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龍鎮地處大陸西部東林國境內,地處北部邊界的延龍山脈腳下,延龍山脈東西綿延五百公裡,山峰聳入雲霄,而群山深處年年寂靜幽暗,黑暗如粘稠似水不見底,讓人望而生畏。
但是大陸上最不缺的就是為財死的亡命徒,每年都有數不勝數的短命鬼不惜生命深入山脈深處,又悄無聲息的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只有極少數的人靠著在邊緣采集到珍稀草藥,碰運氣能賺個異獸屍體,便有機會發個大財,一朝富貴,自不必說。
老話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延龍鎮也因此應運而生,不談其他,能提供基本的衣食住行,喝酒管夠,勉強維持秩序即可。
來到鎮子上的人,都是東林國各地方刀劍上舔血的亡命徒,表面上笑嘻嘻稱兄道弟,反手狠狠捅上幾刀都是常事,每天夜裡不鬧上幾天人命,大家才會覺得奇怪。
但就是這麽個魚龍混雜,深不可測的地方,竟然有位鎮長,原來是皇帝遠在天邊,也看不慣這地方的烏煙瘴氣,但因為某些原因,不能派兵攻打,於是乎賞了個延龍鎮鎮長之位,有德者居之。
延龍鎮兩隻手抓不出來一個認字兒的,誰講就狗屁的德行,當然還是憑本事,據說當了鎮長,每年俸祿有黃金三百兩,絲綢兩百匹,甚至還賞東林稀有純血紅棕馬一匹,據說此馬有一縷異獸血脈,能日行千裡,不在話下。
這消息一出,差點沒把眾人狗腦子打出來,刀光劍影不斷,暗器防不勝防,一番鏖戰,最後竟是一位女子勝出,生的楚楚動人,膚如凝脂,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是東林國典型的嬌弱美人兒,結果動手時,一手太極八卦卻使得渾不透風,柔中有剛,靜動中神意凝身,已有宗師風范。
延龍鎮素來尊重強者,雖然對這位女子身份好奇,卻倒也不墨跡,紛紛尊稱其為楊鎮長,偶有戲謔之意,挨頓毒打而已,楊鎮長從來不動手殺人,但沒人相信她會手下留情,畢竟那個人挨了打,不是要躺十天半個月起不來。
更出奇的是,楊鎮長倒也頗有手段,憑借自身實力聲望拉攏高手,迅速聚集起延龍鎮最大的一股勢力,黑白道一起拿捏,在都城被開除了僧籍,又被用鐵血手段整治了鎮子眾多桀驁不馴之人,狠狠的壓住了延龍鎮積攢了幾百年的戾氣。但也換來了一段時間的和平。
雞鳴寺被開除僧籍的中年禿驢方平,東林國都城金前禁軍首領林風,以及在南部清河郡為禍一方的芒山山賊頭領老萬,這三個本該一輩子不會坐在一起的人卻共聚一堂,作陪下首,主位當然是名動延龍山脈的楊鎮長是也。
燈光搖曳,室內卻一片安靜,還是前禁軍首領林鳳率先打破安靜,一開口便是語出驚人:“楊妹,你貴為丞相之女,千金之軀,怎麽也來趟這趟渾水,莫不是都城那邊,要有變動?”。
楊鎮長沒有抬頭,還在把玩剛搜刮來的前朝青紋花瓷杯,這本是一套六個,再加上一個雙耳青紋壺,若能湊齊,少說也能頂這位子半年俸祿。楊鎮長淡淡到:“在這鬼地方,不論親疏,要喊我鎮長”,原來,林風在都城時,被丞相邀請,教過其一段時間槍法。只是後來入了道門,成了東林國最大門派道門大長老關門弟子,才不見蹤跡。林風早認出來了,卻也剛剛點破。
其余兩人暗暗一驚,沒想到延龍鎮的鎮長,竟然是官方的人,還是當今朝廷最權勢滔天的楊丞相之女,據說楊丞相極為寵溺小女兒,怎麽舍得將其放到這裡,背後定有什麽目的。
楊鎮長終於抬起頭,撇了眾人一眼,微微笑道:“諸位,延龍鎮藏龍臥虎,能人異士不斷,我來這,當然是為了人才而來,延龍山脈裡有我想要的寶貝,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芒山老萬率先站起身,“不能吧,楊鎮長既是丞相之女,又是道門吳大長老的關門弟子,想要什麽不是易如反掌,怎的還要跟我們這些刀口舔血的
亡命徒談合作?”
在場的四人,都是延龍鎮上一等一的高手,城府深沉之輩,憑著自身本事和進山的經驗,投奔楊鎮長前也是一方不小的勢力。奈何那天楊鎮長出手格外照顧,下了場子又特意上門“看望”傷情,才不得已加入了鎮長手下,今日在此聚集,是遵循楊鎮長安排,各自維持延龍鎮秩序,竟是已半月有余了。
楊鎮長擺擺手,示意其坐下,“道門派發的任務而已,我來這裡隻為延龍山脈內圈南部邊界一個寶貝,鎮長職位只是順勢而為,但那個東西,我一個人取不走,你們放心,我拿道門兩千年的聲譽做保,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計劃,危險是有的,但各位不必擔心。另外,這幾日我在鎮上行走,感受到幾股不容小覷的氣息,實力頗為強勁,你們可還知道有誰在藏拙?”
禿頭驢方平難得正經,提及年初來鎮子上的老乞丐,鎮子上沒人狗眼看人低,他自己倒是囂張的很,拿根破棍子在鎮子南邊口守了好幾日,見人就喊徒弟,瘋瘋癲癲,竟然也沒被打死。”
楊鎮長笑了笑,這倒不是個瘋子,來時就交過手,是個丐幫的掛名長老,曾經一人之力,硬闖東林都城大門,百十個勇武將士都攔不住,還是丐幫幫主出面,才息事寧人,這次只是找人罷了,沒有威脅。
楊鎮長看了看夜色,沒有多說,隻讓大家回去挑選好手做準備,在精不在多,自有用處。
兩三步登上房頂,楊鎮長解開頭髮,思緒隨著頭髮紛飛輕舞,一條條脈絡被楊撿起,捋順,事情的複雜超乎她的預料,鎮子上的水比上次來更深了,能當上鎮長,絕對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不該這麽順利。
楊搖了搖頭,看向南邊都城的方向,喃喃道,父親,你到底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