這些肮髒的下水道生物,所以市場上沒有專人去捕捉,更沒有人選擇大規模養殖火鼠。
唯有極少一部分人,會在下水道抓幾隻火鼠回家當成異寵。
這就是朱昊昨晚制定的計劃,通過血火石岩漿來誘捕火鼠從而賺取錢財。
朱昊兩人開開心心將冷卻凝固的血火石糖漿分割成小塊,由於加了甜味劑,甜得發膩的味道在礦洞中散不開來。
悄然一聽,已經有吱吱喳喳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獵物已經迫不及待上鉤了。”蘇元狡詐一笑。
朱昊把裝滿血火石糖漿的袋子背到蘇元背上,“這裡不是我們的戰場。”
隨即倆人離開礦洞,來到南恆衛星城郊區的一處下水道中。
“火鼠雖然愛吃血火石,但是它們天性喜歡呆在陰涼潮濕的環境,所以我們應該把陷阱布置在這裡。”朱昊指了指地上的井蓋,蹲下身子,手指扣住井蓋縫隙猛然發力。
尷尬的一幕出現,朱昊高估自己的力氣也低估了井蓋的重量。
井蓋在原地紋絲不動,蘇元放下背著的麻袋,一拉,就打開了井蓋。
“你動腦,我出力。”蘇元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汙漬拍走。
朱昊跳下下水道中,由於朱昊身形瘦弱,佝僂著身子就能在下水道中行動自如。
但蘇元肥碩的身軀無法鑽進下水道狹小的洞口,隻好在地上將血火石糖漿和捕鼠陷阱一個個遞給朱昊。
下水道蜿蜒曲折,形成地下迷宮,好在朱昊方向感不錯,在下水道轉角處,潮濕處,淤泥堆積處等各種地方放置捕鼠陷阱。
完整的火鼠能夠賣出更高的價格,所以朱昊放棄使用捕鼠夾,采用了高粘性的膠水陷阱,以避免夾子破壞火鼠身體。
放置完最後一個陷阱,朱昊擦了額頭的汗水,幾年來,都未曾嘗試過像今日這般高強度運動。
是的,對於朱昊來說,今天的活動已經算得上高強度運動。
拿出紙筆,朱昊憑借腦子的記憶,畫出走過的下水道路線,在相應的位置打上叉,用來標識自己在哪個位置放下過陷阱。
做完一切後,朱昊原路返回,並且對照自己畫出的路線圖,一一對應手上的信息準備無誤,這才心滿意足的爬上街道。
“哇,昊子,你身上味道太臭了。”把朱昊從下水道拉上來後,蘇元嫌棄的捏著鼻子。
朱昊抬起手,聞了聞手臂上的味道,說道:“還好吧,哪有這麽誇張。”
“你要是再呆久點,鼻子都要熏壞了。”
“明晚回來查看戰況。”
兩人打鬧間,走到公交車站等待公交車到來。
本來朱昊聞不到自己身上有什麽臭味,還以為是蘇元和他打岔,但司機嫌棄的眼神和車上其他乘客避之不及的態度,倒是讓朱昊懷疑自己身上真的臭不可聞。
再次舉起手來聞,鼻子嗅到令人難以忍受的臭味,像是食物腐敗變質的味道混合糞便發酵時的惡臭。
“原來胖子沒和我開玩笑啊。”朱昊心裡想到,於是對車上的司機和乘客默默表示歉意。
來到蘇元在南恆衛星城的老家之後,朱昊向蘇元借了套衣服,沐浴露將自己洗刷了幾遍,把自己的衣服刷洗乾淨,出來時特意讓蘇元聞聞看,看看自己身上還有沒有殘存下水道的臭味。
他可不想回家讓媽媽聞到自己身上的臭味。
一切準備就緒,靜待獵物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