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床上後,輾轉難眠。並不是困意不濃重,而是心中太過激蕩。
進到夢時,白卑狐與林婉柔的意識開始蘇醒,逐漸連接至一起。
二人來到了空間內,沒有任何,只有無盡的空白。林婉柔在見到對方,心中有些驚訝。往常都是每年一夢,今年卻出了變數。左右思量後,應是出在人身上,那就是了。
白卑狐也很驚訝,不同於林婉柔還在猜測,他心中已有了數。見婉柔驚奇,開口解釋道:“柔姐,如你所說,我現在體內果真有了股莫名的力量。”
說完,臉上如春風拂面,顯是沒多城府,將喜悅顯露於臉上。林婉柔見此,調笑道:“如此呀,那白君,為何不稱師呢?”
雖是調笑,但白卑狐卻不能稱不。嚴了嚴神色,便要下跪拜禮,卻被林婉柔拽起。
“你呀。”林婉柔伸手彈了下對方額頭,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麽。
見對方欲言又止,白卑狐說道:“一年方見上一面,我總覺得有無數話想問想說,卻覺得總有面屏障。往常柔姐都和倒豆子一樣,我總因此感到愧疚,今你這又是怎麽了?”
林婉柔聽他這麽說,也開心不少,眉展顏開,爽朗道:“以前看你像幼弟,今日見你卻覺得多了點變化,自己有所察覺沒有。”
林婉柔起初是想問,你怎麽開的靈根,真是希望嗎?所以說了,我可稱師嗎?在得到答案後,又想詳問過程,但卻又不好開口。
因為希望,無外乎無情永壽之天,所留下的萬物一生機。至於希望開竅,這本就是一則流傳千古的故事罷了,她也是複而用之。
原本是,少年郎因遇到了欺辱之事,卻又自認為沒有反抗的能力,故而飲酒逃避。
酒為醉,同音罪,所以逃避往往並不能結束欺辱不再發生。再說酒,雖可消愁,但醒悟時才發現自己只是蹉跎大好年華,因此常痛悔,卻在之後又愁疊愁。
愁也有解,一為心,二為秋。萬事不怕難,又怕有心人,這便是上解。
秋寓意著時間流逝和生命階段的感慨,故而聞言有傷感與離別之意。又有秋收之意,是苦難結束,已經化為了苦。之後便是冬藏,苦果葬於白雪下,最後春又是新的開始。是為下策,無為而治。無為而治適於齡為暮秋,因此中庸不屬少年,故而是下策。
並且無為並非是根治,若能臥薪嘗膽,不忘秋果,下一個秋也並不一定是苦果。
春去秋來流逝去,時間不改天地面。無情天地育情人,人生百歲匆匆忙。歲歲人變遷,年年有今朝,千情萬情書人間。
再繼續說少年,逃避只是一時,每到酒醒又方悟,明白來回多次必定喪志。但他不知道怎解,便仰天看去,因為此時正是青天白日,便求天言。
久看花眼,心中也明悟了。書會令人花眼,酒色也會如此。這兩者,都可解難題。
少年早選擇了酒,唯色沒有。要知道讀書非一日之計,便選擇色,求其快。
而色為何,美麗的異性又或美麗的景物。女色、景色,是為觀,觀後形欲,便想佔有。
少年遊歷間,名山奇景都盡賞後,此為天下所有,非一日能佔有。
後敗興而歸,途遇女色,雖貌美,但也不成欲。上前交談一二,話很投機,都有了好感,但還是無欲。
回到家中,少年明白了,唯勤奮讀書,才是正解。苦讀詩書經,心中豁然開朗,往常屈辱不過雲煙,風吹即散。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少年打開了門窗,準備以現在的才學,再聽聽天下事,辯一辯這所見所聞。
不料聽到的第一件事,竟就是夥欺辱自己後,漲了凶焰,便開始肆意橫行。
因女者貌美,被其看上竟有了欲,仗其凶焰,欲要佔有為己。
少年驚悟。驚的是霸凌之事如野草,他不去看也會發生。既然讀了書後,那便要去改變這種事。悟的是,當初如果執意選擇酒色,那麽必然日漸志消。而自己既然選擇讀書,那麽必然不是為了讓自己逃避,而是要以智慧改變這種現狀。
因故友被欺凌,故而多方打聽下,又去見女。
此時的女披頭散發,見到往日之友,不免哭訴,悲下竟要自盡身亡。少年此時再看女,竟然已經有了欲。原來色也非速成,他每不讀書便會想起女,再見便已傾心了。
看著實在於心不忍,於是溫聲交談:“我把心給你了,若如此,你先還我吧。盡了身前事,我也不攔你。”
女問:“我這裡就一個心,怎還你?公子,小女子明白你的心意。但小女子已經沒盼頭了,夥欺辱我,小女子自知容顏禍水,願自盡。”
少年道:“美麗的事物怎能算禍水呢?無非是些沒有擔當的書生亂嚼罷了。夥即欺辱你,我便為你擊夥,縱是死也亦不悔。”
女半哭半笑道,公子心意小女子領了,但公子你即讀了書還尚年少,又何必如此,年華似水,公子要珍惜啊!
