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火之名,邪祟避退……”
昏暗的房間,火紅的燭光讓四周的影子搖晃,盤腿坐在那的老頭,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著什麽。
聽著這沙啞低沉的咒語,縮在一邊的幾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師傅,這樣真的可以趕走邪祟麽?”
他們看向站在一邊的少年,戰戰兢兢問道。
只是少年並沒有回答他們。
他在看周圍的布置。
嗯,房子很大,這種古派風格建築,不只是面積大,更是裝潢精致,四周柱子上雕刻的圖案,無不透露著,這一家人是有錢的主。
房屋四周的窗戶,都被林北用符文貼了起來,黃色的符紙上,血紅的咒印,在微弱火光隱隱錯錯的照射下,更顯得詭異。
“噓——”
他回頭,看著已經害怕到發抖的一家人,臉色冷漠,“三爺是什麽人,難道你們不清楚?”
三爺是個有名的高人,傳聞能驅殺邪祟,窺探天機,這些年家家戶戶都送錢給三爺,求著三爺,帶自己孩子出去見世面,要不是看在老鄉的份上,就那幾千塊,三爺怎麽可能答應?
那一家人點點頭,看向坐在那的三爺,眼神裡滿是敬畏!
自從家裡進了邪祟,就沒發生過什麽好事,他們也是打聽了許久,才請到三爺這個能人,來幫家裡驅除邪祟詭靈。
“嗚嗚哇哇——”
突然,三爺聲音大了起來!
林北忙道:“不好!”
“怎麽了,小師傅?”
這家的主人聽到林北的話,聲音都顫抖起來。
“看來這邪祟厲害得很!”
他忙道,“普通的手段,怕是還對付不了他!”
不等幾人反應,幾個窗戶突然猛地搖晃起來,砰——
旋即,一道又一道窗戶,接連爆碎開,碎開的玻璃四散開,其中一片,甚至擦著他們的臉,刺進木柱上,嚇得這一家人驚聲尖叫。
“啊——三爺救命!三爺!”
他們大喊著,縮在牆角下,瑟瑟發抖,狂風吹進大廳裡,冷得讓人汗毛倒豎!
林北拔出桃木劍,擺出架勢,喊道:“齊先生,普通手段對付不了這邪祟,要想解決這些東西,得請三爺出大招了!”
“出……快出啊!”
齊先生喉嚨發乾,差點說不出話來。
林北眼睛看向四周,五個窗戶,爆破了四個,只有一個還沒爆開,上面的符文依舊貼在上面,怎麽,藏在裡面的微型起爆器壞了?
他握著桃木劍的手指,偷偷連續按下控制器,卻依舊沒能引爆。
“齊先生,這邪祟就在那!”
他指著唯一沒有爆破的玻璃,喊道,“它被困在那了!”
齊先生一家人看了過去,難怪就這塊玻璃沒爆開,原來是邪祟被困在那,之前的玻璃爆碎,肯定是邪祟掙脫了,果然厲害,就連三爺都需要施展更厲害的招式才行。
他趕緊道:“小師傅,讓三爺用厲害的招式吧!快啊!”
“這當然沒問題,只是,”
林北略顯為難,“這邪祟實力強大,而三爺年事已高,貿然用這一招的話,恐怕會傷他元氣……起來恢復不容易!”
“那怎麽辦啊?”
“要加錢!”
林北一本正經道,旋即再次按下控制器,砰——
最後一塊玻璃也碎了!
“啊啊啊!”
齊先生一家嚇得抱著腦袋不敢看,急忙喊道:“小師傅,我加錢!我加錢!快讓三爺出手吧!”
“好!”
話音剛落,林北揮舞著桃木劍,裝模作樣好像在追擊什麽東西,而三爺坐在那,嘴裡念叨的經文也越來越繁複,速度越來越快。
突然,擺在地上的七星燭火全部爆碎開,火光四濺!
