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娜聽完之後,卻也是一臉難色,小聲嘀咕起來,“該死,偏偏是伊莉絲老師帶回來的。”
李木研看著薇薇娜,想讓她提出一個辦法。
薇薇娜卻搖了搖頭,撥了撥自己的頭髮,無奈的回道。
“李木研,估計在第一次出城前,你都見不到明白玖了。”
“為什麽?”
“從去年開始,新的“火徒”都要隔離起來訓練一段時間,然後出一次城,最後才能結束訓練,而且要是其他人帶回來的,我還可以偷偷帶你進去,但是,偏偏是伊莉絲老師。她怎麽會出去幹這事呢。”
薇薇娜說完後,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丟下一句話,便招呼也不打的離開了。
“我會盡量搭照他的,這次出城,我會申請成為陪同者的。你不用擔心他,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李木研點了點頭,雖然他不喜歡這女人,但是,她至少在有關明白玖的方面上其實挺靠譜的。
李木研轉身登上馬車,對著老車夫說了一聲,“老先生,麻煩您送我回去。”
李木研靠在馬車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不知為什麽心裡總隱隱有著一種不好的預感,希望,是他多想了吧,千萬別出什麽意外。
……
等到李木研回到家裡,天已經黑了下去,街道上每一家都在屋簷下掛著一盞盞油燈,散發出朦朧的黃暈。
李木研借著這股朦朧的黃暈,很快就看見了自己家的大門,門沒鎖,他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老爹此時正趴在桌子旁邊,似乎已經睡著了,桌子上是已經放涼的飯菜,為了防止太涼,老爹特意用鐵蓋子蓋上了。
“老爹?”李木研輕輕的喚了一聲。
老爹聽到聲音後,將頭緩緩抬起,用有些疲憊的聲音詢問,“小研?回來了,小玖呢,沒有一起回來嗎?”
李木研看著眼前疲憊的老爹,心裡頓時感覺有點難受,要是他和小玖都去當“火徒”,不說他,就連小玖都要一年後才能結束訓練,那時候才能回來。
“老爹,小玖要等一年才能回來。”
老爹長歎一聲,“你們倆個長大了都,倆兄弟也找到好的出路了,老爹能力有限,也只能幫到這裡了,以後的路也只能靠你們自己了,無論如何,照顧好自己。記住,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
李木研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他確確實實的老了,老爹平時一直都很有趣,經常和他們開玩笑,就像他們的朋友一樣,以至於他們一直都不覺得他老了,但是斑駁的白發,泛起的皺紋無不展示了這一點。
李木研猛地抱住老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老爹拍了拍李木研的背。
“也不用經常回來,你知道咱們屋旁邊的陳老師,你陳姨嗎?”
李木研點了點頭,平複了一下心情,開玩笑的說,“老爹,怎麽,看上人家了?”
老爹笑了笑,抹了抹鼻梁,“主要你們都長大了,都有自己的人生了,老爹也應該找個老伴了,我們倆現在的關系,還算不錯吧。”
“老爹,你可比人家大六歲吧,而且陳老師可好多人都在追求的,老爹,怎麽回事。”
老爹甩了甩頭,有些小得意,“你老爹年輕時可是很帥的,當然現在也是,把你陳姨迷的,嘖嘖,要不是照顧你們兩個小家夥,唉,我們早就談上了。”
老爹看向李木研,有些認真的說,“所以,你們兩個,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要擔心我,不過,你們兄弟倆現在成為“火徒”肯定差不到哪裡去了,以後有空余時間回來看望我這個老頭子一下就行了。”
李木研點了點頭,心裡舒服了一些,坐在桌子旁邊,將有些放涼的飯菜吃完,陪著老爹坐了一會,就上床休息了。
……
灰燼酒館,上午十一點。
李木研整個人癱在酒桌上,雙手耷拉於身體兩側,眼球無意識的翻轉,身體無意識的顫動著,整個人呈現著一種詭異的姿態。
剛剛發生了什麽?
上午九點時,李木研從馬車上下來,走進破舊的酒館,酒館裡很安靜,只有小醜姐還是搖搖晃晃的吊在天花板上。
李木研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了,打了個招呼,“小醜姐,早上好啊。”
小醜從上面落了下來,伸手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啊,木研,今天我負責讓你適應一下我的聲音。”
混亂,混亂,混亂!
李木研感覺小醜姐嘴裡吐出了滑膩,銳利,瘋狂的無形之物,這是一種一股奇怪的腔調,讓人聽完感到強烈的不適感。
如同數千根針緩緩靠近在眼前。
如同野獸用牙齒摩著頭蓋骨發出的陣陣聲音。
這是發自於身體本能的寒意。
“小醜姐,這是?”李木研克服住身體的顫抖,出聲詢問。
小醜指了指自己被衣服包住的喉嚨,換回正常悅耳的聲線,“這是我的特殊能力,我的“靈感”集中在這裡,可以發出具有不同作用效果的聲音。”
小醜頓了頓,接著說了下去,“但是聲音是無差別的,所有人都可以聽見,所以你要經常聽,直到你可以適應它,這樣我的聲音對你是增益,敵人才是減益。”
“所以。”小醜換回剛剛那個聲線,“你要想成為我們小隊的一員,從現在開始適應吧。首先,先從和我對話開始練習。”
小醜姐說的每一句話都鑽入李木研的耳朵,在他的身體裡橫衝亂撞,李木研感覺到身體一陣發涼,大腦似乎開始了不停的顫抖,四肢開始無意識的抖動。
惡心,惡心,惡心!
身體開始暴動了,李木研已經沒法分出注意力去感知外界環境了,他看見自己的血液回流,髒器亂竄,他甚至感覺看見自己的眼珠子在滴溜溜的轉動。
李木研努力將身體的動亂平複下去,可是發出的聲音仍然在不停的顫抖並且伴隨著猛烈的乾嘔。
“小醜姐,我,,我們說, 說什麽啊。”
小醜聳了下肩,鮮紅色的小醜嘴唇揚起一絲笑容,“隨便嘍,看看你想聊什麽,知道什麽東西。”
李木研停頓了一下,“姐,十,十幾年前的,那,那件事,可以,給,給我,講講嗎?”
小醜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當然。”
李木研努力克制住身體的本能,集中起精神。
“不能。”
小醜將後面的話補上,露出了有些惡劣的笑容。
“你太弱了,沒有自己對事情的判斷力,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然你會像我們一樣被局限在裡面,我們需要一個局外人去看看當年的那件事,到底我們有什麽缺漏。”
……
李木研又問了幾個他不清楚的東西後,又強撐著開口,勉強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姐,還能給我,給我隨便講講,城外的事嗎?”
小醜伸出細長的舌頭,在嘴角邊舔了幾下,拉長聲調。
“城外呀,是墓園啊。”
小醜的語調變得詭異,怨毒,哀傷,這種哀傷如附骨之蛆,李木研彎著腰,雙手扶著膝蓋,冷汗一滴一滴的流淌而下,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裂開了。
小醜看見李木研痛苦的表情,整個人怔住了,變得恍恍惚惚起來。
砰,砰砰,砰砰砰。
李木研的心臟跳的越來越快,他感覺自己的脆弱的心臟要崩裂了。
“休息吧。”小醜霎時間回過神來,臉色溫柔起來,面妝也變得柔和,溫柔的說著,“抱歉,木研,休息吧。”