少年雙手握其手道:“吾曾問天怎解夥,後得出酒色和書,當時吾選的酒色。後不得真解,便去看書。聽聞汝被欺辱,我便明白即然選擇了,那麽就要背爬起來。讀了書已然無少年心性,此時再見汝,方明白汝乃吾之所求吾之所愛。”
女惜憐他年少,與其遊覽群山萬水後,才一起回了家。再見到故鄉舊地後,少年時的情感再度湧來,一是為了自己,二是為了曾經的諾言。他決定在與其相愛時,要先完成自己的諾言,不然他覺得自己無法承擔起責任。
若想得到什麽,絕不是無所事事就可得到的。我們需要付出時間付出精力,我們要像完成遊戲的任務一樣,一點點把前提條件完成。若是連條件都完不成,那麽就要保證朋友的距離。
抱著這個想法,他便獨自找上了曾欺辱自己的夥,但因為沒有完善的準備,卻不敵。在被女見到後,她將其帶回家中親自照料,在其醒來時,以深情吻下以作告別,並於夜自縊。
第二日醒來後的少年,以淚洗面。他明白自己為魯莽付出了代價。也在失去的時候,成熟了許多。為了自己也為了她,少年開始以自己的文采發揮其長,並推赤心入人腹中。在徹底將夥打散並立下了人的限制,這場欺凌之事已然解決。他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將遺囑寫好後,他便懸梁自盡了。
在人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死去了。人們在看到遺囑後,將他的軀殼埋在了二人第一次相見的地方,也是二人的故鄉。
不過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少年再度睜開眼時,他已經躺在了地上。渾身無力和夥的嘲諷,讓他閉上眼睛,流下了悔恨的淚水。此時日頭正熾懸於人頂,少年雙眼被熾的發紅,他重新睜開了眼睛,哪怕很是虛弱,也要再度站起身來。
他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的他。他站起來了,也會有千千萬萬的他站起來。即使是死,也要足夠壯烈,壯烈到讓千萬人重新站起來。懷揣著這個想法,他虛弱的體內再度湧來一陣力量支撐著他。 他心裡明悟這是希望的力量,這是不滅的力量,這也是隻存於書中的力量。攜著希望的力量,少年將欺辱過自己的全都打殺了事。
在回到家中後,少年將體內希望的力量,盡數傾注到臥榻娘子體內。竟真使臥榻娘子又活了過來。而少年體內的希望變得孱弱,他的生命因為娘子重新點燃。
死不過黑,活不過光。死而複生,不過是生出了活的希望。少年本無希望,所以才求天。天告需在書中、色中尋找,本質便是尋找希望、心存希望、祈求希望、擁有希望,這四種過程。
之後的少年不忘舊志,依舊秉持著初心。為了掃清天下濁惡,他與妻子奔走於天地間,而此故事也就隨之在天地間永流傳了。希望的力量,也隨之流通。
當然了,這一則故事,林婉柔卻並未告訴他。只是聽到其受了欺負,便想到這一則故事,告訴他要心存希望。
對於白卑狐竟取得了天睬,她還是極為驚訝的。為了避免多言生出意外,她是不能將其道出,此之後是要由天引導的,她並不能干擾。
白卑狐思忖一二後,說道:“我是有所察覺,無外乎是有了力量後,欲望也隨之漲了。我倒不覺得為錯,此乃人之常情。在讀書開智後,我已有了辨明善惡的能力。因為被欺負過,所以也知惡,之後也定不會為惡。”
聽白卑狐這樣說道,林婉柔問道:“你把開始到結束與我詳說一遍,畢竟旁觀者清嘛。”雖然已經知道和自己體內的力量同出一源,但其因為過程不同,所以也應有所不同,故而才會再細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