隨之很快,一切恢復平靜。
微風從窗外吹進來,拂過窗簾,輕輕搖晃,再沒了剛剛那種陰冷的氣息,林北打開電源開關,大廳裡頓時亮堂堂一片。
齊先生一家看著四周,茫然又不安,不知道邪祟是不是已經被除掉了。
他們蹲在地上不敢動,直到林北道:“好了,你們安全了。”
說完,他走到三爺身後,低頭看到這老東西,竟然還在用手機聊天,信息對話框上的昵稱叫什麽花開富貴,兩人回復的內容,就連林北看了,都覺得面紅耳赤。
現在的老頭老太,都是思想保守,行為奔放了?
“咳咳——”
林北提醒三爺,工作已經結束了,故意大聲道,“三爺,您還好吧?”
“哦?哦!呼呼——”
三爺故作喘氣,臉色說蒼白就蒼白,佝僂的後背,都跟著起伏,在林北的攙扶下,才能艱難站起來。
“太驚險了。”
他感慨道,“就差一點,我這條老命,今天就搭在這了。”
齊先生一家走了過來,聽到這話滿是感激,雙手合十,給三爺鞠躬。
他們知道三爺是能驅趕邪祟詭靈的能人,今天要不是三爺拚命,他這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恐怕都在劫難逃。
齊先生拿來一個袋子,雙手遞給林北,感激道:“感謝三爺跟小師傅,救我一家人性命,這是你們的酬勞!”
林北低頭瞥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比之前談好的價格,翻了一倍。
果然,遇見這種有錢的人家,開一單就夠他們吃好久了。
“身為靈師,驅殺邪祟詭靈,是我們的職責所在,齊先生,你放心,你家的邪祟已經被我們擊殺,不會再有危險了。”
從齊家離開,兩人坐上破舊的麵包車,離開了這豪華的別院。
剛上車,三爺就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個酒瓶,打開蓋子就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老頭,你能不能有點職業精神?那些黃符是不是又被你的酒弄濕了?今天差點露餡了你知道不知道?”
最後一塊玻璃差點就沒能爆破,肯定是三爺喝酒的時候不小心弄濕,讓那微型起爆器進了水。
林北有些無奈。
三爺這個十裡八鄉的能人,在村裡人眼裡,那簡直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要不是他親眼看到三爺,將那些帶來的年輕人,送進廠裡打螺絲,從蛇頭那拿走一大筆介紹費,他也會這麽覺得。
跟了三爺幾年,林北沒學到什麽靈師的本事,反倒是這坑蒙拐騙,他是樣樣精通。
三爺沒搭理他,將錢袋子拿過來數了數,嘿嘿一笑,從其中抽出一遝,又從中抽出幾張丟給林北,其他的直接塞進自己懷裡。
“就這麽點?”
林北不滿這樣分贓,十萬呢,就給他這麽點,還不夠買菜呢,這加一倍的錢,還不是他反應快才拿到的,不然今天要是露餡,非得被人趕出來不可。
“小子,你別忘了,當初我帶你出來,可是給了村長兩千塊錢,你的命都是我的,不清楚嗎?”
三爺摸了摸下巴,懶得再跟林北說。
有了這麽多錢,他至少可以瀟灑一個月。
看著三爺摸出手機,又在跟他的老情人聊得火熱,林北只能搖頭。
他是個孤兒,自小就是吃百家飯長大,別人要送錢,三爺才肯帶他們家孩子出來謀出路,但卻給了村長兩千塊,說見林北有緣,收他為徒。
本以為跟了一個能人當師父,能學得一身本事賺大錢,回去給村裡修路修學校修衛生院,還能給嬸兒看病,給二柱哥討個媳婦,可誰想到,這三爺壓根就是個騙子!
什麽狗屁靈師,什麽邪祟詭靈,林北這才知道,都是假的。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邪祟詭靈,都是這些坑蒙拐騙的家夥,杜撰出來哄人的,不然他怎麽這幾年都沒見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