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楚然領了工錢離開禦膳食肆後，並沒有急著去找陳老。

　　因為水台下工時間比店小二稍早，現在還沒到他們約定的時間。

　　而且在西廂房泡了一整天，他身上的味道很不好聞。

　　就連走在流民街，路上的行人都離他遠遠的。

　　深怕沾上了那股難聞的臭味。

　　見此情景，楚然三步並兩步趕回蝸居。

　　打了一桶洗澡水舒服地躺了進去，享受著難得的閑暇時光。

　　隨後楚然換了一身衣服美滋滋地開始數錢。

　　水台的工作雖然辛苦了一點，但賺的錢也不少。

　　今天一共切了360斤大腸，楚然的那份算食肆給的工錢是六枚靈錢。

　　勞遷那份不算額外收入的離塵符也有六枚。

　　剩下的四份大腸代切收的是全款，每份八枚靈錢合計32枚。

　　攏共算下來今天光靈錢的收入就有44枚之多。

　　折合靈石就是四個半。

　　“一天四個靈石，那一百天不就是四百靈石了！”

　　捧著手裡的靈錢，楚然樂呵呵地做起了白日夢。

　　有了四百個靈石他不僅能買一部湊合的功法，還能再買幾門法術防身。

　　余下的錢甚至還能在永定坊裡租個小院悠閑過日子……

　　不過夢想很豐滿，現實卻格外骨感。

　　默默收起手裡的靈錢，楚然長歎了一口氣。

　　他心裡清楚，自己收入暴漲的原因，是剛好站在清蒸靈魚騰飛的風口上。

　　前世某位知名企業家曾經說過。

　　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上天。

　　但要是哪一天靈魚這陣風被掐斷了，或是被掌握到別人手裡。

　　他的收入絕對會腰斬大半。

　　楚然現在能做的，只有穩穩站住風口，讓自己賺的更多，賺的更大！

　　收拾好心情之後，照例把靈錢藏好。

　　他身披夜色，悄然離開了蝸居……

　　來到約定的地點後，眉眼間帶笑意的陳老，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楚小子……咦?”陳老本想打聲招呼，但他鼻子輕輕抽了抽後詫異道:

　　“今天有什麽大事發生嗎?你怎麽突然洗了個澡?”

　　“陳老真是慧眼如炬。”楚然恭維一聲後苦笑道:

　　“為了完成您老安排的任務，小子我特地混進了禦膳的後廚。”

　　“做了一天切下水的髒活，身上染了些味道，怕熏到您老人家，所以專門洗了個澡才來赴約。”

　　“你倒是有心了。”對於楚然愈發恭敬的態度，陳老很是滿意。

　　聽到他混進食肆後廚，眼底更是閃過一抹喜色。

　　“做的不錯。”但他表面上卻是雲淡風輕地遞出一本小冊子。

　　“這是老夫近日總結的懷疑對象，你看看有什麽需要增減的地方。”

　　見陳老談起正事，楚然立馬接過冊子小心翼翼地翻閱起來。

　　雖然陳老之前也給過他一份，活躍在仙梁山脈的勢力資料。

　　但這本冊子無疑更加細致縝密。

　　除了有詳細的勢力介紹以外，還有他們近期的活動情況。

　　以及對他們是否掌握靈魚貨源的預測。

　　按照今天的所見所聞，楚然當著陳老的面，劃掉了包括擒龍幫在內的五個幫派。

　　將冊子遞還給陳老後，楚然才解釋道:“這些人我在食肆後廚見過，基本可以排除掉嫌疑。”

　　“你小子做事就是麻利。”看了看楚然的工作成果，陳老很滿意。

　　冊子上本來就只有二十來個幫派勢力。

　　才過了一天楚小子便排掉了四分之一。

　　按照這種進度，最多再過四五天，他就可以把藏在山裡的山耗子揪出來。

　　“還得抓緊一些。”不過陳老想了想後還是囑咐道:“最好能在下月之前把它抓出來！”

　　從陳老的囑咐裡，楚然隱隱聽出了一絲焦急。

　　現在已是十月下旬，距離下個月只剩不到七天時間。

　　靈魚這陣風的變化，似乎比他預料的來得更快。

　　不僅萬靈丹堂跟永定坊的官方接連下場。

　　現在就連陳老背後的情報組織也發出了預警。

　　或許很快會有一場不小的風暴在永定坊裡席卷。

　　思索至此，楚然心頭微微一緊，旋即開口試探道:

　　“陳老是最近的風聲有變化嗎?我倒覺得禦膳食肆的後廚還算和平。”

　　“呵！”陳老冷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你站在旋渦中心肯定感覺不到，事實上真正的風暴已經在悄然醞釀。”

　　聽到這裡楚然面色一緊，站起身來深鞠一躬道:“請恕小子愚昧，還請陳老不吝指點！”

　　“指點倒是談不上。”笑眯眯地謙虛了一下後，陳老細細思索了一會，仔細地解釋道。

　　“這件事其實還要從靈魚的本身說起，在你眼裡禦膳食肆的清蒸靈魚是什麽?”

　　“一道足夠賺錢且能打破壟斷的菜肴。”這個問題楚然曾經也想過很多。

　　在他接收到的信息裡，清蒸靈魚最大的特點就是好賣。

　　在它沒出現之前，河鮮生意一直把控在漁幫及其控制的食肆手裡。

　　現在不屬於那一系禦膳食肆依靠清蒸靈魚，在永定坊裡殺出了一條血路。

　　這也讓永定坊固定的餐飲格局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但現在陳老背後情報組織展示出的態度，卻讓他有些琢磨不透。

　　“你的觀點跟我之前一樣。”陳老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卻又輕輕搖了搖頭:

　　“但現在它變了……靈魚從食材變成了某種藥材的替代品。”

　　陳老的解釋讓楚然心頭猛地一震。

　　食材跟藥材二者間雖然只差了一個字。

　　但其中乾系卻是雲泥之別。

　　前者只能引動盤踞在流民街的幫派明爭暗搶。

　　後者卻能直接攪動永定坊的局勢，讓無數修士為它爭得頭破血流。

　　楚然震驚的反應讓陳老很滿意。

　　等著他的情緒繼續發酵了一會後，陳老才開口勸慰道;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靈魚作為藥材只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我們要做就是在這種可能被確定之前，掌握到它的第一手情報。”

　　寬慰了楚然兩句後，陳老又遞出一枚靈石的同時，也適時拋出更大的誘惑。

　　“楚小子好好乾吧，只要這件事做好了有更大的好處等著你。”

　　“功法，法術，靈石到時候你想要什麽直接開口就行了。”

　　咽下陳老畫的大餅，楚然神色微微一動。

　　在修仙者的世界裡，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收益。

　　只要能盡快完成陳老的任務，他加入情報組織的願景似乎已經明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