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玄聽著江酒的解釋,雖然還是不大讚同,但勉強也能接受。
說著,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頗為俊朗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疑惑地看向正打算岔開話題的江酒。
“不對啊!酒叔,他們昨晚說的那個劍令,我怎麽好像有點印象……”
“哈哈……哈哈……你肯定是記錯了!哪有……哪有……”
南清玄眼中的酒叔神色變得飄忽不定,一邊摸頭一邊打著哈哈,一副可疑到了極點的樣子。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南清玄這樣想著,總感覺江酒有什麽在瞞著自己。
“小玄子,你……你肯定是想……想多了……哎哎,你記得……記得咱們這次要去……”
江酒已經顧不上喝酒了,還在竭力地轉移話題,說話已經開始結結巴巴地,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南清玄卻似是終於想起了什麽。
這個感覺……有點像是……
對了!上個月的酒館!
“我記得……酒館那次酒叔你是偷偷抵押了什麽做酒錢來著,我瞥過幾眼,好像就是那幾個土匪畫上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麽?怎麽會被他們追查起來?”
說著,南清玄微微眯起眼睛,疑惑地看向江酒:“你肯定有什麽在瞞著我!”
江酒撓了撓頭,看樣子似乎是真的瞞不過去了,正打算開口說話,忽然——
一把圓頭大錘橫空飛來,鐺的一聲,穩穩砸在兩人面前的土地裡。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大喝:
“哪裡走!看我一錘!”
說著,一個大漢率眾從後面的山路上闖了過來。正是昨晚的那一夥山匪。
匪漢們將兩人團團圍住,場面霎時間變得劍拔弩張。
“爺爺的,差點被你們給糊弄過去!”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子溜溜地湊到匪首面前,連聲附和:“就是就是!這麽急著先走,肯定有貓膩!”
本以為又是囫圇過日,沒想到似乎真的找到了線索,這群匪徒不由得心下一快,卻沒有注意到旁邊神色若定的兩人。
這會總躲不掉了吧!南清玄暗暗想道,於是駕輕就熟地擺開架勢,卻不動作,而是扭頭看向一旁的江酒,等他帶頭行動。
江酒悶頭喝了一大口酒,卻不見昨日的謹慎態度,他屈指一彈,便見不遠的樹梢下有什麽應聲而落,哂笑道:
“牽引尋蹤蝶?倒是小瞧你們了。”
說著,又是幽幽一歎:“既然這樣……也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了……”
“唉……麻煩就麻煩吧……”
忽地,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跟著發生了變化。
匪首像是也感受到了場面的變化,心下一狠,當先報出了名號:
“我乃梁山道五虎惡虎坐下開山先峰李莽,識相的趕緊跟我們回去交待清楚,不要不識好歹!”
小弟們也揮舞著兵刃跟著附和,若真是尋常的百姓,恐怕早就被嚇破了膽子。
江酒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頭對著躍躍欲試的南清玄,說:
“動手吧!一個地境下,余下的全是凡境,足夠你試試身手了。”
“好嘞!就等酒叔你這句話!”
南清玄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態度也激怒了李莽,他遙遙招手,陷在地上的大刀便飛回掌心,大喝道:
“不知好歹!小的們,上!”
仿若是針尖遇麥芒,一個照面間,南清玄便一頭扎入混戰中。
雖然模樣還稍顯稚嫩,但交起手來的南清玄卻一點兒也沒有手忙腳亂的樣子。
只見他抬手便是兩道氣勁,一下子就擊飛了當先撲上來的土匪嘍囉。
接著,又是雙手抱圓,鼓起一團氣旋,忽地震退了殺到面前的一眾匪徒。
倒是江酒,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退到一旁,看起來似乎是準備考較一番後輩的本事。但他一身的氣勢勃發,土匪們竟一時間也不敢上前打擾。
一旁的匪首越看越急,雖然匪眾們都持著兵刃,但雙方實力的差距卻顯而易見,南清玄哪怕是赤手空拳,依然是遊刃有余。
這大漢終於是忍不住了,舞動著雙錘加入了戰鬥。
“你這小娃,休要囂張!”
說著,便是一錘橫空飛至。
不好!
正在纏鬥的南清玄忽地感覺到迎面而來的威脅,心裡不由得緊張了幾分。
他連忙躲開幾個土匪的攻擊,硬接了這剛猛的一錘,被打得連連後退。
見南清玄吃癟,李莽更是興奮,鼓足氣力,便又是一錘襲來。
“小娃兒,還有呢!”
南清玄還沒卸下上一錘的力道,見又來一錘,心裡不免更是著急。
忽地,他腦海仿佛是靈光一閃。
只見他一手拖住剛才的鐵錘,另一手又接住這霸道的一擊,內息按照某種莫名的路徑運轉,整個人都旋轉起來。
心下默念:
混元不動,星移物換。
霎時間,本來兩股沛然巨力似乎隨著他這一轉改了方向。
兩柄大錘又忽地砸向來處。
大漢李莽起身去接,也被震得一個踉蹌。
但比起這點暗虧,他更驚訝的是對方剛才施展的招法。
“明教大挪移?你怎麽會這手?難道你們是明教的人!”
剛剛險些吃虧的南清玄沒有答話,一腳踢開兩個匪眾便攻了上來。
擒賊先擒王!
李莽倒來了興致。
“也罷!抓住你們自然能好好盤問個清楚。
小娃兒,先見識見識我這混天錘的厲害!”
到底是地境的高手,不論是招式還是功力,都要遠超一般的匪眾。
兩人一下子陷入到僵局之中,再加上周圍一般匪眾的圍攻,南清玄還隱隱落入下風。
南清玄雖然自問境界不低於對方,但畢竟是初出茅廬,沒經歷過幾場實戰,經驗上就差了對方許多。
此時的他,一邊招架著各種攻擊,一邊急切地想著破局的對策。但偏生沒什麽對敵的經驗,隻好將自己學過的招式通通使了出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看到南清玄這一連串的招法,匪首李莽的心裡更加驚訝。
“青城松鶴拳。華山劈山掌。”
“北派平風步。東羿射天指。”
“……”
“滄浪流霜腿,五行三才遁。”
“見鬼!這小子怎麽會這麽多門派的武功!”
南清玄就像一個武學百寶罐,各家各派精妙玄奇的武功招式被他一一施展開來。
他或是拳如鶴喙,猛擊一個土匪嘍囉,或是立掌下劈,擊開迎面的錘身。
行步如風,指氣連發……竟然招架住連同李莽在內的這一波人的圍攻。
隨著時間的流逝,南清玄越打越是暢快,越打越是興奮。原本稍入下風的局面竟然一點點扳平了回來。
南清玄胸中仿佛有一股氣流奔湧竄動,激得他由不得長嘯一聲。
稚虎歸林,群山震惶,百獸盡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