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劉大鵬當先衝了出來,兩把大斧甩的虎虎生風,直逼江酒的要害。
余下四人也不甘落後,同時出手攻向江酒和南清玄二人。
這五人彼此間知根知底、配合默契,此時一並出手,氣機交互起來不顯一點混亂,反倒是隱隱更強了幾分,真不愧有梁山五虎之稱。
霎時間,南清玄隻覺天地間充滿殺機,一種怎樣也躲不開的感受橫生心頭。一向對於酒叔很是放心的他,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忽!
卻不知江酒是如何動作的,南清玄隻感覺後背被人一拍,恍然間自己便出現在五虎的包圍圈之外。
而此時,沒了牽絆的江酒更是能放心施展自己的劍招。
便見此時一杆馬槊直取江酒心口,兩把板斧橫劈腰肋,又有飛針暗至、鐵棒相隨、狼牙緊逼。
江酒卻不見多少慌張。
伴著長劍飄然而動,一曲長歌從他口中悠然而出:
“我有昆吾劍,求趨夫子庭……”
寒光乍現,撥開了襲來的兵刃。
“白虹時切玉,紫氣夜乾星……”
又是幾劍神來。似是羚羊掛角,又如天外飛仙,總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接住襲來的攻勢。
這五大匪首接連同江酒對上,卻總是佔不到一點上風,幾個回合下來,不由得各自後退觀望。
此時一番打鬥,五人交錯地落在江酒身前,而江酒身後則是剛剛被推出的南清玄。
至於先前的土匪,早就遠遠地縮在一旁不敢動彈,等著自家老大們發話。
秋雨後的山野空氣清新,呼吸間甚至還能感受到泥土的氣息,而眼前的場面卻幾度凝滯。
雖然還是拿不下對方,但雷烈卻好像是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長歌醉劍?如果我所料不差,閣下應當是長歌門的高手。
能夠獨佔我們五位天境中階的高手,我只能想到當年長歌門的第一高手——醉劍仙,江自來。”
江自來……酒叔的真名?南清玄不由把目光投射到身前不遠的酒客身上。
江酒,哦不,江自來輕笑一聲:
“哈哈……想不到十幾年過去了,在這北疆之地竟還有人知曉我的名號。”
雷烈暗道一聲果然,卻再沒有起先的猶疑。
他按耐住其他四人的動作,繼續說道:
“當年長京城裡醉酒長歌、連敗十三天境的醉劍仙怎叫人能不記得之?長歌醉劍……也只有你才能再現貴派祖師的幾分風采。
本來雖然接到王上的命令,但我自己還有些懷疑,不過……既然出現的是你,那麽這傳言我便更信了幾分。
聽聞當年那人便是與你交好,而在他消失後沒幾年,你也開始漸漸隱退,近些年更是全沒了消息。難道說……”
說著,雷烈的馬槊向前一指,迎向江自來:
“你知道那人的下落?這劍聖寶藏,是真的?!”
雷烈心頭不由得一震,心底一瞬間竟升起了一股貪欲,畢竟……這可是關乎到那個人啊……
余下的四虎心中也陰晴不定,不知在盤算著些什麽,只是目光將酒客盯得更牢了一些。
聽著兩人的談話,南清玄心裡也湧出了很多疑問。他好似從來沒想過,陪在自己身邊的酒叔還會有這樣的來歷,而他們所說的那個人,難道就是……
比起場間心思各異的其他人,酒客江自來倒是顯得從容了很多,似乎從看見有人在追查那個令牌標志時,就自然明白將要發生什麽事情。
他高高舉起左手上的酒葫蘆,仰起頭,長飲一口,臉上頓時多了幾分醺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們……攔不住我們的……嗝……”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劍仙,見識見識我們的真本事吧!”
說著,五人背後相繼竄出形態不一的五頭猛虎虛影,這其中任何一頭,都遠比李莽等著結陣形成的虎影要凝實、可怕得多。
——猙虎相。
世有猛虎,猙獰可怖。
或威,或詭,或霸,或驍,或惡。五虎五面,莫可擋之。
梁山五虎,自然不是白叫的名號。
五頭猙獰的虎影隨著本體真身的動作緩緩移動,面向對手,作勢欲撲。
真意成相,這是天境才有機會領會的手段。
能達到這種程度……絕非一般的天境中階。
這五虎能在北疆橫行多年,自然是有幾分道理可言的。
“哦?”
江自來挑了挑眉頭,不知道是表示驚訝還是不屑。
但不管如何,他自然是有資格。
江自來一口飲盡葫蘆裡所剩不多的酒水,輕撫劍身,喃喃道:
“那就讓你們瞧瞧什麽才是真正的……長歌醉劍。”
一念起,風雲動。
天地間似乎突然生出無數妙音,讚清風,讚流雲,讚驕陽,讚皓月……讚萬物之妙理。
有詩天來,邀我同醉。
醉生相。
酒客單手持劍,略帶醉意,卻是越發讓人覺得充滿仙氣。
他迎向來敵, 在心中幽幽歎息:不知我這一手,又能及得上你幾成劍術……
歎罷,他高吟道: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踏颯如流星。”
幾步之間,快得讓人看不起身影。
五頭猙獰虎相各有特點,但都帶著凜然的威勢,巨虎張著猙獰大口、舞著利齒鋼牙圍殺而至,更讓人覺得凶氣逼人。
酒客身後的南清玄隻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逼向自己身前那人。
酒客身上除了增添的那股渾然天成的意境,反倒沒有什麽出奇的特點。
但就是這股難言的妙理卻讓他的每一次劍平添出莫大的威力,震得幾頭凶虎連連後退。
忽地,酒客像是感覺到什麽,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於是,他將又提出幾成內息,朗聲道: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劍氣縱橫之間,五頭虎影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利刃相繼切開、消散。
劍招過後,五人跪倒在原地,身上多了好多道劍傷。
雷烈駐著馬槊站了起來,“不愧是傳說中的醉劍仙,這劍氣確實非我等所能匹敵。
只是……使出這樣的招式,你恐怕也沒剩多少余力了吧……”
江自來沒有接話,反而將視線投向山外,神色難得的變得凝重起來。
雷烈與江自來正面交戰最多,所受的傷勢也最重,此時卻慘笑出聲:
“咳咳……咳咳……你感覺到了?我們五個或許拿不下你,可是……”
地面上隱隱傳來一陣陣的轟隆震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