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藥?”見有人搭訕楚然立馬來了興趣。

　　有【耳聽八方】跟【眼觀六路】在身，他現在就怕這些人不開口。

　　“當然是除臭的香薰了。”見到終於迎來了客人，胖子立馬展現出伶俐的口舌。

　　“兄弟啊，你是第一天來不知道，水台這活兒可不是人乾的。”

　　“那一進屋，飄進鼻子的味道嘖嘖嘖……正常人哪待得下去啊。”

　　“不過你也別怕，老哥這有芳草堂出品的香薰，只要滴一滴到人中上，那小香味撓的一下就上來了。”

　　嘰裡呱啦說了一大段，胖子才稍稍喘了一口氣。

　　不過喘氣的時間他也沒閑著。

　　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送進楚然手裡。

　　“兄弟先聞聞看味道怎樣，這玩意啊主打一個物美價廉，只要一枚靈錢就夠你用上七八天了。”

　　在胖子飽含期待的目光裡，楚然將瓷瓶輕輕湊到人中附近。

　　旋即，一股清新的芳草香氣瞬間湧入鼻中。

　　抬頭看了看隱隱傳來異味的西廂房，他毫不猶豫地掏錢買了下來。

　　三個月的食肆工作的經驗讓他深知，那裡的味道到底有多重。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忍受不了。

　　笑眯眯地收下靈錢後，胖子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又掏出一張符籙。

　　“兄弟我這還有一張符籙堂出品的離塵符。”

　　“想想看，在糞坑裡幹了一天的活，下工以後洗澡，漿洗衣物是不是都很花時間。”

　　“欸~現在你只要花兩枚靈錢，買這小符往身上一拍，離塵去垢一步到位，一切煩惱就都沒有了。”

　　對於花兩枚靈錢洗一次澡這種奢侈事，楚然自然是不可能乾。

　　但胖子並沒有氣餒，緊接著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刀……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

　　楚然仿佛見到了一顆然冉冉升起的賣貨新星。

　　從防塵皮帽到防水油鞋，從切肉用的廚刀到洗澡用的皂角。

　　凡是做水台可能會用到的東西，他都能從衣袍裡一秒鍾就掏出來。

　　甚至於楚然明說了自己兜裡沒錢。

　　他還溫馨提供九出十三歸的靈石借貸服務……

　　直到一個身穿褐色短打，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胖子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臨別前還給楚然塞了張薄薄的藍色名片。

　　【琳琅商行首席銷售掌櫃勞遷】

　　仔細看了看名片，楚然隱隱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首席銷售掌櫃……聽起來怎跟禦膳食肆的店小二是一個意思。

　　不過沒等楚然多想，走進院子的中年男人視線掃了一圈，眉頭一皺大聲呵斥道:

　　“所有人都給我站好！歪歪扭扭的像什麽樣子！”

　　看著大步邁入後院的男人，楚然心頭微微一動。

　　禦膳食肆明面上有三個管事的掌櫃。

　　其中陸掌櫃主要負責前堂諸事，還有一位鄭掌櫃負責食肆的後勤采買。

　　至於面前這位孫掌櫃不僅統領整個後廚，他自身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廚。

　　而在楚然的印象裡，他也是個性格強硬，眼裡揉不下砂子的主。

　　對於院子裡這群心懷鬼胎的人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但礙於大局也不好將他們拒之門外。

　　寥寥講了幾句後，便領著所有人走進大門敞開的西廂房。

　　剛一進門，眾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看廂房的擺設。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便撲鼻而來。

　　這股惡臭既像是三伏天進了陳年旱廁，又像把腦袋深深埋進垃圾堆一樣酸爽。

　　乍一聞到，所有人都源自內心地產生了強烈的惡心感。

　　甚至有的忍耐力較差的人直接當場乾嘔起來。

　　剛剛還無人問津的勞遷，瞬間成了在場所有人的香餑餑。

　　“都別擠啊！我這貨很多，大夥都有！大夥都有唉！”

　　鼻子裡早已插上兩根大蔥的他，一邊笑呵呵地收錢一邊忙不迭遞貨。

　　而滴過香薰的楚然，則是面不改色地緊跟孫掌櫃的步伐，逐步深入西廂房。

　　這裡的布局很有意思，乍看下去有點像前世的流水線。

　　整個廂房被兩堵牆隔成三個獨立房間。

　　但在房間中央又立著一個光滑的狹長石台，將三間房貫穿連接。

　　看了看石台周圍新鮮的血跡，楚然大致能明白它的作用。

　　一頭完整的妖獸應該是從靠近前堂那側被送上石台。

　　緊接著三個房間裡的人分別對其進行處理。

　　剝皮，拆骨，切肉，取雜……

　　經過這一系列流程，食肆也從妖獸身上取出相應的食材。

　　而他們這些人的工作應該被放到最後一個房間。

　　依據之前傳菜的經驗來看，那裡做的活計應該是處理下水。

　　領著眾人進入最後一個房間，孫掌櫃站在石台前面不改色道:

　　“不管你們以前在哪混，進了廚房就得按照廚房的規矩來！”

　　“來了廚房自然要先從水台做起，做水台最基本的就是清理下水。”

　　孫掌櫃一邊說，一邊挑起一根鼓鼓囊囊的大腸。

　　他輕輕揉捏著大腸，拿起廚刀比劃了一會後，繼續教導道:

　　“處理下水的要領就兩點，切得完整！洗得乾淨！”

　　孫掌櫃不愧是老辣的名廚。

　　雖然嘴裡說個不停，但手上的功夫一點也不含糊。

　　這根大腸很快便被剁成一塊塊，扳指大小的規整腸段。

　　拋開腸子裡含的“餡”先不談，這些腸段確實有點名菜的雛形。

　　孫掌櫃完整的切分一條大腸後才冷冷開口道。

　　“今天我只要求你們切好大腸，要是連腸子都切不好就趁早滾蛋吧！”

　　“哼！”孫掌櫃強硬的語氣，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

　　其中有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同樣提起廚刀比了比孫掌櫃的腦袋不屑道:

　　“老子上山虎人都殺了不知道多少，切兩根腸子不是手到擒來?”

　　有出頭鳥冒出來，楚然自然是樂意看的。

　　雖然上山虎的名號他沒聽過，但陳老給的資料裡確實有這一號人。

　　上山虎……擒龍幫裴秦的外號。

　　擒龍幫主要活躍在仙梁山脈外圍，主攻方向是狩獵各種大型妖獸。

　　這個幫派也在楚然的排查范圍裡。

　　先排掉一個錯誤答案，楚然心情很好。

　　也開始留意孫掌櫃對於這樣的刺頭會怎麽處理。

　　“那你試試看吧。”而另一邊對於壯漢囂張的態度，孫掌櫃沒有惱怒而是冷笑著丟過去一截腸子。

　　“下山虎?要是腸子都切不好，以後直接改名下山蟲算了！”

　　接過腸子的裴秦，胸口健碩的肌肉不斷起伏，瞪大的眼睛裡像是要冒出火來。

　　若不是大當家交代過不能惹事，他早就提刀劈了這個蠢廚子。

　　而現在他只能把一肚子火撒在這條該死腸子上。

　　裴秦高高舉起手裡廚刀，氣海中的靈力不斷朝手臂匯聚。

　　砰！

　　隨著一陣脆聲響起，廚刀崩開了一個缺口，大腸斷了一半。

　　至於裡面的“餡”……撒了裴秦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