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觸目所及到處都是猩紅的血跡。

　　這是一座即將崩塌的道場。

　　曾經宏偉的山門，此刻滿是殘肢斷臂與血肉碎末。

　　死亡與殺戮構築了這幅圖像殘酷的背景。

　　而在畫面的中心。

　　一個身著潔白道袍的老者，靜靜盤坐在崩裂的宗門大殿前。

　　他身上縹緲出塵的仙家氣質，與周圍宛若人間煉獄般的地獄場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而當楚然視線聚焦到他身上的刹那。

　　他動了。

　　老者緩緩攤開一卷空白的玉簡，修長的手指輕沾鮮血點了下去。

　　無上仙法。

　　看著玉簡上古樸遒勁的四個大字，楚然不禁心頭一凜。

　　結合前一幅圖像的內容來看，這應該是無上仙法的創作過程。

　　如此血腥，這般暴力……這功法果然如他預料一般不正常。

　　不過就在楚然心裡得出結論的刹那。

　　圖像裡的老者忽然緩緩抬起頭來。

　　他似是眺望遠方，又好像是看到了畫面外的楚然。

　　就這樣看了很久後他微微一笑道:

　　“願以此法，渡你成仙。”

　　雖是以輕描淡寫的口吻道出，卻勾起了楚然心頭強烈的情緒波動。

　　“他看到我了?”

　　“還是察覺到了納靈的能力?”

　　不過這種異常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眼中的畫面便迸裂開來。

　　回過神來的楚然，浸入早已冰涼的洗澡水裡，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無上仙法毫無疑問是一部邪道功法。

　　不僅是創作者疑似墮入邪道，修煉起來還隨時會有暴斃的風險。

　　但它又是一部充滿可能性的功法。

　　除了能不倚外物讓修士引氣入體以外，似乎還有加快普通修士修煉速度的效果。

　　【職業:修仙者】

　　【熟練度:入門(2/100)】

　　【境界:煉氣一層(15/100)】

　　看著職業面板上暴漲的熟境界熟練度，楚然輕歎了一口氣。

　　若是按照引靈訣的成效來看，要修煉到這種進度至少需要花費一月苦工。

　　如果一直以無上仙法為主修功法，說不定他……真能成仙！

　　想到這裡楚然猛地搖了搖頭。

　　原身的淒慘結局猶在眼前，白衣老者的詭譎依舊歷歷在目。

　　既然有職業面板傍身，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不想卷入未知的危險旋渦之中。

　　默默想了很久之後，楚然心裡有了決斷。

　　暫時先將無上仙法擱置，先在永定坊裡找尋一門合適的功法修行。

　　隨後一邊評估修煉速度，一邊繼續調查有關無上仙法背後隱藏的秘密。

　　除非修煉速度實在太慢，或是查清了無上仙法的淵源。

　　再考慮以它為主修功法。

　　心結打開之後，楚然長舒一口氣。

　　默默運轉著體內靈力，感受著其中蘊藏的無限可能。

　　“終於……終於是成了！”

　　隨著邁入仙道的喜悅湧上心頭，初生的朝陽也適時升起。

　　溫暖的陽光透過雅間的窗戶，照在楚然剛剛揚起的僵硬嘴角上。

　　陽光很暖。

　　但楚然的心卻在慢慢變冷。

　　因為他好像……超時了。

　　匆忙從洗澡盆裡爬出來，楚然第一時間穿好衣物，慌慌張張地跑出雅間。

　　禦膳食肆安靜的大堂裡，陸掌櫃像往常一樣靜靜在櫃台後算帳。

　　看著眼前這幅熟悉的場景，楚然心電急轉。

　　必須要在最快的時間裡，想到一個合適的借口才行。

　　不過沒等他想出借口，陸掌櫃忽然抬起頭，眼角含笑地拱了拱手:

　　“陸謹恭賀楚道友得償所願，自此褪去凡軀，邁入成仙大道。”

　　盡管只是最簡單的道賀，卻莫名戳中了楚然的淚腺，讓他眼角有些微微發緊。

　　楚然連忙躬身，暗自擦了擦即將奪眶的眼淚，誠懇回禮道:

　　“小子能邁入修仙大道，全都有賴於掌櫃收留。”

　　“你靠的是你自己。”陸掌櫃擺了擺手，低下頭重新撥動算珠:

　　“我只是找了一個勤快能乾的夥計而已。”

　　“陸掌櫃……”楚然撓了撓頭，眼睛微微一轉，憨厚笑道:“那小子我先去幹活了。”

　　楚然的反應似乎超出了陸掌櫃的預料。

　　修仙者們大多心高氣傲，很少會乾店小二這種要低聲下氣伺候人的活計。

　　特別是像楚然這樣剛剛邁入門檻的修者，絕大多數都心比天高。

　　沒經歷過磨難便能如此鎮定自若的，陸掌櫃還是第一次見。

　　他又一次抬起頭，望著楚然的背影，深邃的眼睛裡浮上一抹疑惑，但隨即便莞爾笑道:

　　“先把店裡打掃乾淨吧，今天的客人也會很多。”

　　“好嘞！”

　　禦膳依舊是那個禦膳，但店裡的兩人心思卻各有不同。

　　楚然選擇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理由很簡單。

　　【職業:店小二】

　　【熟練度:入門(99/100)】

　　經過這幾天的努力，店小二的熟練度已經摸到了晉級的門檻。

　　耳聽八方的能力很有用。

　　楚然也想看看店小二晉級後，能給自己帶來什麽新的驚喜。

　　再者，禦膳食肆裡還有很多賺錢的門路等著楚然發掘。

　　比如說挖掘清蒸靈魚背後隱藏的秘密……

　　盡管成了修仙者，楚然乾起活來依舊用心賣力。

　　不過這一次，他不僅僅隻用耳朵去聆聽消息，也開始用眼睛去觀察食客的動作。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眼前的面板又生出了新的變化。

　　【耳聽八方截取到關鍵信息，店小二職業熟練度稍微增加。】

　　【店小二職業熟練度已滿，解鎖該職業新技能“眼觀六路”。】

　　【職業:店小二】

　　【熟練度:精通(1/100)】

　　【職業技能: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眼觀六路:食肆裡的人生百態磨礪了你的雙眼，食客們細微的動作難逃你的法眼，通過各種常人不可察的細節，你能總結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看了看眼觀六路的介紹，楚然躍躍欲試地將視線集中於此。

　　隨即，一股暖流匯聚到楚然的雙眼，他眼前的世界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映入眼簾的畫面，便深深刻進腦海之中。

　　緊接著這幅畫面裡各種各樣的細節，在大腦裡不停拆解重組，最終匯總一條條有用的信息。

　　【眼觀六路截取到關鍵信息，店小二職業熟練度稍微增加。】

　　看了看面板總結出的信息，楚然心頭不禁微微一動。

　　眼觀六路的細致遠超他想象。

　　或許他可以依靠這個新技能，在情報販子那裡爭取到更多的好處。

　　隨著天色漸晚，食肆打烊後陸掌櫃照例給店小二們發放工錢。

　　雖然他沒跟楚然多說什麽，但楚然有種感覺或許過明天自己的工作會有變化……

　　等到兩枚靈錢到手後，楚然一邊快步向流民街趕去，一邊瞳孔輕輕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